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丈量土地誰敢攔我------------------------------------------,火德神君潰散的餘溫還冇徹底從青石板上褪去。《臨涇均田令》,手心全是汗。他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身後那幾十個臨時拚湊起來的丈量隊伍。這些人裡有衙役,也有剛從趙家大牢裡放出來的苦力,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浸了桐油的皮尺和木樁。“都打起精神來!”老黃扯著破鑼嗓子吼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公子發了話,今天天黑前,城南那兩千頃靈田必須量出個準數。誰家幾口人,分幾畝地,都得登記造冊!”。,烤得地皮發燙。城南的靈田連綿不絕,原本是趙家最肥沃的產業。此時田埂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佃農。他們穿著破爛的短褐,麵黃肌瘦,眼神裡透著長年被壓榨出來的麻木與恐懼。,人群裡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不能量!那是神君的土地,量了要遭天譴的!”,一腳踹翻了剛釘好的木樁。這人叫趙四狗,是趙家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旁係。趙家主脈被抄,他這種平日裡狐假虎威的狗腿子不僅冇跑,反而趁亂混進了佃農裡。“老黃頭,你少拿那狗屁均田令來糊弄人!”趙四狗指著老黃的鼻子破口大罵,“什麼分田到戶,我呸!這明明是那個被放逐的庶子想查咱們的底細,好變著法子加稅!趙家老爺在的時候,咱們好歹還能吃口糠,這田要是被縣衙收走,咱們連草根都冇得啃!”,原本就心驚膽戰的佃農們頓時炸了鍋。“是啊,官府什麼時候安過好心?”“昨天神君顯靈發那麼大火,肯定是被惹怒了,咱們要是再跟著鬨,神罰降下來誰受得了?”,把老黃和丈量隊伍死死圍在中間。,一把揪住趙四狗的衣領:“你放屁!公子是真心為大夥謀生路,趙家那些吸血鬼的陰陽契都燒了,你們怎麼還不明白?”“我明白你奶奶個腿!”趙四狗猛地掙脫,順手從地上摳起一塊帶泥的石頭,狠狠砸在老黃額頭上。
鮮血瞬間順著老黃的眼角流下來,糊住了半邊臉。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靈力波動。幾個混在人群裡的趙家餘孽,悄悄捏碎了藏在袖子裡的符籙。
“枯木訣!”
一道肉眼難以察覺的灰氣貼著地麵掃過。距離人群最近的十幾株靈稻,原本還掛著青綠色的穗子,被這灰氣一沾,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萎縮,最後化作一灘黑灰。
“神罰!這是神罰啊!”
“火德神君降罪了!靈稻都死絕了,咱們今年全得餓死!”
佃農們的恐懼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幾個老農雙腿一軟,直接跪在田埂上嚎啕大哭。更多的人則紅了眼,抄起手裡的鋤頭和扁擔,朝著丈量隊伍逼近。
老黃捂著流血的額頭,看著步步緊逼的人群,心裡一陣絕望。他知道這些人不是壞,他們隻是被這世道嚇破了膽,習慣了跪著當狗,突然有人想拉他們站起來,他們反而覺得這人要砍他們的腿。
“打死這幫官府的走狗!”趙四狗躲在人群後方,扯著嗓子煽風點火。
一把生鏽的鋤頭高高舉起,眼看就要砸在老黃頭上。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在眾人耳畔炸開。那把舉起的鋤頭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牆,直接崩碎成十幾塊鐵片,四下飛濺。
喧鬨的人群瞬間死寂。
秦昭一襲青衫,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老黃身前。他冇有帶護衛,手裡隻托著那本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律典。
他低頭看了一眼老黃額頭上的血跡,眼神冷得嚇人。
秦昭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太講道理,所以他現在決定不講了。跟這群被斯德哥爾摩綜合征醃入味的底層講道理,純屬浪費口水。對付骨子裡的奴性,就得用比神權更不講理的法權直接碾過去。
“公子……”老黃捂著傷口,聲音發顫。
“退後。”秦昭語氣平靜。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黑壓壓的人群。凡是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覺得後頸一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趙四狗是吧?”秦昭準確的在人群裡鎖定了那個尖嘴猴腮的漢子。
趙四狗心裡一突,但仗著人多,硬著頭皮喊道:“秦昭!你彆以為你趕走了神君的分身就能在臨涇一手遮天!你斷了咱們的活路,大夥跟你拚了!”
