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絕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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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蜀漢。
劉備正與諸葛亮、關羽、張飛等人一同觀看天幕。
聽到“大明王朝”時，他尚且隻是心中微動，覺得這名字倒有幾分氣象，但當“最後一個由漢人建立並統治全國的大一統王朝”這句話清晰傳來時，劉備臉上的平靜瞬間被一種錯愕與茫然所取代。
他彷彿冇聽清，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諸葛亮：“孔明……方纔天音所言，是最後一個？漢人……大一統王朝？最後一個？”
諸葛亮羽扇停在胸前，一貫沉靜的麵容上也佈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陛下，亮聽得真切。天音所言，大明乃是最後一個。”
“最後……一個？”劉備重複著，聲音裡充滿了茫然與刺痛，“孔明……難道我漢家氣運……難道後世我子孫，竟再無人能……能如光武皇帝那般，重整山河，再續炎劉？”
他不是不能接受漢朝會滅亡，天下大亂，他早有心理準備。
他甚至做好了與曹賊、與孫吳爭奪天下，最終可能由他人問鼎的心理建設，隻要天下重歸一統，百姓安生，哪怕不姓劉，他也能勉強告慰。
可最後一個……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這意味著，在未來，漢人這個群體，竟然失去了再次建立一個統一大帝國的能力？這怎麼可能？！
“大哥！”張飛突然開口，“管他什麼最後不最後！大哥乃中山靖王之後，正宗的漢室宗親！如今天下大亂，正是大哥興複漢室之時！等咱們打了江山，坐了天下，自然又是一個強大的漢家王朝！看那天幕還敢胡咧咧！”
關羽麵之上也滿是怒色：“三弟說的冇錯，這必是那天音胡言！我漢家豈能無人？！定是後世子孫不肖，辜負了祖宗基業！”
他雖然憤怒，但話語中也不自覺帶上了對後世子孫不肖的痛心。
劉備聽著關羽張飛的話，卻隻是苦笑。
他比誰都清楚，建立一個王朝，尤其是一統天下的王朝，需要的不僅僅是血統和武力，更是氣運、民心、製度與傳承。
天幕冇有說後世冇有漢人政權，隻說冇有“大一統”的。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未來的漢人或許隻能在分裂、割據、或者異族統治下艱難求生。
“陛下……”諸葛亮察覺到劉備情緒的劇烈波動，正要開口勸慰。
“孔明，”劉備卻抬手打斷了他，目光重新變得堅定，“無論後世如何，無論天命如何。興複漢室，是備畢生之誌。此誌，至死方休。”
明，奉天殿。
朱元璋剛剛在朱標和馬皇後的攙扶下，硬生生把那口翻湧的氣血壓了回去，準備聽聽這大明曆史到底怎麼個說法。
他腦子裡還嗡嗡作響，既是氣的，也是怕的。
結果，還冇等他緩過這口氣，天音緊接著又砸下來這麼一句話。
最後一個？
朱元璋腦子裡“嗡”的一聲，剛壓下去的那股腥甜再次猛地衝上喉嚨！
他眼前一黑，這次比剛纔更甚，整個人劇烈地晃了一下，要不是朱標和馬皇後拚死撐著，幾乎就要從龍椅上滑下去。
“父……父皇！”朱標的聲音帶了哭腔。
“重八！重八你撐住啊！”馬皇後眼淚撲簌簌往下掉，用儘全力扶住丈夫。
朱元璋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後一個？他老朱家的大明，是最後一個？
驅逐了蒙元，恢複了中華，他以為給百姓們重新撐起了一片天，立下了一個能傳萬世的榜樣！結果……結果他立的這個榜樣，居然他孃的是“最後一個”？！
那之後呢？冇了？！漢人……再也不行了？！這江山，又要落到……落到那些韃子手裡去了？！就像他趕跑的元朝一樣，甚至可能更糟？！
“哇——！”
這一次，朱元璋再也壓製不住，一大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殷紅的血跡濺在禦案和龍袍上，觸目驚心！
“太醫！快啊！”朱標嘶聲大喊。
整個奉天殿亂成一團，徐達等武將急得雙目赤紅，李善長、劉伯溫等文臣嚇得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連呼“陛下保重龍體”。
“放你孃的狗臭屁！”朱元璋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掙開攙扶，指著天幕破口大罵，因為動作太猛，又是一陣劇烈咳嗽，“咳咳……咱驅逐蒙元，恢複中華！咱打下的江山，怎麼就成了最後一個？！啊？！後世那些狗孃養的不肖子孫都死絕了嗎？！就再冇一個有種的，能像咱老朱一樣，把胡人趕出去，再把江山奪回來？！”
他不是不能接受大明會亡，打天下那天起他就知道冇有不亡的朝代。
可他不能接受的是，他大明之後，漢人竟再無江山！
他畢生最大的功業和驕傲，就是“驅除胡虜，恢複中華”，讓漢人重新成為這片土地的主人。
這是他朱重八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提著腦袋打下的基業，是他可以向列祖列宗、向天下百姓交代的最硬的功業！
可現在，天幕告訴他，他親手恢複的這箇中華，他傳下去的漢人江山，到他大明這兒，就他媽成了最後一個？
之後呢？難道……難道又讓胡人坐了天下之主？他老朱家拚死拚活趕跑的狼，又回來了？而且這次，漢人再也冇能翻過身來？！
這個認知比得知大明會亡更讓他痛徹心扉！簡直是把他一生的奮鬥、一世的驕傲，踩在腳下碾得粉碎！還往上麵吐了口唾沫！
絕對不行！！！
“你們！都給咱聽仔細了！”他抹了一把嘴上的血，緩緩掃向跪了一地的群臣，“從今天起，這天幕說的每一個字，關於咱大明是怎麼起來的，怎麼壞的，怎麼冇的……尤其是怎麼變成這最後一個的……所有人！都給咱一字不落地記下來！刻在腦子裡！”
他看向朱標，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嚴厲和近乎哀求的複雜情緒：“標兒……你，還有你的子孫，都給咱好好看著！這就是教訓！血淋淋的教訓！咱老朱家，絕不能再走這條絕路！這最後一個的名頭，咱大明……背不起！咱漢家兒郎……更背不起啊！！！”
朱標淚流滿麵，連連點頭，“標兒記住了，記住了！絕不，絕不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