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女兒急病
“你不知道?
你去看過孩子一次嗎?
三年時間,你去綏綏的院子裡幾次?抱過她嫁幾次,喂她吃過飯,給她穿過衣服嗎?”
薑紉秋逼近一步,手中的劍又對準了蕭徹。
蕭徹喉結滾動,眼神遊離,不敢直視薑紉秋的眼睛,更不敢看綏綏那饑民一樣的臉。
“我,我公務繁忙,你是知道的。
聖上對我委以重任,每天天不亮就要上朝,忙到深夜才能回府,實在抽不出時間。
這些都是府中的下人,欺上瞞下,一會兒就把他們全都發賣出去!”
蕭徹色厲內荏的說道,薑紉秋冷笑一聲。
“抽不出時間去看看孩子,卻抽得出時間求聖上賜婚,抽得出時間娶新夫人,宴賓客,應酬。”
薑紉秋拆穿他的偽裝,事到如今,這個男人她已經不打算要了。
蕭徹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被原配當著新婚妻子的麵這樣拆穿,實在是難堪,不方便維持他的人設。
“紉秋,這件事情的確是我疏忽了。
也要理解我的難處,我一個大男人,帶孩子本來就不是我的長處。
我以為安排了那麼多人伺候孩子,就不會受委屈,我要是早知道那些下人敢這樣,肯定不會放過他們!”
馬後炮,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你不知道就完了?誰來承擔我女兒的苦?
你不知道她吃不飽飯,睡不好覺。
不知道她被人按在後院洗下人的衣裳,不知道她被丫鬟用搗衣槌砸。
你這個十足的蠢貨,連父親的責任都做不到。”
蕭徹這些劈頭蓋臉的話咋的大腦空白,下意識的想要逃避,想要解釋,看到女兒身上的衣裳,他知道這些都是真的了。
“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明明有讓下人給孩子做四季衣裳。
綏綏,怎麼搞成這副樣子。”
一切的始作俑者還在這兒不高興起來了,薑紉秋不想再廢話。
“你就在這洞房花燭夜吧,蕭徹,今日起,我要與你和離。
不,是我要休夫。”
她剛說完,蕭徹臉上露出一絲恐懼,因為他很清楚,現在侯府的一切都是因為薑紉秋的軍功。
不能失去這個好的助力。
“不,我絕不答應!”
蕭徹猛然一聲大喝,把外麵的丫鬟們都嚇了一跳,薑紉秋懷中的綏綏,更是忽然猛地顫抖!
毫無預兆的渾身顫抖起來,薑紉秋感覺到,孩子的身體一瞬間繃直了,四肢僵硬,臉上失去血色。
接著嘴唇慢慢發紫變色,眼珠往上翻,露出了大片的眼白,四肢也開始抽搐起來,劇烈的抖動。
這是怎麼了?她又驚又憂。
顧不得吵架了,孩子要緊,薑紉秋迅速把孩子平放在地上,一隻手托著後腦勺,一隻手去探孩子的呼吸。
還有呼吸,但是非常急促。
綏綏的嘴角開始往外冒白沫,眼睛半睜半閉,眼球亂轉,瞳孔渙散。
“快,去傳府醫!
她怎麼了!
蕭徹,她到底怎麼了?!”
蕭徹迅速蹲下,伸手抱孩子,薑紉秋下意識擋住,他直接越過。
“去拿藥,在我書房案桌上的白瓷瓶裡。”
蕭徹吩咐下人,隨即托著孩子的後腦勺,告訴薑紉秋。
“她這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毛病,你生她的時候,她就有了這毛病,這輩子都隻能養著。
你走了之後,她不滿月就開始犯病,禦醫說是小兒驚風,開了方子,但斷不了根。
後來我去求了聖上,聖上開恩,讓太醫院專門配了一種藥,每次犯病的時候吃一粒就能壓下去。”
薑紉秋跪在地上,看著綏綏蒼白的臉,更加堅定了要把女兒帶回現代去治病的想法。
她的手還在發抖,一種鋪天蓋地的無力感襲來。
綏綏都這樣了,蕭徹卻還冇有照顧好她。
藥很快送來了,蕭徹給綏綏喂下去。
先要把嘴角的白沫擦乾淨,然後兩根手指捏著孩子的嘴,把藥丸塞進去,托著下巴讓藥嚥下去,看上去似乎很熟練。
這些,都是他當初為了立人設,學出來,表演出來給皇帝看的。
吃下藥之後,綏綏的呼吸延緩了很多,臉上的青色也慢慢褪去,隻剩下病態的蒼白。
“你看,若我冇有關心孩子,怎麼會知道孩子需要吃藥呢?”
蕭徹想證明自己的清白一樣,說道。
薑紉秋冇說話,心裡已經想好了退路,先殺了蕭徹,要不然就毀了現在他擁有的這一切。
然後帶著孩子回現代,治病,生活。
但蕭徹這個賊人,冇有給薑紉秋多少思考的機會,一把把孩子抱起來,居高臨下,朝門外使了個眼色,低聲道。
“來人。”
很快,腳步聲就從四麵八方一起湧了過來,從腳步聲的節奏,可以聽出來,這是屬於習武之人的。
一隊侍衛從院門外湧入,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瞬間就把新房圍了個水泄不通。
薑紉秋抬頭,看見門外的那些侍衛,每一個都是陌生的臉,不是府上普通的侍衛。
“蕭徹,你想做什麼?”
蕭徹抱著孩子,退後到侍衛中去,兩個侍衛立刻擋在了他麵前。
“紉秋,你彆鬨了。
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你非要鬨成這樣,對誰都冇有好處。”
薑紉秋看著他懷裡的孩子,現在還在昏睡當中,呼吸平穩。
“我鬨?
蕭徹,把孩子還給我,我可以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她有些慌亂,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先把孩子拿到手再說。
蕭徹輕笑,勝券在握,不管是孩子,原配,還是崔氏的助力,他都要得到。
“紉秋,聽話。
隻要你乖乖的,不再鬨了,這府中還是有你的位置的,你畢竟是原配。
以後你們二人,都是我的妻。
我不會虧待你,更不會虧待綏綏。”
他話音一沉,話中也帶上了一絲威脅,明晃晃的,不加掩飾。
“倘若你非要跟我對著乾,綏綏你也彆想再見到了。
說實話,這孩子我也不是非留不可,一個女兒,也不能繼承爵位。
更何況,綏綏不姓蕭。”
是,綏綏和薑紉秋姓,那是當初蕭徹自己願意的,取名綏,也正是希望在戰場上的薑紉秋能夠平安。
那時候的蕭徹,口口聲聲都是把薑紉秋放在首位,寧願和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不一樣。
就連長女的姓氏,都要隨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