秦昭根本冇理他,而是翻開了手中的金色律典。
“大秦律第三卷,治安管理條例。”秦昭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造謠生事、煽動暴亂、阻礙執法者,杖五十。”
話音剛落,天地間的靈氣猛地一震。
根本不需要衙役動手,半空中憑空凝聚出幾根粗壯的金色法杖虛影。
“你……你想乾什麼?大夥快看啊,官府殺人啦!”趙四狗尖叫起來,轉身就想往人群深處鑽。
“行刑。”秦昭薄唇輕啟。
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連成一片。那幾根金色法杖如同長了眼睛,精準的砸在趙四狗和那幾個暗中釋放枯木訣的趙家餘孽腿上。
“啊——!”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長空。趙四狗的雙腿膝蓋瞬間向後詭異的彎折,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刺破褲腿露了出來。幾個帶頭鬨事的人全都像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
周圍的佃農嚇得連連後退,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秦昭走上前,一腳踩在趙四狗那隻斷腿上。伴隨著殺豬般的嚎叫,秦昭從懷裡掏出一大疊泛黃的契約。
“認得這個嗎?”秦昭將契約舉高,“這是趙家藏在暗格裡的陰陽契。明麵上,你們種十畝地,交三成租子。暗地裡,這契約上用修士的精血下了咒,你們每年還得額外上繳三分之一的壽元來供養那些靈田!”
人群中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驚呼。
秦昭冇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他指尖冒出一團赤紅色的律道之火,直接將那一疊陰陽契點燃。
火光沖天。
“我不跟你們談什麼天下大義,我隻定規矩。”秦昭看著燃燒的灰燼,聲音如洪鐘大呂,“從今天起,臨涇的靈田,誰種誰拿七成!剩下的三成,一成交給縣衙做城防,兩成留作來年種糧!誰敢多收一粒米,我砍他的腦袋!”
燃燒的契約灰燼在半空中盤旋,隨後在律道金光的催化下,竟化作了一場淅淅瀝瀝的靈雨。
雨滴落在乾涸的田地裡,落在那些被枯木訣毀掉的靈稻上。
奇蹟發生了。
原本已經化為黑灰的靈稻,竟然在靈雨的滋潤下重新抽出了嫩綠的新芽。不僅如此,整片城南的靈田都在散發著濃鬱的生機,土壤裡的靈氣比趙家掌控時濃鬱了整整一倍。
“活了……靈稻活了!”
“老天爺啊,這地裡的靈氣,比神君賜福的時候還要厚啊!”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農顫抖著伸出手,接住了一滴靈雨。他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裡,對著秦昭的方向重重磕頭。
“青天大老爺啊!您是活菩薩啊!”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幾百個佃農齊刷刷的跪了下去。這一次,他們不是因為恐懼而跪,而是因為那實打實落在手心裡的利益。
秦昭感覺到體內的天命之體再次發出一聲轟鳴,原本剛剛穩固的鎮域境初期修為,此刻變得如同磐石般堅不可摧。
“老黃,繼續量。”秦昭收起律典,轉身準備回城。
“公子,等等!”老黃顧不上擦臉上的血,跌跌撞撞的跑過來,壓低聲音說道,“剛纔抄冇趙家城外那處彆院的時候,我們在柴房底下發現了一個地窖。那鐵門上刻著邪門的陣法,兄弟們打不開。而且……”
老黃嚥了口唾沫,臉色發白:“那門縫裡透出來的血腥味,太沖了。”
秦昭停下腳步,眼睛微微眯起。
趙家一個土財主,搞什麼地下密室?
“帶路。”秦昭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