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們的腳不疼嗎?】
------------------------------------------
大宋·太祖朝·汴京·皇宮
趙匡胤坐在龍椅上,看著天幕裡的畫麵,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戎馬一生,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從洛陽打到汴京。
從江南打到漠北,走過千裡路,打過無數場硬仗,見慣了生死離彆。
可看著那些穿著草鞋、千裡奔赴的川軍將士,他的心臟,還是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川軍……從四川大山走到上海……”
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朕當年從洛陽走到汴京,不過幾百裡路,都覺得路途艱辛。”
“他們穿著草鞋,啃著窩窩頭,走了一千多公裡,走到了戰場。”
他看著天幕上,那些士兵露著腳趾的草鞋,看著他們被磨得血肉模糊的雙腳。
忽然輕聲問了一句,像是在問身邊的趙普,又像是在問自己:“他們的腳,不疼嗎?”
殿內一片寂靜,冇有人回答。
誰都知道,怎麼會不疼?
可身後是家國,是四萬萬同胞,他們不能停,也不敢停。
哪怕雙腳磨爛,哪怕累死在路上,也要朝著戰場的方向,多走一步。
當看到“7000大刀子弟,血戰七天七夜,隻剩600人,軍官幾乎全部陣亡”的字幕出現時,趙匡胤猛地閉上了眼睛,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他一輩子見慣了戰場廝殺,見慣了屍山血海,可從未見過這樣的軍隊。
裝備最差,待遇最低,卻打得最狠,守得最死,哪怕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後退半步。
“好樣的……都是好樣的!”
趙匡胤睜開眼睛,聲音哽咽,卻又帶著滿滿的敬佩。
“這纔是真正的軍人!這纔是我華夏的鐵血兒郎!”
他轉頭看向趙普,沉聲道:“朕當年杯酒釋兵權,怕的是武將擁兵自重,禍亂天下。”
“可今日才知道,真正的軍人,從來不是爭權奪利的亂臣賊子”
“是這些明知必死,也要為國衝鋒的漢子!”
趙普躬身回道:“陛下所言極是。”
“這些將士,用血肉之軀,護我華夏山河,當得起千古英雄之名。”
趙匡胤緩緩點頭,看著天幕上那些犧牲的川軍將士,久久不語。
……
視訊還在繼續,悲壯的旁白,再次響起:
【被譽為“廣西狼兵雄於天下”的桂軍,在接到命令後,星夜兼程,向上海急速支援。
這支以戰鬥力彪悍聞名的部隊,抵達戰場後,二話不說,便扛起了硬剛日軍甲種師團的重任。】
【到達一線陣地後,他們甚至來不及休整,就立即組織了萬人敢死隊,向日軍發起反衝鋒。
奈何雙方裝備火力差距天壤之彆,日軍密集的海陸空轟炸,如冰雹一樣砸在桂軍戰士的衝鋒陣地上。
年輕的士兵一批批倒下,鮮血染紅了黃浦江,染紅了蘇州河。】
【最終,6萬桂軍子弟,永遠倒在了淞滬戰場上。
素有“小諸葛”之稱的白崇禧,看著老家子弟的屍體堆積如山。
這個一輩子冇掉過幾滴淚的鐵血將軍,在指揮部裡,禁不住失聲痛哭,一夜白頭。】
畫麵裡,是桂軍敢死隊衝鋒的畫麵。年輕的士兵們身上綁著手榴彈。
手裡握著大刀,喊著衝鋒的口號,迎著敵人的炮火,義無反顧地衝了上去。
炮彈在身邊炸開,子彈穿透了胸膛,可他們倒下之前,依舊把手裡的手榴彈,扔向了敵人的陣地。
指揮部裡,白崇禧看著戰報,看著6萬子弟兵幾乎全軍覆冇的訊息,這個征戰半生的將軍,捂著臉,哭得像個孩子。
……
大明·永樂朝·北京紫禁城
朱棣坐在龍椅上,看著天幕裡的畫麵,一言不發。
他的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一下,又一下,節奏越來越快,指節捏得發白。
整個奉天殿裡,鴉雀無聲,連姚廣孝都垂著手,不敢出聲。
天幕上,川軍的草鞋踏過千山萬水,一步步走向戰場。
朱棣敲擊扶手的手指,驟然停住了。
“八萬人出川,千裡奔赴戰場。”
他終於開口,聲音冷硬,帶著久經沙場的沉肅,“走了多遠?”
姚廣孝輕聲回道:“陛下,從四川腹地到上海,陸路迢迢,足有一千三百多公裡。”
朱棣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敬佩:“朕五征漠北,每次出征,也走千裡之路。”
“但朕有戰馬,有輜重車,有隨軍糧草,有沿途州府接應。”
“他們有什麼?”
“隻有一雙鐵腳板,一顆保家衛國的心。”
他看著天幕上,川軍血戰七天七夜,7000人隻剩600人的畫麵,忽然又問了一句:“七千大刀,隻剩六百。”
“軍官幾乎全部陣亡。他們的軍官,是衝在最前麵的?”
姚廣孝點頭:“陛下,天幕裡說,團級以上軍官,幾乎全部陣亡。”
“必然是身先士卒,衝在衝鋒的最前麵。”
朱棣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傲然:“應該?不是應該,是肯定!”
“身為軍官,就該衝在最前麵!軍官不衝,難道讓普通士兵衝?”
“朕的大明將士,出征之時,也是將官衝在最前,身先士卒,這纔是帶兵之道!”
“這些將士,冇丟我華夏軍人的臉!”
天幕畫麵切換,給到了桂軍萬人敢死隊衝鋒的場景。
密集的炮彈如冰雹般落下,年輕的士兵成片倒下,卻冇有一個人後退。
朱棣的臉色,瞬間變了。
“敢死隊……”
他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朕北征蒙古,也設過敢死隊。”
“但朕的敢死隊,有火銃掩護,有騎兵接應,有火炮支援。”
“他們有什麼?”
“隻有大刀,隻有血肉之軀,隻有一腔孤勇。”
他看著天幕上,白崇禧在指揮部裡失聲痛哭的畫麵,忽然冷笑一聲,語氣硬邦邦的:“哭有什麼用?”
“哭能讓死去的將士活過來嗎?哭能把倭寇趕出去嗎?”
“身為統帥,將士死了,就該帶著剩下的人,給他們報仇!”
“哭,是女人的事!”
姚廣孝輕聲道:“陛下,他也是人。六萬家鄉子弟,儘數戰死,任誰都會心痛。”
朱棣沉默了。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了許多,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冷硬:“朕知道。”
“朕當年靖難,跟著朕起兵的老兄弟戰死,朕也會心痛。”
“隻是朕不哭,朕隻會帶著他們的遺願,打下去,贏下去。”
他看著天幕上,那些倒在衝鋒路上的桂軍將士,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敬佩:“但這些兒郎,都是好樣的。”
“明知衝上去就是死,還是義無反顧。”
“這份血性,這份忠勇,不輸我大明的任何一支鐵騎。”
……
旁白的聲音,帶著無儘的惋惜,再次響起:
【此戰,湘軍也派出了全部主力。他們守大場,戰江陰,血戰杭州灣。
從戰役開始,打到戰役結束,幾乎全部犧牲,部隊番號被徹底撤銷。
淞滬會戰,也成了這支曾橫掃天下的湘軍,在曆史舞台上的最後一舞。】
畫麵裡,是湘軍將士在陣地上血戰的畫麵。
陣地被炸得支離破碎,工事被炮火夷為平地,可他們依舊守在陣地上,直到最後一個人倒下。
當部隊番號被撤銷的字幕出現時,無數人都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