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朕不許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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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文武,全都噤若寒蟬,連頭都不敢抬,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禦座上的帝王。
劉徹坐在龍椅上,一動不動,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節攥得發白,青筋暴起。
他已經很久冇有說話了。
從天幕上說出霍去病二十四歲暴病而亡的那一刻起,他就像被釘在了龍椅上。
目光死死地鎖在天幕上,眼神裡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心疼,還有難以抑製的憤怒與不甘。
殿內唯一站著,還能昂著頭的,隻有霍去病本人。
他站在武將佇列的最前麵,一身布衣,身形挺拔,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隻有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彷彿天幕上說的那個英年早逝的人,不是他自己。
“二十四歲。”
劉徹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天幕說,去病……二十四歲,就暴病而亡了。”
霍去病怔了一下,似乎直到此刻,才真正反應過來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劉徹轉頭看向他,目光複雜得難以形容,輕聲問道:“去病,你今年,多大了?”
霍去病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冇有半分懼色:“回陛下,臣今年,十七歲。”
劉徹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收得更緊了,指節都泛了白。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一字一句道:“還有七年。”
這三個字,像一塊千斤重的石頭,狠狠砸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站在殿側的衛子夫,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弟弟衛青,眼裡滿是慌亂與擔憂。
衛青站在武將佇列的首位,臉上依舊是平日裡沉穩的樣子,可握著朝笏的手,卻在微微發抖,指尖冰涼。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外甥,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
他看著這個孩子長大,看著他從一個懵懂的少年,長成一個騎射出眾的勇士。
他本該有無限光明的未來,本該立下更多不世之功,可天幕卻說,他隻有七年的時間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份沉重裡的時候,跪在地上的霍去病,卻忽然笑了。
他抬起頭,迎上劉徹複雜的目光,笑得坦蕩又驕傲。
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陛下,天幕說的話,也不一定準。”
“不準?”
劉徹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幾分,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前麵說衛青七戰七捷,說你首戰封侯,說河西之戰,哪一件不準了?”
“你告訴朕,哪一件不準了?”
霍去病沉默了一下,隨即又抬起頭,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桀驁。
“那就算天幕說的是真的,臣就隻能活到二十四歲?”
這句話說得太輕鬆了,輕鬆到所有人都覺得不真實。
滿朝文武都愣住了,紛紛看向這個少年,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換做任何人,知道自己隻有七年的壽命了,怕是早就慌了神,可他,竟然還笑得出來。
劉徹死死地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殿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他忽然從龍椅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走到了霍去病的麵前。
“你不怕?”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聲音低沉地問道。
霍去病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蕩,冇有半分閃躲:“臣不怕死。”
“那你怕什麼?”
霍去病頓了頓,原本輕鬆的語氣,忽然低了下去,卻字字鏗鏘。
帶著少年人最純粹的倔強與赤誠:“臣隻怕……臣活不到把匈奴徹底打垮的那一天。”
“臣隻怕,匈奴未滅,臣就先死了。”
劉徹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十七歲的少年,看著他眼裡的光,看著他臉上冇有半分對死亡的恐懼。
隻有對未能掃平匈奴的遺憾,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燙。
他想起了前幾天,自己要給霍去病修一座府邸,讓他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這個少年也是這樣,昂著頭,對自己說了那句震徹古今的話:“匈奴未滅,無以家為也。”
劉徹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卻不受控製地紅了。
他伸出手,一把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霍去病,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動容,一字一句道:“好!好小子!不愧是朕的冠軍侯!”
“朕不許你死。”
“朕讓你活到四十歲,活到六十歲,活到你把匈奴徹底滅了,打到他們再也不敢南下牧馬為止!”
“朕讓你活著,看著大漢的旗幟,插遍整個漠北,插遍整個西域!”
霍去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裡的光更亮了,帶著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陛下,不用四十歲,太老了。”
“臣給您保證,二十五歲之前,臣一定徹底掃平匈奴,把單於的腦袋給您帶回來!”
“去病!不可胡言!”
站在一旁的衛青,終於忍不住開口喝止了他。
就算天幕說了他能立下不世之功,可這話,也太過狂妄了。
霍去病回頭看了一眼舅舅,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卻依舊認真道:“舅舅,我說的是真的。”
“有陛下的信任,有大漢的鐵騎,我一定能做到。”
劉徹看著他這副樣子,再次朗聲大笑起來,之前的沉重與悲慟。
瞬間被這少年意氣衝得煙消雲散:“好!好一個二十五歲!”
“朕等著!”
“朕等著看你,封狼居胥,飲馬瀚海!”
“給朕把匈奴徹底打垮!”
他轉身走回龍椅,坐了下來,語氣忽然又變得深沉起來,看著霍去病,認真道。
“不過去病,天幕說你英年早逝,朕心裡……不好受。”
他的目光再次落迴天幕上,看著那句“死因成謎”,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斬釘截鐵地下令:“天幕說,匈奴人把病死的牲畜扔進河裡,汙染水源。”
“朕不管這是野史還是真的,從今天起,你給朕記住,以後出征,不準喝匈奴地界裡的生水,一口都不準喝!”
“所有水源,必須讓軍醫查驗過,才能飲用!”
霍去病一臉無奈,苦笑著道:“陛下,那都是後世的野史傳言,當不得真的……”
“朕不管它是真是假。”
劉徹根本不聽,語氣強硬,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朕隻要你活著,平平安安地給朕活著回來。”
“朕是說過,要給你修一座形似祁連山的陵墓,用來彰顯你的功績。”
“但不是現在,是等你老了,打不動仗了,壽終正寢了,朕再給你修。”
“在那之前,你不準死,聽到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