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禦抱著蘇青鳶的手臂緊了幾分。
隔著玄鐵鎧甲,她能聽到這男人胸膛裡傳出的悶響,每一下都帶著要毀天滅地的戾氣。
“老親王,本王的耐心有限。”
蕭玄禦站在漢白玉階上,高大的身軀遮住了大半晨光,在層層疊疊的台階下投出大片陰影,
“本王的王妃累了,誰想在這個時候找不痛快,儘管上來試試。”
跪在最前麵的德老親王是皇室裡輩分最高的一位。
他看著天幕裡那閃著金光的國運指標,再看一眼蕭玄禦懷裡那個閉目養神的少女,老臉上的皮肉動了動。
“王爺,非是我等成心阻攔。”
德老親王聲音沙啞,頭垂得極低,
“陛下在天之靈尚在,滿朝文武親眼目睹了神種降世。這大淵的根基、這一萬萬百姓的肚皮,全在蘇大小姐……不,全在祖師爺一念之間。若此時讓祖師爺離去,大淵民心難安,朝堂難穩啊!”
話音剛落,台階下那幾百名穿著朝服的官員竟齊刷刷地俯下身子。
“請祖師爺移步金鑾殿,為我大淵指點迷津!”
呼喊聲在空曠的皇宮廣場上反覆激蕩,驚飛了屋簷上的寒鴉。
蘇青鳶嘆了口氣,把頭從蕭玄禦頸窩裡抬起來。
她看了一眼那道在虛空裡若隱若現的龍椅虛影,那冷颼颼的感覺越來越重,像是有雙陰狠的眼睛正跨越生死盯著她的脊梁骨。
“蕭玄禦,放我下來吧。”她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這齣戲得有個結尾。不然你這攝政王當得也憋屈,整天被這幫老傢夥用道德大山壓著。你不嫌沉,我還嫌他們吵得我耳朵疼。”
蕭玄禦低頭,鳳眸裡的黑氣幾乎要溢位來,但他終究是聽了蘇青鳶的話,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地上。
蘇青鳶理了理那身滿是褶皺的寢衣。就在這一刻,天幕上的光芒猛地一收,變成了一道刺眼的追光,直直地打在她身上。
原本慵懶散漫的少女,在跨步走向金鑾殿的那一刻,周身氣質徹底變了。
那是從無數馬甲、無數重身份中凝練出來的上位者氣息。
財神的揮金如土、神醫的悲憫冷傲、地宮主人的深不可測,在這一刻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讓人無法直視的威壓。
金鑾殿的大門由幾名力士緩緩推開,沉重的吱呀聲響起。
蘇青鳶沒有等蕭玄禦,也沒有理會兩旁那些瑟瑟發抖的內侍。她一個人,踩著那條象徵著至高權力的紅毯走了進去。
滿朝文武早已在殿內列隊。
原本應該是一片哭喪聲的殿堂,此刻卻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老皇帝蕭穆的屍身已經被抬到了偏殿,空蕩蕩的龍椅上方,那股陰冷的黑氣還在盤旋。
蘇青鳶站定在殿中心,沒有跪拜。
“蘇青鳶!你好大的膽子!”
站在文臣首位的禮部尚書孟廣元邁出一步,指著她的手在控製不住地晃動,
“入殿不跪,見駕不誠!你雖有神醫之名,但這金鑾殿是大淵的法紀之地,你難道要仗著功勞,藐視我大淵皇權不成?”
這話一出,原本想投誠的幾個老文官也露出了糾結之色。在大淵,禮教大於天。
蘇青鳶甚至連正眼都沒看孟廣元一眼。
她轉頭看向天幕。
【哈哈哈哈!這個老古董是誰?祖師爺下凡救了整座城的時候,他在哪?他在寫禮儀手冊吧!】
【他竟然讓我們的鳶鳶跪下?他的骨頭是有多硬?也不怕天道直接降下一道雷劈死他!】
【快看祖師爺的眼神,那是不屑,是徹底的漠視!這種小醜壓根進不了她的法眼。】
天幕上的彈幕實時重新整理,現實中,大殿內的氣氛卻緊繃到了極點。
“法紀?”
蘇青鳶終於開了口,聲音清亮,在宏偉的大殿內產生了一層又一層迴響,
“孟大人,你口中的法紀,是讓老皇帝裝死騙人,還是讓你們這些文臣在這兒算計我手裡的種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文臣們的心尖上。
“我救雲州三十萬百姓時,沒見過你們的法紀。我修建江南地宮、儲存文明火種時,沒見過你們的規矩。
現在我帶著能讓大淵翻身的種子站在這兒,你跟我談跪不跪?”
蘇青鳶隨手甩出一卷從天幕中實體化的賬本,“啪”地一聲砸在孟廣元腳下。
“這本賬,記的是大淵這五年來的虧空。哪一筆是用來貪汙,哪一筆是用來內耗,我這裡清清楚楚。
孟大人,你去年納第七房小妾時花掉的那三萬兩銀子,是從雲州賑災款裡抽出來的吧?”
孟廣元的臉瞬間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腳下一軟,直接跪在了賬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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