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送了一次還不夠，還要送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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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稿·世祖本紀》中記載：
“辛巳，有劉姓者自稱明太子，內監楊玉引入故明嘉定侯周奎宅，奎以聞。故明宮人及東宮舊僚辨視皆不識。下法司勘問，楊玉及附會之內監常進節、指揮李時蔭等十五人皆棄市。仍諭中外，有以故明太子來吿者給賞，太子仍加恩養。”】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萬界眾人、朱由檢、周皇後、田貴妃，甚至包括三個尚且年幼的皇子，都怔怔地地看著天幕上那幾行字。
每一個字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的意思，他們卻忽然有些看不懂了。
朱由檢扶著周皇後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自己的掌心，他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
劉姓者……自稱明太子……引入周奎宅……奎以聞……
奎以聞！
周奎！又是周奎！
他將所謂的“劉姓者”，不知真假的“明太子”再次交給了清廷！
“辨視皆不識”——無論這人是不是真的太子，經過周奎之手被送入清廷，最終，那自稱太子的人和十五個相關的人，全被處死！
而周奎呢？周奎呢？周奎安然無恙！
朱由檢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他剛剛還在想著，周奎或許隻是怕死，或許隻是懦弱，或許……或許隻是被逼無奈……
他還在想著，看在皇後的份上，看在孩子們的份上，畢竟李自成冇有殺了他們，或許可以網開一麵……
可這段清史，清清楚楚地告訴他！
周奎，那個被他封為國丈、嘉定伯的人，那個皇後的父親、皇子們的外祖父的人，在清軍入關後不僅活得好好的，還配合清廷，再次將太子交了出去！！
周皇後剛剛纔被安撫下來的情緒，在看到這些文字的瞬間再次崩潰。
她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幾個字，嘴唇劇烈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
那是她的父親。
那是她的親生父親！
她剛剛還在為他辯解，還在為他的所作所為痛不欲生。
“不……”周皇後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風箱，“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似乎是嫌周皇後殘存的最後一絲僥倖還不夠粉碎，天幕上的文字還未停止。
【《石匱書後集·卷第三·太子本紀》：
太子至周奎家。訪問其妹。兄妹見即抱頭哭。街市鬨然。周奎不敢隱，縛太子出獻攝政王。命都督謝弘儀收管。百姓聞先帝太子尚在，饋送牲牢禮幣者甚眾。攝政王恐生他變，命舊講官謝陞識認。陞承旨，力言不是。複令宮主認之。宮主見太子淚下。周奎掌其頰。宮主驚走，亦言不是。遂發刑部擬罪。】
周皇後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她的父親親手把太子綁了送了出去！然後當著眾人的麵掌摑她的女兒！掌摑那個剛剛見到兄長，淚流滿麵的公主！
她的女兒啊！
那個從小嬌生慣養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在國破家亡之後，唯一的依靠就是這個外祖父！
而她等到的，是外祖父的一記耳光！
第三段，緊隨其後。
【《甲申傳信錄》：
奎先以太子獻，攝政王命奎養之。有舊內監楊玉接入，與公主相見。公主見太子，獨相向哭。奎妻聞之，戒勿聲。既而王命謝陞等辨視，陞畏禍，力言非真。】
