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誹謗啊!這是誹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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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高祖朝·未央宮
劉邦抱著酒樽,看著天幕裡的畫麵,難得的冇有嬉笑,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趙光義強留小周後……”
他一字一句地念著這幾個字,咂了咂嘴,語氣裡滿是不屑。
“當哥哥的滅了人家的國,當弟弟的轉頭就糟蹋人家的女人。”
“這趙家兄弟,真是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不地道。”
坐在一旁的呂後,端著茶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陛下覺得不妥?”
“覺得這事兒做得不地道?”
劉邦被她問得一愣,張了張嘴,半天冇接話。
他當然覺得不妥,可他自己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當年打進鹹陽,也冇少往宮裡帶美人。
兵敗逃跑的時候,連自己的兒女都能推下車。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多少有點站不住腳。
可他還是覺得,李煜這人,實在是太慘了。
江山冇了,皇位冇了,自由冇了,連自己的妻子都護不住。
最後還要被一杯毒酒賜死,一輩子活在身不由己裡,最後落得個不得善終的下場。
就算是他這個市井出身的皇帝,也覺得這事實在是做得太過分了。
他喝了一口酒,搖了搖頭,冇再跟呂後爭辯,隻是低聲罵了一句:“趙光義這小子,真不是個東西。”
……
【公元978年,七夕佳節,也是李煜的42歲生辰。
被軟禁在深宅裡的李煜,看著天上的明月,想著故國的江南。
在無儘的愁緒與絕望中,寫下了他生命中的最後一首詞——《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欄玉砌應猶在,隻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這首詞傳到了宋太宗趙光義的耳中,當聽到“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一句時。
趙光義勃然大怒,認為李煜心存複國之念,賊心不死。
當晚,便賜下了牽機毒酒,送到了李煜的府上。】
【就在這個七夕之夜,這位被後世譽為千古詞帝的男人,在無儘的痛苦與愁緒中,結束了他錯位的一生。
他生於七夕,也死於七夕,終究是把一生,都活成了一首悲涼的詞。】
畫麵裡,李煜握著酒杯,看著窗外的明月,一字一句地念著這首《虞美人》,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最終,他端起那杯毒酒,冇有猶豫,一飲而儘。
牽機藥的劇痛襲來,他蜷縮在地上,最後望向的,依舊是江南的方向。
……
大宋·太宗朝·汴京·皇宮
趙光義正坐在禦書房裡,看著天幕裡的畫麵,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隨即變得鐵青。
猛地一拍禦案,厲聲怒吼起來:“誹謗!這是後世的誹謗!”
“這根本就不是朕乾的!”
他指著天幕,渾身都在發抖,對著身邊的百官歇斯底裡地辯解:“朕何時強留過小周後?”
“何時因一句詞就賜死了李煜?!這都是後世的野史杜撰!”
“是汙衊!李煜是病逝的,不是朕賜死的!”
可他的辯解,在天幕裡清晰的畫麵與旁白麪前,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滿朝文武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冇人敢接話,更冇人敢附和。
誰都知道,天幕從不說謊。
它既然這麼說了,那這事兒,定然是陛下做的。
趙光義看著百官的反應,更是怒不可遏,卻又無從發作。
隻能死死地盯著天幕,胸口劇烈起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
大明·洪武朝·應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看著天幕裡的畫麵,臉色鐵青得能滴出水來。
周身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整個大殿裡的文武百官,都嚇得屏住了呼吸,冇人敢出聲。
“趙光義!”
朱元璋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刺骨的殺意。
“這個人,就該死!”
他看著天幕裡,趙光義強留小周後、折辱李煜的畫麵。
忽然猛地一拍禦案,案上的奏摺都被震得掉在了地上。
“滅了人家的國,軟禁了人家的人,還要糟蹋人家的妻子!這是人乾的事?!”
朱元璋厲聲怒吼,“朕當年打天下,最恨的就是這種欺男霸女、趁人之危的混賬東西!”
“彆說他是皇帝,就算是個普通百姓,乾出這種事,也該殺!”
他指著殿外,對著滿朝文武怒吼:“都給朕聽好了!”
“朕的子孫後代,要是有誰敢乾出這種齷齪事,欺辱降臣家眷,敗壞皇家名聲”
“朕就算是從皇陵裡爬出來,也要親自砍了他的頭!”
馬皇後坐在一旁,連忙輕聲安撫道:“陛下,息怒,彆氣壞了身子。”
“朕不能息怒!”
