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拿了錢趕緊滾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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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望著天幕上那力透紙背的“可恨”二字，以及少年天子瞬間收斂的冰冷與迅速恢複的溫和假麵，負於身後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撚動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初登王位時，相國呂不韋與長信侯嫪毐專權，太後趙姬乾政，自己名為秦王，實則處處受製。
那時的他何嘗不也是這般，將翻騰的殺意與屈辱深深埋藏，在朝堂之上對呂不韋禮敬有加，對嫪毐的跋跋扈隱忍不發，甚至對太後的諸多要求也儘量滿足？
隱忍，是弱者積蓄力量時唯一的鎧甲，也是強者露出獠牙前必要的偽裝。
【崇禎帝也並非全然無所作為。在表現出對魏忠賢絕對信任和倚重的同時，他通過日常工作，以驚人的耐心和低調，開始一點點地經營自己的人脈和情報網路。】
首先，是利用“外戚”這層相對自然的身份。
畫麵中，崇禎帝在召見皇後周氏之父，嘉定伯周奎時，態度溫和親切，如同尋常女婿對待嶽父。
“嶽丈在京中可還習慣？府中一切可好？”
周奎有些受寵若驚，連忙躬身：“托陛下洪福，一切安好。隻是老臣閒居日久，見陛下為國事操勞，心中時常不安，恨不能為陛下分憂。”
朱由檢歎了口氣，露出些許煩惱之色：“嶽丈有心了。如今國事艱難，朕初理萬機，常有左支右絀之感。彆的不說，便是這京城治安，五方雜處，魚龍混雜，朕有時也頗感頭疼。不過嶽丈似乎熟悉京中人情，不知……”
周奎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又不敢確定，隻是小心道：“老臣愚鈍，但若陛下有用得著之處，定當竭儘全力。”
不久後，一道不起眼的任命下達：嘉定伯周奎，授五城兵馬司指揮同知，協理東城治安。
官職不算很高，負責京城的巡防稽查。
任命理由也很充分：外戚為國分憂。
魏忠賢得知後並未在意，一個閒散外戚，給個麵子上的閒職罷了，翻不起浪，他甚至樂見皇帝提拔些無關緊要的外戚，顯得顧念親情，更好掌控。
緊接著，周奎之子，也就是崇禎帝的小舅子周鑒，也被安排了一個錦衣衛指揮使的官職，理由同樣是勳戚子弟，曆練政事。
周奎父子能力平平，並非乾才，但勝在是“自己人”，關鍵時刻或可一用。
其次，是通過看似尋常卻頻繁的政務接觸，與朝中各部官員刷臉，建立初步聯絡，觀察並甄彆人選。
崇禎帝改變了此前對政務撒手的態度，開始更頻繁地召見六部、都察院、通政司等衙門的官員，聽取彙報，詢問細節。
他召見的範圍很廣，並非隻侷限於尚書侍郎等高階官員，也包括一些郎中、主事等中層官員，甚至偶爾會問及一些地方州縣的具體情況。
每一次召見，崇禎帝都顯得溫和耐心，認真傾聽。
他對官員提到的困難，隻要不涉及魏忠賢核心利益，往往會給予一些務實的指示或安慰。
他記憶力極佳，能記住許多官員的姓名、籍貫、過往政績，甚至家中小事，在後續召見時不經意提起，常令官員感到受寵若驚，心生親近與感動。
“嘖，這小子，有門道啊！”劉邦摸著下巴，“用外戚這招……不顯山不露水。給老丈人小舅子弄個管街麵，帶錦衣衛的官兒，看著不起眼，關鍵時候說不定就能堵個門、傳個信兒！這可比直接往要害部門塞人聰明多了！”
他越想越覺得妙：“還有這天天見大臣的法子……高！實在是高！一來顯得自己勤政，二來混個臉熟，三來……嘿，底下人誰是誰的人，誰跟誰不對付，誰是真乾事的，誰是光會耍嘴皮子的，聊著聊著不就摸清楚了？這不就跟乃公當年在沛縣，跟三教九流都打交道一個道理嘛！這小子，有點乃公年輕時候的機靈勁兒！”
北平，燕王府。
朱棣站在廊下，同樣仰頭望著天幕。
他能想象朱由檢在那一次次看似平常的奏對中觀察官員的表現，對具體問題的看法，以及其背後的派係關聯，從而在心中默默劃分陣營。
這份觀察力和記憶力和那份沉得住氣的耐心，讓朱棣對這個哪怕未來會的亡國皇帝也不由得生出了幾分好感。
但隨即，這幾分好感就被更大的憂慮取代。
朱由檢表現得越好，越說明他那一脈未來可能遭遇的變故之慘烈。
“父皇看到這些……會怎麼想？”朱棣心中苦澀。
父皇會不會從朱由檢的經營中，聯想到自己這個有能力的兒子，會不會也在暗中經營什麼？
“坑祖宗啊……”朱棣再次低聲苦笑，他現在隻盼著天幕能快點講完崇禎的故事，或許……也能講講他朱棣？
畫麵繼續播放。
【在初步安插了親信，並通過頻繁接觸官員悄然織網的同時，崇禎皇帝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重要目標——奉聖夫人客氏。
客氏的身份特殊，她並非正式妃嬪，隻是先帝乳母。
按照宮廷規矩，先帝駕崩，其乳母應出宮榮養，再無理由滯留大內。
然而，憑藉與魏忠賢的特殊關係以及天啟帝生前的恩寵，客氏一直賴在宮中，儼然成了紫禁城裡的太上皇之一，繼續享受著超規格的待遇，並時常乾預宮闈之事。】
“一介乳母，竟敢如此跋扈？”長孫皇後蹙眉，她身為國母，最重宮闈禮法，見此情景頓覺不適。
“乳母乾政，成何體統！”馬皇後也麵露不悅。
不過好在這種情況並冇有持續太久，朱由檢很快便下了一道旨意。
旨意內容很簡單，符合禮法。
“奉聖夫人客氏，侍奉先帝有功。然先帝已崩，宮中非命婦久居之地，理宜遷出宮闈，歸居私第。著即日出宮，歸返私第。一應用度，仍由內廷供給，以示優恤。”
話到這裡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麵子什麼的，因為先帝，我什麼都給你給足，所以現在你拿了錢就趕緊滾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