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八百就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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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川沉浸在上一章的千古口號之中，指尖輕輕一劃，視訊畫麵便隨著激昂的鼓點，陡然切換。
螢幕中央，一行鎏金大字緩緩浮現，也映在了橫跨千年的天幕之上——
【曆代王朝最強霸氣宣言，哪一句最能讓你熱血沸騰？】
緊接著，畫麵便是大唐長安城的朱雀大街，萬國來朝的盛景。
西域諸國的使節身披綵緞，齊齊跪倒在承天門之前，對著龍椅上的帝王，山呼海嘯般呐喊：
【願為大唐皇帝陛下上尊號，名曰——天可汗！】
這句高呼，如同驚雷，炸響在貞觀朝的未央宮。
……
大唐·貞觀朝·未央宮
李世民正端坐在龍椅之上，一手扶著案幾，一手批閱著各地呈上來的奏摺。
殿內燈火通明，政務井然，一切都透著貞觀盛世的安定與繁華。
當“天可汗”三個字透過天幕，清晰地砸進耳朵裡時，他握著硃筆的手猛地一頓，墨汁在竹簡上暈開了一朵小小的墨花。
李世民緩緩抬起頭，目光投向天幕。
畫麵中，長安城的承天門樓前，他身著十二章紋龍袍，端坐於禦座之上。
階下，是來自波斯、大食、龜茲、於闐等數十個西域國家的使節。
他們一個個雙手伏地，額頭貼地，齊聲高呼“天可汗”，聲浪震徹了整個長安城的雲霄。
李世民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是一種難以掩飾的、從心底升騰而起的驕傲光芒。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三個字，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嘴角緩緩翹起。
露出一抹睥睨天下的傲然笑意：“天可汗……這是……天下人對朕的稱呼？”
站在殿下一側的房玄齡，此刻早已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快步上前，對著李世民深深一揖，聲音洪亮而懇切：“陛下！恭喜陛下！天幕所言，乃是千古定論！”
“陛下您，不僅僅是大唐的皇帝，更是天下的共主！您是天可汗，是整個天下的君主！”
李世民豁然從龍椅上站起身，負手立於殿中。
他的目光掃過未央宮的殿宇，又望向天幕上那幅萬國來朝的盛景。
眼中滿是傲然與欣慰：“朕是大唐的皇帝，是漢人的天子；朕也是天下的可汗，是四夷之主。”
“朕的恩德，澤被萬方，讓四方蠻夷不再戰亂”
“朕的威名，遠播四海，讓天下諸國不敢再輕易動兵戈！”
他看著天幕上那些跪拜的使節，忽然笑了，笑聲裡滿是釋然：“朕記得，那一年，貞觀九年，西域各國來朝進貢。”
“朕在長安城的太極宮設宴款待，他們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喊朕‘天可汗’。”
“那時候，朕覺得，這是他們對朕的敬意，是對大唐盛世的臣服。”
“現在朕才知道，這是曆史給朕的定論，是給大唐的榮耀！”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殿下的一眾文武大臣，聲音洪亮如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朕旨意！從今日起，朕的尊號，正式加上‘天可汗’三字！”
“朕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大唐的皇帝，不隻是漢地十八省的君主，也是天下四方所有民族、所有國家的共主！”
“朕要讓天可汗的名號，永世流傳！”
“臣遵旨！”
房玄齡、杜如晦等一眾大臣齊齊躬身，高聲應道，聲音裡滿是激動與自豪。
李世民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目光卻又重新落迴天幕之上，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多了一絲好奇。
“不過，朕更想知道，天幕接下來會放什麼。是繼續誇朕的天可汗之位，還是放些彆的？”
話音剛落，天幕的畫麵陡然一轉，激昂的背景音樂瞬間變得肅殺、緊張，帶著一股撲麵而來的血腥味。
螢幕上，出現了玄武門的宮牆。
夜色深沉，玄武門前的石獅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一個年輕的李世民，一身玄甲，手持長劍，立於城門之下。
他的身後，隻有八百名身著黑衣、手持利刃的死士。
畫麵緩緩放大，年輕李世民的眼神銳利如刀，聲音冷得像冰，透過天幕，傳遍了每一個時空：
【800人就800人！800人，先下手為強！】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重重砸在了未央宮的地麵上。
整個朝堂，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殿外的風聲都消失了。
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人，一個個麵色慘白，大氣都不敢出。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瞬間徹底凝固了。
他看著天幕上那個年輕的、決絕的、帶著一絲狠戾的自己，身體微微一震，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微微佝僂了幾分。
“陛下……”
房玄齡的聲音發顫，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李世民慢慢坐回龍椅之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殿內的燭火搖曳，映著他陰晴不定的臉龐，冇有人敢打斷他。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痛苦：“玄武門……那是朕這輩子，最不願意提起的事。”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天幕上，看著自己年輕時的身影。
看著那八百死士，看著遠處東宮與齊王府的方向，苦笑了一下，聲音裡滿是無儘的複雜。
“那時候，朕隻有八百人。對麵是太子李建成，他有東宮數千護衛”
“是齊王李元吉，他有齊王府的數千親兵。朕冇有退路。”
“朕退一步，就是死；朕退一步，大唐的江山，就不是朕的了。”
“朕隻能拚。”
他輕聲說道，像是在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眾人說。
“拚一把，贏了，朕是皇帝”
“輸了，朕就是亂臣賊子，就是弑兄殺弟的罪人。”
這時，長孫皇後輕輕走上前，握住了李世民放在龍椅扶手上的手。
她的手很暖，也很穩，傳遞著無聲的安慰。
李世民抬起頭，看著天幕，目光複雜到了極點，有榮耀，有汙點，有驕傲，也有深深的無奈。
“天幕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天可汗和玄武門。”
“一個，是朕一生的榮耀；一個，是朕一生的汙點。朕這一輩子，就是這麼矛盾。”
萬國來朝的榮耀，洗不掉玄武門的血色。
弑兄奪位的罪孽，擋不住貞觀盛世的光芒。
這，就是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