還不夠。
第四段！
【《明史·諸王傳》：
辛巳，有劉姓者自稱明崇禎太子，內監楊玉為易服，送至明周後父周奎家。時奎等以降，清朝已受職，見太子，懼不敢隱，即首於攝政王和碩睿親王。】
一個記載或許是篡改，兩個記載或許是汙衊，但三個呢？四個呢？
不同的史書，不同的作者，不同的角度，卻都指向同一個事實——
周奎，這個被崇禎帝親封的國丈，這個皇子們的外祖父，這個周皇後的親生父親！
送了一次還不夠，還要送第二次！
再一次親手將自己的外孫，將大明的太子，送上了絕路！
萬界眾生看著這一幕，搖頭歎息者有之，憤慨唾罵者有之。
“我的天爺啊！”劉邦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這……這周奎……就算，就算是學乃公，乃公也冇有做的這麼……！”
那可是當眾打了自己外孫女一巴掌啊，就因為對方哭？
他當初也就隻是把人給踹下去，而且那也是真的在逃命！
可這周奎好像還冇到那一步呢吧？就連他自己也冇因為自己孩子看到親人落淚就給一巴掌啊！
嬴政冷冷地看著天幕上那幾段記載，拳頭捏的死緊，閉了閉眼，最終未發一言。
李世民長歎一聲，眼中滿是厭惡與悲哀：“朕總以為，巫蠱之禍，乃至於朕的玄武門已是骨肉相殘之極。如今看來，這周奎之惡猶有過之。此人……此人已非人也，崇禎有此外戚，何其不幸！太子有此外祖，何其悲哉！”
杜如晦補充道：“還有那些百姓。‘百姓聞先帝太子尚在，饋送牲牢禮幣者甚眾’——民心所向，可見一斑。攝政王恐生他變，這才急著把太子處理掉。這恰恰說明，太子是真的！若是假的，百姓怎會如此踴躍？民心怎會如此歸附？”
魏征則拚命地給自己順著氣，生怕說著說著就給自己氣厥過去，但即便如此他也還在怒罵。
“周奎！這個周奎！他打公主那一巴掌，打的不是公主的臉，打的是他自己女兒周皇後的臉！打的是他大明列祖列宗的臉！賣女求榮，賣外孫求榮，此等禽獸，死不足惜！”
劉徹撫掌，冷笑連連：“給他安個劉姓者的假身份，然後當眾處死！這手法，與之後清廷對付朱三太子如出一轍！正因為他是真的，才必須讓他變成假的！這樣一來他才能讓暗地裡卻讓所有心存故國的人都知道——朕殺的，就是你們的真太子！看你們誰還敢有異心！周奎這把刀，用得可真順手！”
曹操眼神冰冷：“此等小人，亂世之中，所在多有。然如周奎這般，一而再，再而三，賣親求榮，毫無底線，亦屬罕見。崇禎用此人，豈有不敗之理？太子落於此等外祖之手，焉有活路？”
劉備麵露不忍，以袖拭淚：“可憐那太子，國破家亡，流離失所，本以為外祖父是可倚靠的親人，誰曾想竟是送他上斷頭台的催命符！那公主亦是可憐，見兄長而不能認，反遭掌摑……這周奎，當真該千刀萬剮！”
關羽撫髯歎道：“虎毒尚不食子。周奎此舉，連禽獸都不如。”
張飛更是暴跳如雷：“氣死俺了！這種畜生，就該千刀萬剮！”
諸葛亮也哀歎不已：“此案關鍵正在於周奎的反應。若太子是假，他何須懼？何須不敢隱？直接上報有人冒充太子即可，何須縛之？唯有麵對真正的太子、真正的外孫，他纔會如此恐懼——因為他知道，這個身份，這份血脈，足以在新朝將他置於死地。所以，他選擇親手殺死這份血脈，以保全自己。”
此時的周皇後看著天幕上不斷滾動的文字，心裡最後那一點點僥倖也被徹底擊碎了。
她為什麼帶著烺兒、炯兒匆匆趕來？
不就是因為心裡還存著那點幾乎不存在的……可笑的父女之情嗎？
不就是因為想著，父親或許隻是一時糊塗，或許是怕極了，或許是迫於無奈，才做出了那等……那等禽獸不如之事？
不就是因為想著，皇上或許會看在自己的份上，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看在父親畢竟是皇子們外祖父的份上……能留他一條性命，哪怕隻是圈禁，哪怕隻是流放，也好過身首異處？
甚至，就在剛剛，皇上那句“與你無關”，那個輕輕的擁抱，還讓她絕望的心裡升起了一絲不合時宜的希望。
畢竟……這一切還尚未發生不是嗎？
畢竟李自成……冇有殺了他們不是嗎？
可現在呢？
這算什麼？
這到底算什麼！！
不敢隱？不敢隱？！
可笑！太可笑了！
一個真正懦弱的人，怎麼敢親手把親外孫綁起來送出去？怎麼敢在女兒的女兒麵前，當眾掌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