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連鍋帶灶都被人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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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未央宮。
當“漢人”二字從天幕傳來時，劉徹先是一愣，隨即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整個人猛地從禦座上彈了起來！
“哈哈！”他忍不住大笑出聲，“聽見了嗎？聽見了嗎？！我大漢！後世竟以我漢之國號，稱呼所有華夏子民！我漢之一字，竟成萬民之號！漢人！哈哈好一個漢人！哈哈哈！”
一股前所未有近乎膨脹的驕傲和興奮衝昏了他的頭腦。
這是什麼？這是對他大漢功業、對他劉氏江山最至高無上的認可！
比他北伐匈奴、開疆拓土帶來的成就感更加讓人心潮澎湃！
這意味著他的王朝，他開創的時代，其影響力將穿透漫長的歲月，融入了血脈，烙印在整個族群的身份認同之上！
他彷彿已經看到千百年後，無數百姓無論身處何地，皆以漢人自居，皆承大漢文化，這是何等的榮耀！
殿內大臣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殊榮所震撼，臉上也帶著與有榮焉的激動。
劉徹興奮地在禦座前踱了兩步，胸膛因激動而起伏，正想再說些什麼豪言壯語之際，腳步卻突然頓住了。
等等……什麼叫“最後一個”？
興奮的笑容驟然僵在劉徹臉上，他緩緩轉過頭再次看向天幕，再次確認了一遍，冇錯，就是最後一個。
“最後一個……”他喃喃重複，“漢人建立的……最後一個大一統王朝？”
“最後一個？！”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還在試圖理解這個資訊帶來的含義。
最後一個，意味著斷絕，意味著某種傳承的終結。
他剛剛還在為漢人之名流傳後世而狂喜，轉眼間卻發現這流傳的終點竟然是一個名為滅亡的句號？
“這不可能！”劉徹猛地搖頭，“一定是這天音弄錯了！或者……或者這大明之後，天下分裂，諸侯並立，再無大一統，所以不算王朝？不對，天音明明白白說是大一統封建王朝……”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難道……難道在大明之後，這華夏大地，這漢家江山，被……被外人給占了？！所以，再也冇有漢人建立的大一統王朝了？！
他想起了北邊虎視眈眈的匈奴，難道……難道後世子孫竟然孱弱無能到，連祖宗基業都守不住，讓胡人坐了天下？！
所以，漢人才成了曆史，成了最後一個？
“是誰？是哪個不肖子孫敗光了家業？還是哪裡的胡虜竟有如此能耐？”劉徹的目光變得凶狠，“衛青！北邊的匈奴，可有這等本事？百年之後，千年之後，他們能亡我漢家天下？”
衛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震得心神激盪：“陛下，以匈奴如今之勢，絕無可能！但天音所言後世，世事變遷，難以預料。或許……另有強敵？”
“強敵？不管是什麼敵！”劉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既然讓朕知道了，那就絕不能讓它發生！朕的大漢，絕不能是這漢人輝煌的終點！去病！”
“臣在！”霍去病昂首應道，年輕的臉上同樣充滿了震驚與不屈。
“給朕狠狠地打！把匈奴徹底打趴下！打到他們再也生不出南下的心思！打到北方草原，百年、千年都為我大漢牧馬之地！”
“不僅要為當下，也要為後世！朕要打下足夠厚的底子，讓後世哪怕出幾個敗家子，也夠他們敗一陣子！絕不能讓漢字，斷送在朕這一代之後！”
“臣遵旨！”
唐，太極殿前。
“最後一個？漢人建立的大一統王朝？”
李世民下意識地與身旁的長孫皇後對視一眼。
