第47章 七百多米的豎井！怎麼鑿？！
而與此同時，天下各處的道觀裡，卻陷入了另一種死寂。
終南山重陽宮裡，幾位鬚髮皆白的老道，看著天幕裡滾動的彈幕，手裡的拂塵垂在身側，半天沒動一下。
龍虎山天師府裡，正開壇講經的道長停住了口中的經文，死死盯著天幕，眼神裡滿是震驚與茫然。
他們一輩子都在講信仰，修的是三清大道，求的是飛升羽化，受的是信眾香火。
他們一直以為，所謂信仰，便是對神佛的敬畏，對教派的皈依。
可此刻，看著天幕裡那一句句 “人民萬歲”“工人萬歲”，看著會議室裡低下頭的設計師們，看著那滿屏萬眾一心的彈幕，他們突然懂了。
這是信仰。
可這信仰，不是信神，不是拜佛，不是求仙問道。
這信仰，是信自己的雙手，信身邊的同胞，信這片土地，信這個國家。
是為了讓同胞過上好日子，甘願赴湯蹈火，去挑戰一切不可能的執念。
這種信仰，沒有神像，沒有經文，沒有香火，卻凝聚起了比任何教派都更磅礴、更熾熱的力量。
道觀裡的鐘聲停了，誦經聲也停了，一眾老道望著天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滿屏彈幕震得無法平復的瞬間，天幕的畫麵驟然一變。
【設計院的燈火徹夜未熄，上百名設計師連軸轉了整整一夜，筆尖劃過圖紙的沙沙聲，就沒在會議室裡停過。
眾人圍著畫闆爭得麵紅耳赤，一組組資料反覆測算，一份又一份的設計草稿，在不停的商議與修改中接連成型。
可橫在所有人麵前的最大死穴，終究還是繞不過去 —— 隧道空氣迴圈必需的通風豎井，按照最終敲定的線路，最少要垂直往下開鑿七百多米。
七百多米是什麼概念？當時國內的第一高樓，滿打滿算也才六百多米。
而現在，他們要在冰天雪地、海拔四千五百米的天山之巔，硬生生鑿出一口比摩天大樓還要深的豎井？！
這根本就是癡人說夢！這種事，怎麼可能做得到？！
高原反應能把身強力壯的漢子活活拖垮，動輒封山的暴雪能把整個營地埋得嚴嚴實實，堅硬又破碎的圍岩隨時可能脫落坍塌 ——
隨便哪一個意外，都能讓井下的工人師傅們葬送寶貴的生命。
這是在場所有設計師不願看到的，更是上級部門嚴令禁止、絕不容許發生的事。】
“七百多米” 這四個字砸在天幕上，像一塊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進了歷朝歷代君臣的心頭。
剛剛被那句 “去跟山裡的孩子們說” 燃起來的微末希望，瞬間被刺骨的冰水澆透，一點點沉到了穀底。
太極宮裡，李世民緩緩坐回龍椅，指尖死死攥著龍椅扶手。
他一輩子征戰四方，修過蜀道的懸空棧道，鑿過黃河的疏浚河道，比誰都清楚開山鑿石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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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道最險的懸崖段，不過是在幾十米高的絕壁上鑿孔架木，就耗了上萬民夫近一年的功夫，死傷無數。
可現在，是在海拔四千五百米的雪山頂上，垂直往下鑿七百多米的豎井。
“七百多米……” 他喃喃重複著這個數字，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悵然，
“別說在雪山之巔鑿豎井，就算是在平地上，修一條七百多米的平整官道，也要耗去無數錢糧民力，更何況是這種從山巔往地心鑿的活計？”
身側的李靖躬身回話，聲音裡滿是凝重：“陛下，臣征戰西域時上過高原，四千多米的海拔，尋常壯漢子走幾步都喘不上氣，更別說掄錘鑿石。
更何況天山的岩石被千年凍土凍得比精鐵還硬，稍有不慎就是圍岩坍塌，井下的人連逃的地方都沒有。這活，根本不是人力能碰的。”
李世民緩緩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
他剛才還在期待，後世真能創造出逆天的奇蹟，可現在看來，終究是太難了。
這道坎，怕是真的跨不過去了。
南京奉天殿裡，朱元璋咂了咂嘴，剛熱起來的眼眶瞬間涼了個透。
他從泥地裡爬起來，修過淮河大堤，挖過江南河渠，太清楚民間打井的難處 —— 一口十幾米深的水井，都要三個壯勞力沒日沒夜幹上兩三個月，遇上硬石層，半年都未必能成。
七百多米？還是在雪山頂上？
“瘋了，這簡直是瘋了。” 他一拍案幾，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十幾米的水井都難如登天，這七百多米的豎井，還是在那鳥不拉屎的雪山上，人上去都活不下去，還怎麼鑿？”
李善長躬身接話，臉色發白：“陛下所言極是。別說鑿井，單是把糧草、工具運到四千五百米的山巔，就要耗去無數人力，十石糧食運上去，能剩下兩石已是萬幸。
更何況高原缺氧，天寒地凍，民夫上去，怕是沒等開工，就先倒下一半了。這工程，就算是舉全國之力，也未必能成啊。”
朱元璋靠在龍椅上，擺了擺手，沒再說話。
剛才心裡那點對奇蹟的期待，此刻已經蕩然無存。他算得明明白白，這活，根本就不是人能幹成的。
北京紫禁城的奉天殿裡，朱棣按著佩劍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一雙鷹眼死死盯著天幕裡的數字，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一輩子幹過無數驚天動地的大工程，紫禁城十幾米深、幾十裡長的護城河，動用了幾十萬民夫；
疏通南北大運河，鑿通幾十處淤塞河道，耗銀千萬兩。
他自認見慣了大場麵，再難的工程，他也敢碰。
可這七百多米的垂直豎井，他不敢。
“七百多米……” 他沉聲開口，聲音裡滿是凝重，“當年朕修紫禁城，太和殿的台基不過十幾米高，都要反覆測算，生怕出一點差錯。
這七百多米的豎井，還是在天山的凍土層裡，一錘下去，說不定就是整塊岩石塌下來，連人帶工具全埋在裡麵。”
管了一輩子國庫錢糧的夏原吉，此刻臉色慘白：“陛下，就算不計人命、不計錢糧，這活也沒法幹。
高原之上，冬季零下幾十度，鋼釺都能凍裂，人根本沒法在戶外作業。
一年到頭，能開工的日子加起來也不過兩三個月。等這口井鑿通，怕是幾十年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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