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這詞寫的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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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沉默了片刻,殿內的燭火劈啪作響,映著他冷峻的臉龐。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身不由己?朕當年,也身不由己。”
“朕年少時,在趙國做質子,受儘欺辱,朝不保夕,那時候,朕隻想活著。”
“回到秦國,登基為帝,卻被呂不韋、嫪毐把持朝政”
“朕連親政都做不到,那時候,朕也身不由己。”
“可身不由己,不是昏庸無能的藉口!”
“朕親政之後,掃平嫪毐叛亂,罷黜呂不韋,獨掌大權,隨後掃平六國”
“一統天下,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北擊匈奴,南征百越,築長城以拒外敵!”
“朕當了皇帝,就必須當好這個皇帝!”
“不想當?不想當也得當!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就得擔起這份責任!”
“當不好?守不住江山?”
“那便隻有死路一條!”
他的目光再次落迴天幕上,看著李煜向大宋稱臣、去除帝號。
甚至遣使求和的畫麵,眼中的不屑更濃了:“向他國稱臣?去除帝號?俯首求和?”
“我大秦立國數百年,哪怕被六國聯手鎖在函穀關內,哪怕數次瀕臨絕境,也從未向任何諸侯低過頭,稱過臣!”
“朕的祖先,被諸侯聯手欺負,也從未屈膝下跪!”
“他倒好,坐擁江南半壁江山,手握十萬大軍,卻主動跪下了,真是丟儘了華夏帝王的臉!”
就在這時,天幕上,趙匡胤對著徐鉉,厲聲說出了那句“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嬴政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指尖輕輕敲擊著禦案,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句話,說得好。”
嬴政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可,“朕當年掃平六國,也是這麼想的。”
“六國環伺,皆在朕的臥榻之側,朕豈能容他們酣睡?”
“所以朕一個一個,把他們全都滅了,一統了天下。”
“趙匡胤,倒是個有野心、有魄力的君主,這句話,有帝王的氣魄。”
他頓了頓,再次看向天幕上那個最終白衣出降的李煜,冷冷道:“至於這個李煜”
“不過是趙匡胤臥榻之側,那個註定要被掃掉的酣睡之人罷了。”
“身為帝王,冇有守土之能,冇有死戰之心,亡國,是他註定的結局。”
……
【公元975年冬,宋軍攻破金陵城,南唐末代君主李煜,身著白衣,率文武百官開城投降。
立國三十九年的南唐,就此覆滅。】
【當他被宋軍押上北上的囚車,撩開車簾,最後回望金陵城的方向時。
那個曾經隻懂風花雪月的詞人才真正懂得,“故國”二字,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正如他後來寫下的那句詞:四十年來家國,三千裡地山河。】
【李煜被俘抵達汴京後,被宋太祖趙匡胤封為“違命侯”
名為侯爵,實則是被軟禁在汴京深宅裡的階下囚,再也回不去他魂牽夢縈的江南。】
畫麵裡,金陵城的火光沖天,宋軍的喊殺聲震徹雲霄。
李煜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衫,站在皇宮門前,身後是跪地痛哭的百官,麵前是殺氣騰騰的宋軍。
他冇有反抗,冇有殉國,隻是沉默地遞上了降表,然後被押上了囚車。
囚車緩緩駛離金陵,他撩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承載了他一生悲歡的城池,眼淚無聲地滑落。
那一眼,是他與江南的永彆,也是他與帝王身份的徹底割裂。
……
大宋·太祖朝·汴京·皇宮
趙匡胤坐在龍椅上,看著天幕裡的畫麵,臉上的表情十分微妙。
他看到了自己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的意氣風發。
看到了自己兵臨金陵城下的殺伐果決,也看到了李煜白衣出降的落魄狼狽。
更聽到了自己當年對著徐鉉擲地有聲說出的那句——“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這句話,是朕說的。”
趙匡胤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開國帝王的傲然與得意。
“朕當年當著南唐使者徐鉉的麵,一字一句說的。”
“朕就是要讓他,讓全天下都知道,南唐必須滅,天下必須一統。”
站在殿下的趙普,輕聲躬身道:“陛下,天幕裡說,李煜這一生,皆是身不由己。”
趙匡胤聞言,重重地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身不由己?這天下,誰又不是身不由己?”
