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蕭玄禦的手指幾乎觸到了蘇青鳶的袖口。
他身上那股常年積攢的殺伐之氣,此時被極力壓製,卻依然讓周圍的草木都安靜了下來。那雙鳳眸裡,洶湧的暗流幾乎要將蘇青鳶吞沒。
蘇青鳶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指著自己的手。修長,有力,指節處有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
“王爺對別人的私事,似乎有著異於常人的執著。”
蘇青鳶沒有躲,反而大大方方地將手腕向上抬了抬。借著清冷的月光,那道極淺的紅痕徹底暴露在蕭玄禦眼底。
她語氣還是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悠哉:“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天幕都放出來了,王爺是覺得這天下人的眼睛都瞎了,還是覺得我這丞相府的太湖石……能造假?”
蕭玄禦眼神猛地一沉。
他設想過無數種蘇青鳶反駁或者掩飾的方式,唯獨沒想過,她會承認得這麼乾脆,甚至帶著一種看破紅塵的厭倦。
就在蕭玄禦要開口的剎那,原本已經歸於沉寂的天空,再次發生了異變。
一道刺眼的紫金色光芒劃破黑夜,將整個京城照耀得如同白晝。原本已經縮排被窩打算消化白天那些勁爆訊息的百姓們,此時全都被這動靜驚醒,一個個披著外衣,連鞋都顧不上提,連滾帶爬地衝到院子裡。
“又來了!天幕又開始了!”
“快看!那是萬寶樓的標誌!”
【天道有感:錢通天下,利動人心。】
【今日盤點:天下第一奇女子經商秘辛——金山銀海是如何堆成的。】
原本冰冷的聲音,此刻竟多了一絲威嚴。
蘇青鳶看著天上那行字,太陽穴又是突突一跳。她原本以為今晚能借著蕭玄禦這尊大佛把麻煩擋一擋,現在看來,天道是不打算給她留一點褲衩子了。
蕭玄禦也收回了手,抬頭望天。他周身的寒意更重了,沒人知道這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在想什麼。
天幕之上的畫麵開始飛速流轉。
不再是三年前那場大水的慘狀,而是一個髒亂差到了極點的巷弄——京城西區的貧民窟,烏衣巷。
畫麵定格在十年前。
一個瘦弱得跟豆芽菜一樣的女孩,臉上抹著鍋底灰,穿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粗布短打,正坐在一個破敗的門檻上,手裡抓著一根枯樹枝在地上劃拉。
“這……這是誰?這是蘇大小姐?”
“看著不像啊,蘇家大小姐十年前才七八歲吧,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別說話,看天上的字!”
【十年前,大淵國庫歲入白銀三千萬兩。】
【同年,蘇氏青鳶於烏衣巷買下一間快要倒閉的棺材鋪,更名為‘一品香’。】
全京城的人都傻了。
尤其是蘇承安,他剛剛處理完蘇青柔,正坐在書房裡喝降火茶。聽到聲音衝出來一看,手裡的紫砂壺直接砸在了腳麵上。
“棺材鋪?一品香的前身是棺材鋪?!”
蘇承安覺得自己腦仁生疼。他記得十年前蘇青鳶也就是個奶娃娃,整天隻知道跟在他身後要糖吃,怎麼可能跑去烏衣巷買鋪子?
天幕中,那個抹著黑灰的女孩,眼神卻清亮得驚人。
她將手裡的樹枝一扔,對著麵前幾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混混說了句什麼。
畫麵旁立刻浮現出金色的小字:
【第一筆原始資金:通過倒賣北境積壓的羊毛,利用差價賺取三百兩白銀。】
【第二步:以‘一品香’為餌,通過特殊的香料配方,壟斷京城貴女圈的香露供應。】
畫麵流轉,短短三分鐘,那天幕上的小女孩就像吹氣球一樣長大,而她身後的‘一品香’,從一間陰森森的棺材鋪,迅速變成了一座裝潢奢華的三層酒樓。
再然後,是布莊、是金店、是馬場、是當鋪。
整個大淵王朝的地圖出現在天幕上,每一處亮起紅點的地方,都代表著蘇青鳶的一個產業。
紅點從京城蔓延到邊境,從關內蔓延到塞外。
到最後,整個大淵的版圖,幾乎被這些紅點完全覆蓋!
“瘋了……全瘋了!”
兵部尚書站在自家院子裡,看著地圖上那幾個關鍵的關隘,老臉上的肉都在哆嗦。
“那是我們大淵的運糧命脈啊!這個鋪子居然是她的?那個驛站居然也是她的?!”
更讓他恐懼的是,他常年負責軍需,他一直以為那些優質的戰馬是從草原直接買的。
結果天幕一閃,最大的那個馬場背後,碩大的‘蘇’字金漆招牌差點亮瞎了他的眼。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隻要蘇青鳶不高興,大淵的軍隊連匹像樣的馬都拉不出來!
【財富結算:大淵歷四十五年。】
【蘇氏青鳶日均凈收益:黃金萬兩,白銀二十萬兩。】
【目前萬寶樓秘密地庫儲存白銀:數額巨大,由於天道計數單位有限,暫無法顯示具體數值。】
整個京城陷入了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連更夫忘了敲鑼,連巡夜的守衛都停下了腳步。
大家都在心算,一天黃金萬兩,那一年是多少?十年是多少?
由於這個數字實在太超乎想象,很多人的大腦直接當機了。
“怪不得……怪不得萬寶樓買東西從不看價。”
一個富家子弟喃喃自語,“原來我們花的錢,最後都進了這位‘草包’大小姐的口袋。”
皇宮裡,皇帝蕭穆已經徹底站不住了,他扶著龍椅的扶手,指尖都在顫。
白銀三千萬兩是國庫一年的收入。
而蘇青鳶一天的收入,就抵得上一個州府一年的稅收!
這哪裡是奇女子?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