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裡,原本還在為了生活奔波的跑堂夥計,手裡的抹布掉進了滾燙的茶水裡,卻連手都忘了往回縮。
“五十萬兩……那是多少個肉包子啊?”
“你個沒出息的,還肉包子!那能買下半條朱雀大街!”
“這太子殿下是真瞎啊!二兩銀子的地攤貨,換人家五十萬兩的寶貝,居然還擺出一副施捨的樣子?老天爺,怎麼不降道雷劈了這不要臉的!”
“快看天幕!還有更多!”
百姓們的情緒被點燃了,那種看豪門钜富“扶貧”傻子的快感,讓整座城市都沸騰起來。
丞相府,靜心苑。
蕭玄禦盯著天幕上那個“二兩銀子”的標註,周身的寒氣已經能把窗台上的露水凍成冰。
他轉過頭,看著依舊懶洋洋靠在窗邊的蘇青鳶,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緊繃感。
“紫金麒麟,內部藏有千年辟邪珠。”
蕭玄禦重複著天幕上的話,每說一個字,眼神就沉一分。
“那是本王去年在南疆找了三個月都沒尋到的療傷聖葯。原來,竟被你隨手送給了那個廢物?”
蘇青鳶換了個姿勢,單手撐著下巴,語氣還是那種沒心沒肺的淡。
“王爺這話說的。那時候他還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夫。我總不能讓他帶著一身晦氣,在宮宴上給我丟臉吧?”
她說著,眼神瞄向天幕,像是看戲一樣。
“再說了,送出去的東西就像潑出去的水,他當成草還是當成寶,跟我有什麼關係?”
蕭玄禦冷笑一聲。
“他當成了垃圾。”
話音剛落,天幕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畫麵再次一轉。
那是東宮的一個雜物房。
幾個小太監正圍在一堆亂七八糟的賞賜前,挑挑揀揀。
“哎,這不是蘇大小姐去年送來的那對麒麟嗎?太子殿下說這色澤太暗,一股子窮酸氣,隨手丟在這兒落灰了。”
一個長得賊眉鼠眼的太監抓起那對紫金麒麟,嫌棄地撇撇嘴。
“這玩意兒估計連個金邊都沒鍍,也就這蘇草包把它當寶。哥幾個,拿去換兩壺酒喝?”
天幕上,畫麵被定格。
緊接著,那個被小太監拿去當鋪,隻換了十兩銀子的紫金麒麟,在天幕的強光照射下,外層那層偽裝的黑漆竟然片片剝落,露出了內裡通體紫光縈繞的本相。
那種華貴到極點的光芒,即便隔著天幕,都晃得人眼疼。
鑒定文字再次重新整理:
【紫金麒麟:已被典當至‘聚寶盆’當鋪。當鋪東家蘇氏青鳶,已將其收回萬寶樓密室,作為‘太子眼瞎’係列藏品之一。】
噗——
京城各處,不知多少人噴出了口裡的水。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把太子的臉皮撕下來,放在地上用馬車輪子來回碾壓!
而此時的東宮。
蕭承宇正站在寢殿外的台階上,死死盯著天空。
那隻原本想要伸向天幕的手,在看到“當鋪收回”四個字時,劇烈地顫抖起來。
“來人!給孤查!去雜物房查!”
蕭承宇的聲音變了調,嘶啞得厲害。
他想起蘇青鳶以前送他的每一件東西。
一支看著像木頭的簪子,一方摸著略顯粗糙的帕子,甚至是一盒包裝極其簡陋的藥膏。
當時他怎麼說的?
他說:“蘇青鳶,你若是實在拿不出像樣的賀禮,就別來丟人現眼。這種地攤貨,孤的東宮連掃地的都不稀罕。”
那時候,蘇青鳶隻是愣愣地看著他,最後輕輕應了一聲,“哦”。
他一直以為她是自卑,是窘迫。
可現在天幕告訴他,那些他眼裡的“地攤貨”,每一件拿出來都能換掉他大半個私庫!
不一會兒,負責內務的公公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一腦門子的汗。
“殿……殿下,查到了。蘇大小姐以前送來的東西,大多都被……都被您賞給底下人,或者扔進庫房角落裡了。”
老太監帶著哭腔。
“有的太監把那些‘爛木頭’拿去燒了火,有的拿去墊了桌腳,還有的……有的說那帕子擦地好使,拿去刷馬桶了!”
蕭承宇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嗓子眼湧上一股腥甜。
他猛地轉頭看向天幕,那上麵的畫麵還在繼續。
【盤點:蘇氏青鳶那些被毀掉的‘頂級至寶’。】
畫麵中,那方被太監拿去刷馬桶的帕子,在天幕下顯示出了它原本的名字:【天蠶雪絲帕】。
【特性:水火不侵,刀槍不入,帶在身上可百毒不侵。價值:黃金萬兩,且有價無市。】
接著,是那盒被他嫌棄味道難聞、直接扔進花肥裡的藥膏。
【鑒定:續命膏。隻要還有一口氣,抹上此膏便能強行留命三日,乃是‘鬼手神醫’親手煉製。價值:無價。】
每一行字的出現,都像是一把重鎚,砸在蕭承宇的心臟上。
他想起自己母妃病重時,他到處求爺爺告奶奶找續命葯。
而那樣東西,曾經就在他手邊,被他親手當成大糞扔進了土裡!
“孤……孤在幹什麼?”
蕭承宇的眼眶徹底紅了,那不是哭,那是嫉妒、懊悔、貪婪交織在一起的瘋狂。
他弄丟了一個什麼樣的寶庫?
他不隻是弄丟了一個有錢的女人,他是親手把一個能讓他穩坐皇位、甚至是稱霸天下的神級輔助,推向了深淵!
而此時,大淵皇宮內。
皇帝蕭穆一把掀翻了麵前的茶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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