朱元璋依舊怒氣難平,在殿內大步走來走去,“還有!就因為人家寫了一句‘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就賜下毒酒?”
“人家都成了階下囚了,手無寸鐵,還能翻了天不成?”
劉伯溫躬身輕聲道:“陛下,天幕說,趙光義是怕李煜心存複國之念,所以才痛下殺手。”
“怕?”
“就這點心胸,也配當皇帝?”
朱元璋冷哼一聲,滿臉的不屑,“朕當年滅了陳友諒、張士誠,抓了多少降王降將,也冇見朕因為一句詩就殺人!”
“趙光義,就是個小心眼的東西!”
“冇半點帝王的胸襟和氣度!”
他看著天幕裡,李煜飲下毒酒慘死的畫麵,也忍不住歎了口氣:“這李煜,也是個可憐人。”
“空有一肚子的才情,偏偏生在了帝王家,落得這麼個下場。”
“可惜了,可惜了。”
……
【李煜死後僅僅148年,靖康之變爆發。
金兵大舉南下,攻破汴京,宋徽宗、宋欽宗二帝被金兵擄走,北宋就此滅亡。
當年北宋滅南唐的劇情,在趙家子孫身上,上演了一場完美的複刻。】
【而宋徽宗趙佶,也走上了和李煜幾乎一模一樣的命運軌跡。
作為帝王,李煜和宋徽宗都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可他們卻在文學藝術的世界裡,開疆拓土,一個成了千古詞帝,一個成了書畫雙絕的藝術宗師。】
這句話落下,天幕前的無數人,都忍不住唏噓感慨。
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當年趙匡胤兄弟滅了南唐,折辱了李煜,百年之後,他們的子孫。
就被金人擄走,受儘折辱,北宋也落得個亡國的下場,和南唐的結局,如出一轍。
……
大宋·徽宗朝·汴京·皇宮
趙佶坐在龍椅上,看著天幕裡的內容,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止不住地發抖,連嘴唇都冇了血色。
他看到了李煜被毒酒賜死的淒涼,看到了那句“一百四十八年後。
金兵大舉南下,徽欽二帝被擄走,北宋滅亡”,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龍椅上,眼神渙散。
“朕……朕就是徽宗?”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難以置信的絕望。
“朕會被金人擄走?”
“朕的大宋,會亡在朕的手裡?”
殿下的蔡京、童貫等人,早已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一句話都不敢說。
趙佶看著天幕上那句“劇情和北宋滅南唐如出一轍”
忽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得無比悲哀,無比淒涼。
“如出一轍……真是如出一轍啊。”
他喃喃自語,“朕的祖先,滅了南唐,俘虜了李煜”
“百年之後,金人滅了大宋,俘虜了朕。”
“朕的祖先趙光義,賜了李煜一杯毒酒;那金人,會不會也賜朕一杯毒酒?”
他看著天幕上,李煜寫下的那首《虞美人》,看著那句“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他哽嚥著重複著這句詞,聲音裡滿是絕望,“李煜的愁,是亡國之愁;朕的愁,比他的還要多,還要重。”
“他的故國,是三千裡地的南唐;朕的故國,是萬裡大宋的江山。”
“他的故國亡了,朕的故國,也要亡在朕的手裡了。”
他踉蹌著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繁華依舊的汴京皇城。
看著那一座座亭台樓閣,看著那汴河上的畫舫,忽然悲從中來。
“朕也會寫詞,也會畫畫。”
“朕的字,叫瘦金體,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朕的畫,是院體畫的巔峰,千古一絕。”他苦笑著,聲音裡滿是自嘲。
“可到頭來,朕跟李煜一樣,都是個亡國之君。”
他轉過身,看著天幕上那句“在文學藝術的世界裡開疆拓土”,忽然笑得更淒涼了。
“開疆拓土?”
“朕連祖宗傳下來的江山都丟了,就算在藝術裡開疆拓土,又有什麼用?”
“不過是後世的笑柄罷了。”
他跌跌撞撞地坐回龍椅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眼神空洞地望著天幕,嘴裡不停喃喃著。
“李煜,你至少還有後人同情,可朕呢?”
“朕隻會被後人詬病,被後人唾罵。”
“朕,纔是那個最可笑的人啊。”
……
床上,路川看著視訊結束,畫麵最終定格在李煜的《虞美人》上,忍不住長長地歎了口氣。
“做個才人真絕代,可憐薄命做君主。”
他低聲念著這句話,搖了搖頭,“終究是生錯了地方,活錯了時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