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和這文字獄一比,朕真是明君啊!(打賞加更)】
------------------------------------------
這樣一來眾人也就都明白,《紅樓夢》一書的成書時間,必然在乾隆朝之前,也就是清朝初期那段天翻地覆的歲月。
然而僅憑一個冬至日期,雖已將“乾隆成書說”撕開一道口子,卻仍不足以讓所有人信服。
天幕彷彿洞察了眾人的疑慮,畫麵微微一閃,新的證據緩緩展開。
【在中國古代,禮法森嚴,長幼尊卑有序,書寫言談之間,必須避諱君主及尊長的名諱,以示尊崇。這是千百年來刻在文人骨子裡的規矩。】
“避諱?”嬴政微微頷首,這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東西,秦雖不興周禮那一套,但避諱君王名號,也是最基本的尊卑之道。
李世民看到此處,不由想起了什麼,點了點頭:“避諱之事,確是常理。便如那觀世音菩薩,因避朕之名諱,民間多隻稱觀音了。”
其他帝王也多以為然。
避諱是規矩,違反規矩自然要受罰,輕則申飭、罰俸,重則貶官、流放,但也大抵在常理法度之內。
然而,天幕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
【然而,避諱的嚴苛程度,在不同朝代、不同時期,卻有天壤之彆。
在清朝,尤其是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文字獄達到頂峰,對“避諱”的追究,也嚴苛到了近乎變態的程度。
在清朝之前,若文人寫作時無意中觸犯了帝王名諱,多被視為無心之失,處罰相對較輕,如打板子、降職、罰俸等,重在懲戒與警示。
但到了清朝,尤其是康雍乾時期,情況截然不同。】
天幕之上,血紅的字型開始浮現,一個接一個,密密麻麻,幾乎要溢位整個畫麵。
查嗣庭案、胡中藻案、徐駿案、程明湮案、王錫侯案、徐述夔案、汪景祺案、呂留良案、莊廷鑨案、戴名世案……
一個,兩個,三個……
那些名字一個一個地跳入萬界眾人的眼中,起先還有人試圖數一數,可很快便放棄了。
太多了,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令人頭皮發麻。
這……這是什麼?!
聯想到剛剛天幕所說的文字避諱,所有人心中都湧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不會吧……不會真的是他們想的那樣吧?
【查嗣庭案,發生於雍正四年。
查嗣庭為江西鄉試主考官,出題“維民所止”。
這本是《詩經》中一句極尋常的話,然而有人向雍正皇帝告發,說“維”“止”二字,乃是取“雍正”二字去頭!意喻砍雍正皇帝的頭!
查嗣庭因此被捕入獄,病死獄中後,仍被戮屍梟首,其子坐死,家屬流放。
就連其當地士人因該案被停止科舉數年。】
“維民所止?”歐陽修直接拍案而起,“此乃《詩經·商頌·玄鳥》之句!邦畿千裡,維民所止!乃是稱頌疆域遼闊、百姓安居之語!何其堂皇正大!怎會……怎會與那等大逆不道之事牽扯?”
魏征更是鬚髮皆張:“荒唐!荒謬!僅憑二字字形,便誣人以謀逆大罪,還戮屍梟首,株連家人!此非治獄,乃屠殺也!”
“這不也正說明瞭那幫蠻夷的無知嗎?連這等經典都不知曉,反而用這種方式解讀,愚蠢。”劉禹錫冷笑。
【胡中藻案,發生於乾隆二十年。
乾隆閱讀其詩作,從中摘出“一把心腸論濁清”、“老佛如今無病病,朝門聞說不開開”等句,認定其加濁字於國號之上清、譏誚朝廷閉關鎖國,實屬大逆不道。
胡中藻被處斬,其師、友、門生故舊,牽連獲罪。】
“濁清……”朱元璋咀嚼著這兩個字,臉色鐵青,“隻因詩裡有個濁字挨著清字,就說是在罵國號?他孃的,這要是按這個標準,咱大明那些文人寫的詩,隨便一扒拉,能找出多少明字前麵加個破字的?都該殺?都該抄家?”
劉伯溫在一旁低聲歎息:“此非治天下,乃怖天下也。”
【徐駿案,發生於雍正八年。
徐駿上書奏事,誤將“陛下”寫成“狴下”,被指大不敬。
後在搜查其詩稿時,發現一句“清風不識字,何必亂翻書”,被解讀為譏諷滿人不識漢字、不通文墨、不配統治中原。
同時還有另一句“明月有情還顧我,清風無意不留人”,認為“明月”代表明朝,詩句是在懷念前朝。
徐駿被斬立決。】
“清風不識字,何必亂翻書……”劉邦愣了一下,隨即聲音就變了調,“就這?就因為這殺頭?!那乃公要是哪天說句清風不照我,豈不是要被當反賊剁了?!”
蕭何嘴角抽搐,已經說不出話來。
【汪景祺案,發生在雍正初年。
汪景祺在《西征隨筆》中,記錄了年羹堯的功績,並稱“皇帝揮毫不值錢”。
後被人告發,雍正帝大怒,以“譏誚聖祖(康熙)”之罪,將汪景祺斬首,其頭顱懸掛於菜市口,長達十年!其妻子兒女發配寧古塔,給披甲人為奴!】
“十年……掛十年?!”
曹操目瞪口呆。
他殺過人,殺過很多人,甚至殺過一些無辜的人,但他從未想過,把一個人的腦袋掛在菜市口十年,讓風吹日曬,讓鳥啄蟲蛀,讓過往行人日日看著那腐爛乾枯的頭顱……
“這分明就是在恐嚇,在告訴所有人彆說話,彆寫字,彆留下任何把柄!”
然而天幕的敘述還冇停,一個個慘案被揭開,冇有過多的渲染,但正是這種平靜反而更透出一種殘酷。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血腥的屠殺、家族的覆滅、文化的浩劫。
萬朝的文人士子此刻早已是麵無血色,不少人甚至身體微微發抖。
他們讀的是聖賢書,求的是治國平天下,講究的是“文以載道”,可如今這天幕展示的,是“文”可招致“滅門”之禍!
是“道”未出,而身已死,族已滅!
這是何等的絕望與恐怖?
萬界之中,那些平日裡被罵“昏君”的皇帝們,此刻竟不約而同地生出一種詭異的優越感。
“朕雖然好色,但朕不殺人全家啊!”
“朕雖然貪玩,但朕不因為一句詩就砍頭啊!”
“朕雖然不理朝政,但朕不把文人當仇敵啊!”
“朕雖然脾氣暴躁,但朕不把腦袋掛十年啊!”
在這麼一瞬間,他們覺得對比下來,自己竟然可以稱得上一句明君!
而更多的人,則是在震驚與寒意之後,猛地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天幕上關於《紅樓夢》的文字。
在這樣一個動輒因文字而家破人亡的極端時代裡……
《紅樓夢》這樣一部,被懷疑隱藏著前明皇室秘辛和明朝曆史的書籍,它可能誕生於這個時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