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他嬴政想要的東西,就冇有得不到的】
------------------------------------------
天幕之上的講述,並未因各朝帝王的複雜心緒而停頓。
【呂留良深知,僅憑高深的學術論著,難以在更廣泛的士人階層中傳播思想。
於是,他選擇了一條極其巧妙也極其有效的路徑——科舉時文評選。
他開設“天蓋樓”書局,大量評選、刊刻八股文範文。
在那個“學而優則仕”的時代,八股文是天下讀書人求取功名的唯一敲門磚。
呂留良憑藉其深厚的學識和獨到的眼光,所評選的時文一經刊出,便風行全國,成為無數士子案頭必備的“考試寶典”。】
畫麵中,天蓋樓書局門庭若市,各地書商雲集,爭相搶購印好的時文選本。
那些厚厚的線裝書,封麵印著“呂評”、“天蓋樓藏版”等字樣,被裝入馬車,運往大江南北。
看到這裡,萬界中不少經曆過科舉的文人不禁點頭。
時文選本,確實是學子們攀登仕途的階梯,影響力極大。
嬴政望著天幕上那“天蓋樓書局”門庭若市的盛況,望著那些士子捧著呂留良評選的時文如獲至寶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科舉。
看了這麼久的天幕,他早已明白這套製度是怎麼回事。
朝廷設科,天下士子皆可應考,以文章才學定高下,中者授官。
此法若能施行,確實可以打破世家門閥對仕途的壟斷,將天下英才儘收囊中,還能讓那些讀書人將畢生精力耗費在聖賢書和八股文章上,無暇他顧。
確是個好辦法。
甚至可以說是自他之後,後世帝王最了不起的創舉之一。
可惜……
嬴政微微搖了搖頭。
此法雖好,卻不適用於他大秦。
甚至可以說,在大秦推行科舉,簡直是異想天開。
嬴政的目光掃過殿內那些埋頭記錄的文吏,心中一片清明。
他大秦推行的,是愚民政策。
“以法為教,以吏為師”,這是李斯給他出的主意,也是他一直以來堅持的國策。
《秦律》寫得明明白白:敢偶語詩書者棄市,以古非今者族。
為什麼?
因為隻有讓黔首們“愚”,讓他們“弱”,讓他們目不識丁、不知聖賢、不懂仁義,他們纔不會質疑朝廷的政令,纔不會生出不該有的心思,纔不會像那六國餘孽一樣,動不動就想複國,想造反。
他要的是聽話的百姓,是隻知道種地納糧,當兵打仗的工具,不是一群讀了書、有了思想、會引經據典指責朝政的“士人”。
愚民,才能弱民。
弱民,才能製民。
製民,才能讓大秦的江山千秋萬代,永世不傾。
雖然……天幕已經劇透的很明顯了,他大秦並冇有千秋萬代。
想到這裡,嬴政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苦澀。
但即便如此,他也並不認為自己堅持的愚民政策是錯的。
秦或許會亡於嚴刑峻法,亡於濫用民力,或許還加上繼承人無能,卻一定不會是亡於“愚民”之策本身。
恰恰相反,從後世的王朝來看,那些黔首讀了書,有了學問,就開始結黨,開始爭權,開始挾持朝廷,開始用“民意”逼迫君王。
天下大亂,改朝換代,哪一次少了這些讀書人的影子?
他們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思想,於是不甘於被統治,不甘於被擺佈,於是串聯,於是造反,於是一次又一次地推翻王朝的統治。
從長遠看,或許開啟民智是好事,能讓文明更昌盛,但對他,對此刻急需穩固統治、奠定萬世之基的秦朝而言,這絕對是取亂之道。
從長遠來看,或許開啟民智是好事,能讓文明更昌盛,讓百姓覺醒,讓曆史一次次螺旋上升。
但嬴政現在需要的不是長遠。
他需要的是穩定,是秩序,是讓剛剛統一的華夏大地不再分裂,讓六國餘孽徹底死心,讓大秦的根基牢牢紮在這片土地上。
哪怕……哪怕隻有二世、三世,他也必須用最嚴苛的手段穩住這江山。
科舉這等收攏士心、開啟民智之事,至少現在的大秦,還推行不得。
至少需要……幾百年的鋪墊。
幾百年後,待天下真正歸心,待六國痕跡徹底抹去,待大秦的法度深入人心,或許……
嬴政冇有再想下去,轉而將目光鎖定了那些被後世士子輕鬆翻閱的書籍。
相比沉重不便的竹簡,這名為“紙”的載體輕薄柔軟,可承載大量文字,極大地提升了資訊記錄與傳播的效率。
這無關科舉,無關思想控製,而是純粹的統治工具革新。
他敏銳意識到此物的價值。
若大秦能掌握造紙術,政令律法可更快更清晰地傳達四方,官府文書往來將效率倍增。
即便堅持“以法為教、以吏為師”的愚民之策,高效的資訊傳遞本身對鞏固統治和貫徹法令也至關重要。
與虛無縹緲的火炮不同,造紙工藝看似有跡可循。
雖然如今大秦境內恐怕冇有一個人懂得如何製造那種紙,但他也知道技術是可以摸索的,是可以試驗的,是可以舉全國之力攻克的。
他要召集天下能工巧匠,蒐羅所有關於造紙的隻言片語。
不惜工本,日夜試驗。
他嬴政想要的東西,就冇有得不到的!
天幕的講述並未因嬴政的心思流轉而停頓,畫麵依舊在推進。
【呂留良時文評選的巨大影響力,表麵上是為士子指點科舉門徑,實則暗藏玄機。
他在每一篇評語中,都巧妙地夾帶了私貨。
或借古諷今,或借題發揮,在看似點評文章的辭藻中,植入自己的政治觀點。
將他對清朝統治的不滿,對“夷夏之防”的堅守,悄然滲透進那些求取功名的讀書人心中。】
畫麵中,一本本時文選本被翻開,那些密密麻麻的批註被放大。
【而他最擅長的手法,就是借用南宋曆史,痛罵清朝!】
看到這裡,趙匡胤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怎麼又是宋朝。
不會吧……
不會真的是他想的那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