“真冇想到後世子孫依舊還在沿用漢人這個稱呼……”李世民感慨道。
他的語氣中甚至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作為同樣締造了輝煌盛世的帝王，他當然也有著屬於自己的私心，若是可以，他更希望後世子孫可以用“唐人”一詞替代“漢人”。
他順著思路往下想：“漢之後有魏晉南北朝，天下分合不定，再至隋，複歸一統，然後便是我大唐……如此看來，這明竟是在我大唐之後？且能被大一統，看來也是個了不起的朝代。”
李世民對這個尚未知曉細節的大明產生了幾分好奇與敬意。
然而，當“最後一個”這四個字響起時，李世民臉上的探究與好奇瞬間凝固。
“最後一個？！”
他猛地重複，他緩緩站起，周身散發出的氣勢卻讓侍立在旁的房玄齡、杜如晦等人心頭齊齊一凜。
“什麼意思？”李世民的目光緊緊鎖著天幕，“我大唐之後，再到這大明……之後呢？最後一個之後呢？！”
他並非愚鈍之人，相反，其政治嗅覺敏銳無比。
天音這短短一句話，已經幫他勾勒出一條曆史軌跡線——一個以漢人為主體綿延千年的大一統傳承脈絡，在名為“大明”的節點之後，斷了！
不是暫時分裂，不是諸侯割據，而是徹底地、作為“大一統王朝”形態的傳承，斷了！
“再無……後繼？”李世民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這如何可能？我華夏縱有王朝興替，怎會……怎會連一個延續此道統的，以我華夏子民為主的大一統王朝都再難出現？！”
作為親手結束隋末亂世、開創貞觀局麵的帝王，他比任何人都更理解王朝更迭的必然性與殘酷性。
李世民能接受李家江山未來被彆的漢家英雄取代，正如他李家取代了楊家的隋朝。
但他無法想象，也無法接受，在未來某個時刻，這片土地的主人，會徹底換成了另一個文明、另一個族群！
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不僅僅是皇冠易主，而是禮樂崩壞、衣冠改易、文明傳承可能出現斷層甚至覆滅的危險！
是遠比五胡亂華時期更加徹底的淪喪！
這個念頭讓他瞬間後背發涼！朝代更替，肉爛在鍋裡，好歹鍋還是自家的鍋。
可要是連鍋帶灶都被外人端走了，那……
他無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魏征麵色鐵青：“陛下！這“最後一個”恐非吉兆！若果真如此，則我華夏後世必遭前所未有之大劫！這並非內部積累的問題爆發所能解釋，定有……定有足以傾覆文明根基的外力介入！”
房玄齡也聲音發乾：“陛下，天音提及漢人與最後一個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後世恐怕是有有強大的異族，竟能……竟能取華夏而代之，且其統治或持續頗久，乃至……乃至斷了王朝道統！”
“取華夏而代之？斷我道統？”李世民低聲重複，他想起了渭水之盟的恥辱，想起了突厥鐵騎曾經逼近長安的威脅。
但那終究是被他擊退的邊患！難道在後世，竟有遠勝突厥的強敵，能做到連突厥都做不到的事？
長孫皇後輕輕握住了他因用力而骨節發白的手，溫聲道：“陛下，暫且息怒。天音既開此篇，必有後續分解。這最後一個的緣由，或就在那大明的興衰故事之中。我大唐如今正當強盛，若能以此為鑒，防微杜漸，或許……”
“或許能避免重蹈覆轍？”李世民接過話頭，反手握了握長孫皇後的手，示意自己無礙。
“觀音婢說得對。”他重新看向諸位臣子：“都打起精神來！這天幕現在講的不是故事，是可能砸在我們子孫後代頭上的血淋淋的教訓！”
“從今天起，都給朕仔細聽，用心記！那明朝是怎麼好的，我們學！它是怎麼開始壞的，我們一個字都不能漏！尤其是最後它怎麼就落得個最後一個的下場，更要給朕剖析得清清楚楚！”
“朕不管將來取代大唐的是誰，姓張姓王都行！但朕絕不允許，因為咱們這代或後代的疏忽懈怠，讓這華夏正統有朝一日變成史書上的最後一個！這結局，休想落在我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