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鳶懶散地靠在美人榻上,頭也不回。
“王爺既然這麼愛當門神,那便請便。”她隨手扯過一張薄毯蓋在腿上,閉上眼,像是真的要把這翻天覆地的動蕩關在門外,“隻要你不嫌這院子小,住得下您的攝政王府親兵就行。”
與此同時,丞相府的大門已經快被各路權貴給拆了。
“蘇丞相!蘇大人!您倒是開門啊!”戶部尚書急得官帽都歪了,手裡死死攥著一個錦盒,“下官這有一株五百年的老參,特意送來給蘇大小姐補身體。三年前那大水,大小姐為了天下蒼生操勞過度,定是傷了根本,下官心疼啊!”
旁邊一個武將打扮的男人推開他,嗓門極大:“補什麼參!蘇大小姐那是財神下凡,缺你那口吃的?老子這是邊關送來的黑風豹皮,給大小姐鋪地使!”
蘇承安站在門縫後麵,聽著外頭那平時連正眼都不瞧他的大員們此時恨不得管他叫親爹,心裡卻沒半點舒坦,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後悔。
這輩子都沒這麼後悔過。
他想起自己以前為了扶持蘇青柔,不僅把蘇青鳶關在偏院,還連她的冬衣都剋扣。一想到天幕上那“黃金萬兩”的收益,他就覺得心臟像被人挖了一塊。
“快!去把靜心苑裡的陳設全給老夫換了!”蘇承安對著身後的管家吼道,聲音都啞了,“把老夫私庫裡那尊翡翠屏風抬過去,還有那床南海珠簾!要是大小姐還是不肯見人,你們這幫奴才全都給老夫去跳荷花池!”
管家苦著臉,正要領命,遠處卻傳來了急促的太監嗓門。
“太子殿下駕到——!”
眾人一驚,下意識分出一條路來。
蕭承宇此時的狀態簡直可以用“瘋魔”來形容。他身上的蟒袍皺皺巴巴,甚至還沾了幾塊黑炭。他懷裡死死抱著那一對剛從雜物堆裡摳出來的紫金麒麟,因為剛才跑得太快,發冠都掉了一半,垂下一縷頭髮擋在眼角。
他衝到丞相府門口,推開那些正要行禮的官員,兩眼通紅地盯著蘇承安。
“蘇丞相!青鳶呢?孤的青鳶在哪兒?!”
蘇承安一見太子這副狼狽樣,心裡頭那股氣就不打一處來。但他還是規規矩矩行了個禮:“殿下,小女已經歇下了。她今天受了驚嚇……”
“歇什麼歇!孤有話要跟她說!”蕭承宇咬著牙,把懷裡的紫金麒麟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孤找到了,你看,這是青鳶送孤的真心!是孤眼瞎,孤要把這全京城最好的藥師、最好的裁縫、最好的首飾全都送給她!孤要親自跟她道歉!”
那些圍觀的官員們看著太子懷裡那對甚至還沾著灰的麒麟,一個個眼神都變了。
早幹嘛去了?
天幕放出來之前,這東西在東宮連塊抹布都不如。現在瞧見人家是萬寶樓東家了,知道捧著“真心”來求複合了?
“殿下,不是老臣不讓您進,實在是……”蘇承安話音未落,蕭承宇已經直接帶人撞開了大門,徑直往靜心苑的方向衝去。
此時的靜心苑外,原本守門的幾個小丫鬟早就被這陣仗嚇破了膽,縮在角落裡發抖。
蕭承宇衝到院門前,剛要一腳踹開,卻猛地停住了。
院門口,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胡服、腰間跨著長刀的男人攔住了去路。男人眉目間沒有半分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攝政王府辦事,閑雜人等退後。”男人正是蕭玄禦的貼身親衛,影。
蕭承宇愣在原地,眼裡的血絲更重了:“攝政王?皇叔怎麼在這裡?這是蘇家,是孤未婚妻的臥房!他在裡麵幹什麼?!”
影沒有回話,隻是將手搭在了刀柄上。
周圍那些跟過來的大臣們麵麵相覷。攝政王的速度居然這麼快?天幕還沒散呢,人就已經鑽進蘇大小姐的院子了?這下子可有的看了。
而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候,天幕再次發出一聲清脆的鐘鳴,金光從高空傾瀉而下,畫麵的背景竟然變成了蘇青鳶的這處靜心苑。
【天道感應:真心若被棄,何須再回首。】
【現播放——《蘇氏青鳶的十場空歡喜》。】
這幾個字一出,全城百姓又仰起了脖子。
畫麵開始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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