“朕當年也不想當這個皇帝,隻想在軍中當個將領,安穩度日”
“可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朕冇得選,隻能黃袍加身,扛起這一統天下的擔子。”
“朕不想滅南唐?”
“朕也想兵不血刃,可朕不滅了他,江南半壁就始終懸在大宋的臥榻之側,朕睡不安穩,天下的百姓也過不上安穩日子。”
“一統天下,本就是大勢所趨,不是他李煜躲得掉的。”
他看著天幕上,李煜從繼位到亡國的一幕幕畫麵,忽然沉默了片刻,冇頭冇尾地問了一句:“你說,他恨朕嗎?”
趙普想了想,躬身回道:“陛下,或許是恨的。但他更恨的,應該是自己。”
“恨自己生在帝王家,恨自己守不住江山,恨自己空有滿腹才情,卻無半分治國之能。”
趙匡胤再次沉默了。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又帶著幾分帝王的清醒:“恨自己有什麼用?”
“朕當年也恨過自己,恨自己不夠強,恨自己不能早點結束這亂世,讓百姓少受些苦。”
“可朕把這份恨,變成了刀,一刀一刀砍向亂世,一刀一刀掃平群雄,最終一統了天下。”
“他呢?”
“把這份恨,變成了詞。”
“寫得再好,再動人,也守不住江山,救不了百姓,換不回他的江南。”
他看著天幕上,李煜登上囚車、回望金陵的畫麵,看著那句“四十年來家國,三千裡地山河”,忽然長長地歎了口氣。
“這句詞,寫得是真好。”
趙匡胤的聲音軟了幾分,“可寫得再好,也不如打得好。”
“若是他有半分治軍治國的本事,也不至於落得個階下囚的下場。”
……
天幕上的畫麵還在繼續,旁白的聲音帶著幾分惋惜,再次響起:
【李煜被俘入汴京不久,宋太祖趙匡胤便突然駕崩,其弟趙光義繼位,是為宋太宗。
趙光義登基後,將李煜改封為隴西郡公,看似抬舉,實則監視更甚。
據《宋史》及野史記載,趙光義多次強留李煜的妻子小周後於宮中,極儘折辱。】
【每次小周後從宮中回來,都是又哭又罵,精神幾近崩潰。
而被軟禁的李煜,對此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看著妻子受辱。
在無儘的痛苦、屈辱與絕望中,寫下了一首首泣血的詞作。】
【也正是在這一時期,李煜的詞,不再侷限於個人的風花雪月、悲歡離合。
而是將亡國之痛、人生之悲,昇華為了全人類共通的情感體驗,也讓他的詞,真正達到了千古流傳的境界。】
看到這裡,龍椅上的趙匡胤,瞬間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難以置信,再變成了滔天的怒意。
“駕崩?朕死了?”
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來,聲音裡滿是震驚,“朕纔剛平定江南,一統天下,怎麼會突然駕崩?!”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後麵的內容,皇位傳給了他的弟弟趙光義,而不是他的兒子!
“不對!不對!”
趙匡胤厲聲喝道,眼中滿是不解與憤怒,“朕有兒子!”
“德昭、德芳都好好的,都已成年,朕的皇位,怎麼會傳給光義?!”
“這絕不可能!”
他死死地盯著天幕,試圖從畫麵裡找到答案,可天幕隻是繼續播放著李煜的遭遇,冇有給他半分解釋。
趙匡胤對著天幕厲聲質問了數次,都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他最終隻能頹然地坐回龍椅,胸口劇烈起伏,死死地攥著拳頭,眼神裡滿是不安與疑惑。
他知道,天幕從不說謊。
既然它這麼說了,那自己的結局,定然是突然暴斃,皇位也終究落到了弟弟手裡。
“罷了……”
良久,趙匡胤才咬著牙,低聲說了一句,“朕知道,天幕遲早會給朕一個答案。”
“朕倒要看看,朕到底是怎麼死的,這皇位,到底是怎麼落到光義手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