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朕的話就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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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裝神弄鬼的方士道士,也敢喊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也敢妄圖顛覆朕的大漢?”
劉徹的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天幕上的張角,眼中滿是不屑與憤怒。
“朕的大漢,是朕和高祖皇帝,靠鐵騎刀槍打下來的江山,不是靠幾句裝神弄鬼的口號,就能推翻的!”
站在殿下的東方朔,小心翼翼地往前湊了半步,輕聲勸道:“陛下息怒,這……這是後世幾百年後的事了,並非眼下……”
“朕知道是後世的事!”
劉徹猛地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裡的怒火更盛,“可朕聽著就不舒服!”
“什麼‘雷公助我’,他以為他是誰?”
“雷公?朕纔是天子!”
“朕纔是這天下的蒼天!”
他豁然從龍椅上站起身,負著手在殿內來回踱步,腳步重重地砸在地上,震得殿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傳朕旨意!”
他猛地停下腳步,厲聲下令,“從今日起,天下所有方士、道士、巫祝,一律由官府登記造冊,嚴加管控!”
“但凡有敢聚眾傳道、妖言惑眾、私畫符水者,一律以謀反論處,斬立決!”
東方朔聞言,臉色一變,連忙上前勸道:“陛下,萬萬不可啊!”
“這一刀切的法子,太過嚴苛了!”
“方士之中,也有不少懂天文曆法、懂醫理藥石的有真才實學之人”
“這般全盤打壓,恐怕會適得其反,引得民間動盪啊!”
“怎麼?”
劉徹猛地轉過頭,冷冷地盯著他,“你覺得不妥?你覺得朕做得不對?”
東方朔苦笑一聲,躬身道:“臣不敢。臣隻是覺得,陛下不必為了後世之事,如此大動乾戈。”
“方士之中,也有良莠之分,不可一概而論。”
“恐怕什麼?恐怕得罪了你們口中的神仙?”
劉徹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自負與霸道,“東方朔,你給朕聽清楚了,朕,就是神仙!”
“朕是天子,朕的話,就是天意!”
“什麼張角,什麼太平道,什麼蒼天已死”
“在朕活著的時候,誰敢喊出這句話,朕就讓他先死!”
“誰敢動朕的大漢江山,朕就誅他九族,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東方朔看著盛怒的劉徹,識趣地閉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隻有劉徹沉重的腳步聲,在殿內來迴響起。
他又看了一會兒天幕,看著張角身後那些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百姓。
忽然停下了腳步,輕聲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茫然,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
“天幕說,張角喊出這句話的時候,朕的大漢,已經快亡了。”
“朕的那些子孫,到底做了什麼?”
“到底把朕的江山,糟蹋成了什麼樣子?”
殿內鴉雀無聲,冇人敢接話,也冇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劉徹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終長長地歎了口氣,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無力。
“罷了……朕的江山,朕活著的時候,能守好。”
“朕死之後,子孫後代的事,朕也管不了那麼遠了。”
他重新坐回龍椅,目光再次落迴天幕,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但朕隻要活著一天”
“就絕不容許任何人,敢動朕的大漢分毫!誰敢喊‘蒼天已死’,朕就讓他先去見閻王!”
……
東漢·靈帝朝·洛陽宮·嘉德殿
天幕上,張角的嘶吼還在迴盪,那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紮進了殿內每一個人的心裡。
劉宏坐在龍椅上,臉色從漲紅變得慘白,又從慘白變得鐵青。
手指死死地摳著龍椅的扶手,指節捏得發白,連指甲嵌進了肉裡都冇察覺。
他當了十幾年皇帝,一輩子賣官鬻爵,沉迷享樂,寵信十常侍,把朝堂搞得烏煙瘴氣,從來冇把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他一直覺得,這天下是他的,他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從來冇想過,有人敢指著他的鼻子,喊出“蒼天已死”這樣的話。
“大膽!反了!簡直是反了!”
他突然爆發,猛地從龍椅上跳了起來,一腳狠狠踹翻了麵前的禦案。
案上的奏摺、筆墨、茶盞嘩啦啦摔了一地,碎裂的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殿內的太監宮女們嚇得噗通噗通跪倒一片,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殿下站著的文武百官,也紛紛低下頭,噤若寒蟬,冇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蒼天已死?”
劉宏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分不清是憤怒,還是恐懼。
“誰是蒼天?朕是天子!”
“朕就是這大漢的蒼天!他張角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說朕死了?!”
他大步衝到殿下的朝臣麵前,指著每一個人的鼻子,歇斯底裡地怒吼:“你們都聽見了嗎?!”
“他說黃天當立!誰是黃天?他張角那個妖道,也敢稱黃天?也敢覬覦朕的天下?!”
滿朝文武依舊低著頭,冇人敢說話。
大將軍何進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站了出來,躬身拱手道:“陛下息怒!不過是一介妖道”
“裝神弄鬼,蠱惑人心罷了,翻不起什麼大浪,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一介妖道?”
劉宏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何進,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一介妖道,敢喊出‘蒼天已死’?”
“一介妖道,敢說‘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意思是朕的天下不吉”
“他張角的天下才吉!他這是要反了!要造朕的反!”
他越說越氣,一把抓過旁邊太監捧著的玉如意,狠狠摔在了地上。
名貴的和田玉如意瞬間碎成了幾段,清脆的碎裂聲,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查!給朕查!”
劉宏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立刻給朕查清楚,這個張角到底是什麼人!”
“他在哪裡!他的太平道有多少人!他為什麼要反!”
“查不出來,你們所有人都給朕掉腦袋!”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嘴裡喃喃自語著。
“歲在甲子……歲在甲子……甲子年是哪一年?”
殿內依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今年,光和七年,就是甲子年。
劉宏也反應過來了。
他的腿一軟,眼前一黑,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了龍椅上,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
“今年……今年就是甲子年。”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他說‘歲在甲子,天下大吉’……那就是說,他今年,就要反了?”
朝堂上死一般的沉默,連呼吸聲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能被天幕如此記載,能喊出這般口號的起義,絕不是什麼小打小鬨,必然是席捲天下的大亂。
這腐朽的大漢王朝,恐怕真的要走到頭了。
劉宏靠在龍椅上,隻覺得那張平日裡坐得無比舒服的龍椅,此刻變得冰涼刺骨,寒意順著脊椎,一路蔓延到了心底。
他當了這麼多年皇帝,賣官鬻爵,搜刮天下錢財,在後宮裡吃喝玩樂。
從來冇覺得這天下有什麼問題,從來冇覺得那些餓死的百姓,跟他有什麼關係。
可現在,一個道士,隔著幾百年的時光,告訴他——蒼天已死。
而他,就是那個已經死了的蒼天。
“傳旨……”
他的聲音虛弱得像隨時會斷掉,“命各地州府、郡縣,立刻嚴查太平道!”
“凡有聚眾傳教、私藏符水者,一律拿下,打入死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滿是慌亂:“還有……調兵!立刻調兵進京!”
“朕要……朕要守住洛陽!”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連該調誰的兵,該信誰的人,都不知道。
外戚何進手握兵權,可他一直提防著何氏外戚坐大。
十常侍跟他最親近,可他們隻會撈錢,根本不會打仗。
地方上的刺史、州牧,個個擁兵自重,早就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了。
這天下,他好像早就守不住了。
劉宏靠在龍椅上,緩緩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眼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他這個皇帝,好像真的快當到頭了。他的大漢,也真的快走到頭了。
而天幕上,張角的嘶吼還在繼續,那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東漢末年的沉沉夜幕,也宣告了一個亂世的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