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千年口號!】
------------------------------------------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
再睜開眼時,眼中的迷茫與挫敗儘數散去,重新恢複了帝王的狠厲與堅定。
“傳旨。”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從今日起,科舉落第的考生,尤其是多次落第、確有才學者”
“由吏部、禮部統一登記造冊,定期回訪考察,確有真才實學的,酌情錄用,量才授官。”
“朕絕不能讓一個有本事、有抱負的人,因為屢次落第,心生怨懟,最終變成反賊。”
魏征愣了一下,隨即躬身拱手,高聲道:“陛下聖明!此乃利國利民之舉!”
“還有。”
李世民繼續下令,語氣斬釘截鐵,“自今日起,各地州縣,但凡發生災情、饑荒,必須第一時間如實上報朝廷”
“一日之內,八百裡加急送入長安。”
“但凡有隱瞞災情、不報、遲報者,一經查實,革職查辦,情節嚴重者,殺無赦!”
“百姓冇飯吃,就是朝廷的失職,就是朕的失職。”
“朕絕不能讓‘百姓餓死’這四個字,出現在朕的大唐天下裡!”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的窗前,望著外麵的長安城。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長安城的宮闕樓宇之上,整座城池,都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金光之中,繁華而安寧。
“滿城儘帶黃金甲……”
“他喃喃自語,“朕的長安,本該是金色的。”
“但不是因為造反的甲冑,是因為這盛世的夕陽,是因為百姓安居樂業的燈火。”
他轉過身,看著天幕上那個站在菊花叢中的黃巢,目光複雜。
“黃巢,你是個有才的人。你的詩,寫得很好,有氣吞山河的氣勢。”
“但你不該,讓長安的百姓,陷入戰火之中,不該讓朕的大唐,落到那般境地。”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朕也知道,若是天下太平,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有屋住,你就算是落第百次,也不會反。”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整個人顯得無比疲憊。
“朕一直以為,貞觀之治,可以讓大唐延續千年。”
“可現在朕才知道,再好的治世,也擋不住後世的不孝子孫”
“擋不住吏治**,擋不住百姓活不下去的揭竿而起。”
他看著房玄齡和魏征,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朕剛纔還在笑話秦始皇,現在,輪到朕被人笑話了。朕笑不出來了。”
魏征難得冇有懟他,隻是輕聲道:“陛下,至少您看到了。”
“秦始皇冇看到大秦的滅亡,所以他冇機會改。您看到了大唐的未來,您就有機會改。”
“您可以定下規矩,讓後世的子孫,記住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李世民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角卻有淚光閃爍。
“好!說得好!魏征,你這句話,說到朕心坎裡了!”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堅定地掃過殿內的一眾大臣,朗聲道:“朕看到了,朕就會改!”
“朕要把這‘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八個字,刻在太子的東宮,刻在政事堂,刻在大唐每一個皇帝的禦座之前!”
“朕要讓大唐的每一個子孫都記住,百姓是水,皇室是舟。”
“黃巢的菊花,就是那覆舟的洪水!長安可以有菊花,但絕不能有甲冑!”
“大唐可以有盛世,但絕不能有餓殍!”
而沙發上的路川,看見唐末的雜亂,人命草芥,也忍不住長長地歎了口氣。
王朝興衰,更迭往複,從來都不是因為一句口號,一首反詩。
根源從來都隻有一個,百姓能不能活下去。
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那句“滿城儘帶黃金甲”,穿越了千年的時光。
依舊在提醒著每一個人:江山,從來都不是一家一姓的江山,是天下百姓的江山。
……
路川看著黃巢起義的畫麵,心裡正翻湧著王朝興衰的感慨,指尖隨手一劃,新的視訊便彈了出來。
醒目的標題赫然打在螢幕中央,也映在了天幕之上。
【華夏曆史上最霸氣的千古口號,每一句都震徹山河,刻進民族骨血!】
激昂的背景音樂轟然響起,畫麵裡閃過一個個王朝的剪影。
一句句穿越千年的豪言壯語,透過手機揚聲器響起。
也順著那塊橫跨古今的天幕,響徹了華夏上下五千年的每一個角落。
【第一句,出自《詩經·小雅·北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短短十六個字,帶著周天子君臨天下的磅礴氣魄,砸在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
周·鎬京·鄭宮
周穆王正站在宮殿的露台上,望著遠處連綿的終南山,眉頭緊鎖。
近來諸侯愈發驕縱,楚國公然僭越稱王,徐國聯合九夷叛亂,西戎屢屢侵擾邊境,周天子的權威,早已不覆成康之時。
他一生兩征犬戎,東攻徐國,周遊天下,想要重振周室威嚴,可終究難挽諸侯割據的頹勢。
天幕上那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響起的瞬間。
周穆王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地鎖在天幕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傲然。
“這話,是朕的先祖,大周天子說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身為周天子的驕傲,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滄桑。
“天下之大,四海之廣,皆是周室的王土;天下之人,皆是周室的王臣。”
“這,是我周家定下的規矩,是我大周八百年江山的根基。”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長長地歎了口氣,眼中的傲然散去,隻剩下無儘的複雜與無奈。
“可現在呢?”
他苦笑一聲,“各路諸侯不聽王命,擅自攻伐,割占土地”
“外族蠻夷,屢屢侵擾我大周邊境,掠我子民,奪我土地。”
“朕的王土,被人割了一塊又一塊”
“朕的王臣,一個個擁兵自重,心裡隻想著自己裂土稱王,哪裡還把朕這個周天子放在眼裡?”
他看著天幕上那行閃閃發光的字,心裡五味雜陳。
高興的是,先祖曾有這般氣吞山河的氣魄,定下了這天下歸一的規矩。
難受的是,到了他這一代,卻冇能守住這份威嚴,讓這句話,漸漸成了一句空話。
周穆王緩緩轉過身,目光望向南方,那是楚國所在的方向。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聲音裡帶著周天子的威嚴:“楚子熊渠,你敢僭越稱王,敢不尊周室號令。”
“你可曾記得這句‘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終究是我大周的王臣!”
曠野寂靜,無人應答。
隻有天幕上那十六個字,在夜色中熠熠生輝,映著周穆王落寞又不甘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