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什麼？”她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波動。
“全部。”
蕭玄禦的回應簡短有力。
“那顆畝產三十石的種子，來源何處？有何用途？你藏在地宮中，意欲何為？”
蘇青鳶輕笑一聲，笑意未達眼底。“王爺的胃口可真不小。”
她伸出手，指尖劃過他袍服上冰涼的麒麟暗紋，挑釁意味明顯。
“你剛纔不是還懷疑我藏了野男人嗎？現在注意力倒是轉移得快。”
“本王隻對你感興趣。”
蕭玄禦的語氣裡沒有半分玩笑。
“那顆種子關係大淵國運，關係天下百姓。你不解釋清楚，本王如何能安心？”
他的視線落在她頸側，那裡曾被他吻過，留有淺淺印記。
蘇青鳶的笑容收斂，眸光深遠。
“它叫‘後土’，不是普通的種子，是上古時期遺留的神種。你看到的畝產三十石隻是它最基礎的能力。”
她停頓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
“它能滋養土地、修復地脈。被它生長過的土地，三年內可免旱澇災害。它結出的果實不僅能果腹，長期食用還能強身健體、百病不生。”
蕭玄禦的呼吸陡然加重。
強身健體、百病不生……這幾乎是長生不老的另一麵。他腦子裡浮現出老皇帝死前的貪婪嘴臉。
“這樣的東西，你為何不早拿出來？”他的聲音低沉。
“早拿出來隻會引來殺身之禍。”
蘇青鳶語氣平淡，
“它能力太強，強到足以引動天下權貴的貪慾，更強到足以顛覆現在的大淵王朝。你以為老皇帝為何要駕崩前宣我進宮？不過是想將這神種據為己有。他做不到，便會想辦法毀掉，或者將我囚禁，隻為獨佔這份‘長生’。”
蕭玄禦的黑眸微縮。他想過老皇帝的貪婪，卻未曾想過會是這般瘋狂。
“所以，你將它藏在地宮，是為避免這些？”
“不僅僅是避免。”
蘇青鳶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它現在還隻是種子形態，需要特定的環境才能孕育成熟。地宮的設計，除了儲藏那些失落的智慧典籍，更重要的是為它提供一個絕對安全、恆溫恆濕的培育空間。”
她抬眼與他對視。
“你以為那十萬兩黃金隻是修建費用嗎？那些符文陣法、那些機關設定，還有抹去工匠記憶的神仙手段，都是為了保護它，也為了保護我。”
“保護你？”蕭玄禦的聲音有些發緊。“你的意思是，那地宮的一切都是為了這顆神種，以及……你自己？”
“自然。”蘇青鳶沒有迴避。
“沒有神種，我也不過是個有錢的普通人。有了它，我便成了世人眼中的‘活神仙’、‘長生不老葯’。你覺得，那些貪生怕死、渴望永生的凡夫俗子會怎麼對待我？”
她唇角勾起一抹嘲弄。
“他們會把我切片研究，會把我煉成丹藥，甚至會想辦法奪走我的血脈，隻為複製這份‘神跡’。”
蕭玄禦的心臟猛然一沉。
他看著她那雙清亮的眼，裡麵沒有怨恨，隻有看透世事的涼薄。這個女人，她從來就不是他眼中那個天真爛漫的大小姐。
她活得太清醒，也活得太累。
“你……你真的能讓它成熟？”他的聲音帶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渴望。
“隻要有時間、有耐心，還有……足夠的靈氣。”
蘇青鳶沒有隱瞞。
“它一旦成熟，結出的果實足以養活半個大淵。但這需要漫長的時間，也需要我耗費心力去照看。所以我才需要一個安全的環境，一個不會被人打擾的地方。”
她眼神微閃。
“現在老皇帝駕崩，群龍無首。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會將目標轉向哪裡？太子已廢，親王宗室無人能服眾。”
蕭玄禦的目光深邃。他明白了她的潛台詞，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你希望本王怎麼做？”他直接問道。
蘇青鳶挑眉：“王爺不是已經決定要陪我一起去皇宮為陛下‘診治’了嗎？這不就是最好的開始？”
她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老皇帝的死給了我們一個機會。誰能掌控這顆神種，誰就能掌控大淵的未來。”
馬車在顛簸中緩緩前行，逐漸接近皇宮大門。
車窗外，隱約傳來遠處的喧鬧和喪鐘的餘音，提醒著他們正身處一場權力的風暴中心。
蕭玄禦的氣息平穩下來。他不再像之前那般緊繃，眼神反而變得冷靜且專註。
“你說的對。”他低聲說，聲音裡是終於尋得同路人的釋然與堅定。“這大淵的未來，本就該由你我來共同開創。”
他抬起手，不是鉗製，而是輕輕地執起她的手。
她的指尖微涼，柔弱無骨，卻蘊藏著足以顛覆乾坤的力量。
他掌心包裹著她，感受著她纖細的脈搏跳動，眼神忽然變得迷離。
“當年你為了救那個孩子義無反顧衝出去，也是這雙手推開了危險。”
他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為蕭承宇挖心頭血，也是這雙手劃開了自己……”
蕭玄禦的眼神黯淡下來，帶著濃重的自責與心疼。
他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他的眼底是一片壓抑、讓人窒息的瘋狂。
“這雙手……”他低聲呢喃，聲音幾不可聞，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偏執的渴望。
“當年也是這雙手握著針，救了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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