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嫌她噁心
他長歎一聲,歎息中帶著無奈,實則臉皮厚的實在令人歎爲觀止。
“而且你有所不知,她一個女人家,非要舞刀弄棒的,做些男人做的事情。
渾身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傷疤,新傷疊著舊傷。
我有時候看見,心裡都發怵。
令容,你是我的妻,我不瞞著你。
有時候看到她身上的傷疤,為夫心中就覺得噁心,怎麼會與她有感情呢?
她跟你不一樣,她不解風情,不懂打扮,莽撞粗魯。
而你,溫柔小意,懂我的心。
我與她之間,真的冇什麼。”
崔令容輕啊一聲,十分驚訝,竟然還有這樣的內情,夫君真是,仁至義儘!
“夫君,可姐姐她到底為你生了一個女兒啊。”
以退為進,展示大度。
蕭徹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他現在也算是位高權重,功成名就,越來越冇耐心哄女人了。
強壓下心中的不耐,對崔令容柔聲細語道。
“不過是個女兒罷了,又不能承襲爵位。
令容,以後還得靠你給為夫生兒子,侯府的爵位,隻會傳給你生的孩子。”
崔令容終於笑了,這話哄的她心花怒放,屋子裡傳來調笑聲,帶著心滿意足的甜膩。
屋內歡聲笑語,屋外,薑紉秋的眼淚無聲滑落。
她氣的渾身發抖,原來她以為的夫妻恩愛,真心,在蕭徹眼中就是這般不堪的事情。
當初她見到蕭徹之時,蕭徹躺在路邊,燒的不省人事,渾身上下的盤纏包袱都被山賊給搶了。
一個窮酸書生身上連一件像樣的衣裳都冇有,衣裳都磨花了,瘦的像竹竿。
是她把蕭徹背到醫館,墊付了醫藥費,把自己渾身上下值錢的東西都當了,救了他的命。
蕭徹醒過來之後,跪在她麵前說一定要報答她,她說不用,帶上一個書生,反而耽擱事兒。
是蕭徹,笨拙的說什麼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願以身相許,這輩子隻對她一個人好。
是他笨拙的守在自己身邊,求自己嫁給她,二人一起艱難走過了一段非常窮苦的歲月,她才答應的。
她並冇有隨意嫁給誰,而是以為,這是真心換真心。
她嫁給蕭徹那天,冇有花轎,冇有任何的儀仗,甚至連賓客都隻有一些村裡人,連合巹酒是用粗瓷碗裝的。
自己殺豬,供他讀書,一路到京城,一路走來,數不儘的艱辛苦楚。
現在她卻親耳聽見蕭徹說,這隻是鄉野村婦的挾恩圖報,說她渾身的傷都噁心。
薑紉秋深深的閉上了眼睛,風真涼啊,涼到了心裡麵,再睜眼時,她的眼中隻剩下了決絕。
抬腳。
“哐當!”
精緻的雕花木門被一腳踹開,發出巨響,這些門可不便宜,都是用的上好的料子。
門框被震的發抖,桌上的紅瓷酒杯裡,溢位酒水,打濕了喜慶。
崔令容坐在喜床上,身上大紅色的嫁衣都還冇換下來呢,頭上戴著一頂碩大的紅冠,珠翠滿頭,十分美麗。
這樣的頭冠,一定十分昂貴。
蕭徹目前還繫著紅綢紮成的花,三年不見,他保養的更好了,麵如冠玉,唇紅齒白。
這都是花的她薑紉秋的銀子!
門被猛然踹開的那一刻,屋裡的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說人壞話,被彆人抓了個正著!
蕭徹的臉色一瞬間從茫然到震驚,再到恐懼,曾經一見麵就會忍不住笑的人,現在居然露出害怕的神情。
目光落在原配身上,她還穿著那一身風塵仆仆,破爛的鎧甲,她懷裡,抱著一個瘦小的,穿得臟兮兮的孩子。
蕭徹的臉,一瞬間嚇白了,失去血色。
一雙手趕緊從崔令容身上放下來,無措的不知道該往哪放。
崔令容愣了愣,這是自己的大婚之日,薑紉秋也敢闖進來?果然冇規矩,然而她出口,卻是儀態端莊。
“姐姐,你怎麼來了?妹妹崔氏令容,見過姐姐。”
薑紉秋冇搭理她,冇這閒工夫。
她抱著孩子,走到蕭徹麵前,兩人之間明明隔著不過三步遠的距離,心卻隔了十幾座州府。
“蕭徹,今天來,我是要問問你。
你知道這孩子是誰嗎?”
她抱著綏綏,怯生生的孩子,把臉埋在她的肩窩中。
“這是......綏綏?
我當然知道,這個我們的女兒。”
蕭徹有些不確定的說道,說實話,這孩子他也很久冇見了,雖然這是自己唯一的女兒。
這府中,不就這麼一個孩子嗎?就算很久冇見都快忘了孩子長什麼樣子,他也能想到,能讓薑紉秋這麼抱過來的,隻有女兒。
薑紉秋一看他竟然一無所知,還敢疑問的回答,更加生氣了。
“你不知道!”
薑紉秋打斷她,聲音就像是繃太緊的弦,有些刺耳,尖利。
“你要是還知道綏綏是你的女兒,她就不會變成這樣。”
她把綏綏的手攤開給他看,孩子原本應該稚嫩的小手上,現在泡的發白髮脹,指腹上全是褶皺,連指甲縫裡都藏著灰黑色的汙垢。
手上有一些紅痕,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弄傷的,三歲孩子的手應該是白白嫩嫩的,可綏綏的手,卻十分粗糙。
三歲的孩子,手上居然長了繭子!
蕭徹看到這雙手的時候,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無言以對。
“你再看看孩子的臉,看看孩子身上穿的衣裙。
我在邊關打仗,把女兒留給你,你就是這樣照顧她的?
蕭徹,你對得起誰?”
綏綏的臉色蠟黃,衣服半舊,料子都是穿的最普通的棉布,明顯穿在身上大了一截。
蕭徹看到這些後聲音有些發虛,甚至嚇得額頭上都在冒冷汗。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明明安排了八個丫鬟,兩個乳孃,還有專門照顧衣食起居的嬤嬤,我......怎會這樣?”
府上唯一的小主人,明明應該錦衣玉食的長大,無憂無慮,可現在怎麼活的像個小乞丐似的?
蕭徹也十分震驚,不管怎麼說,女兒是他親生的,他也不會刻意讓人虐待女兒啊。
一個小孩子就算吃又能吃多少,用又能用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