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在風暴城，三天可以改變很多事。
林雲沒有回外城。風後給他安排了一個住處——內城邊緣的一間小屋子，不大，但幹淨，最重要的是安全。夜裏不會有那些東西在窗外排隊。
第一天，他待在屋裏沒有出門。
不是休息，是思考。
他把帝王碎片從懷裏拿出來，放在桌上。暗紅色的光芒在碎片表麵流動，像有生命。
【帝王碎片（1/？）】
【持有效果：精神力上限 50%，能力冷卻時間-15%，對帝王級威壓抗性 30%】
【負麵效果：每24小時進行一次精神檢定，失敗則精神海受到衝擊】
原來它有負麵效果。
怪不得先知說，留著它就要付出代價。
每二十四小時一次精神檢定。如果失敗，精神海就會受損。受損多了，就會變成失格者。
林雲盯著那塊碎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它收進懷裏。
第二天，他出門了。
內城比外城大得多，街道縱橫交錯，到處都是商鋪和酒館。他走進一家酒館，要了一杯水，坐在角落裏聽周圍的人說話。
“聽說了嗎？今年的風暴試煉有三十個人報名。”
“三十個？比去年多一倍啊。”
“廢話，今年獎勵翻倍了。活著出來的不僅能進風暴眼，還能拿到一件傳承裝備。”
“傳承裝備？哪個傳承？”
“據說是初代風暴城主的佩劍。”
酒館裏一陣嘩然。
林雲默默喝著水，繼續聽。
“報名的人裏誰最強？”
“那還用說？暴風軍團的副軍團長，雷裂。二十四級。”
“還有呢？”
“北城的獨眼龍，二十二級。南城的血手，二十一級。西城的鬼婆，二十級。”
“都是二十級以上的？那新人不是送死嗎？”
“也不一定。聽說今年有個八級的報名了。”
“八級？找死吧？”
“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家有什麽底牌。”
林雲放下杯子，起身離開。
二十四級。
二十二級。
二十一級。
二十級。
他八級。
差距大得可笑。
但他沒有退路。
第三天夜裏，林雲坐在屋裏，閉著眼睛。
時間減速七級，十秒，冷卻八秒。
時間回溯，可以回到五秒前的狀態。
空間感知三級，三百米內一切盡在掌握。
這就是他的底牌。
夠嗎？
不知道。
窗外的風突然停了。
林雲睜開眼睛。
不對勁。
風暴城的夜從來沒有停過風。風後說過，風暴城之所以叫風暴城，就是因為永遠有風。
但現在，風停了。
絕對的安靜。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外麵街上那些東西的腳步聲，而是——屋頂上。
有人。
林雲沒有動。空間感知已經鎖定了那個人——能量強度，二十三級。
不是雷裂。是另一個人。
那人從屋頂跳下來，落在門口。
門沒鎖。
門開了。
一個人走進來。
那是一個男人，四十歲左右，滿臉橫肉，左眼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他穿著黑色的皮甲，腰間掛著兩把短刀。
“你就是那個八級的新人？”他問。
林雲站起來。
“你是誰？”
“我？”男人咧嘴一笑，“我叫獨眼龍。北城的老大。”
林雲沒有說話。
“別緊張，我不是來殺你的。”獨眼龍說，“我就是來看看，敢報名風暴試煉的八級新人，長什麽樣。”
他圍著林雲轉了一圈。
“也沒什麽特別的嘛。”他說，“就你這樣，進去也是送死。不如……”
他湊近一步。
“把帝王碎片給我，我保你不死。”
林雲心裏一緊。
他怎麽知道帝王碎片？
“別裝了。”獨眼龍說，“你身上有帝王碎片的氣息，瞞不過二十級以上的人。交出來，我讓你活著離開風暴城。不交，明天試煉場上，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林雲看著他。
“你確定你能殺我？”
獨眼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意思。八級的敢這麽跟我說話。”他收起笑容，“小子，給臉不要臉是吧？”
他伸手抓向林雲的脖子。
時間減速。
十秒。
林雲側身，繞到他背後，一腳踹在他膝窩上。
獨眼龍往前撲倒，但沒摔倒——他單手撐地，一個翻身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興奮。
“時間係能力？”他說，“怪不得敢這麽狂。”
他拔出雙刀。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時間係能撐多久。”
他衝過來。
時間減速。
十秒。
林雲看清了他的動作——雙刀一左一右，封死所有退路。速度快得驚人，比那個十四級的快一倍不止。
他往後跳，同時發動空間感知。
三百米內，沒有其他人。
隻有他們兩個。
時間恢複。
獨眼龍的刀擦著他的胸口劃過，衣服破了，麵板上一道淺淺的血痕。
“躲得挺快。”獨眼龍說，“但你能躲幾次？”
他又衝過來。
時間減速。
十秒。
林雲這次沒有躲，而是主動迎上去——在時間減速的狀態下，他的速度比獨眼龍快。他從雙刀之間的縫隙穿過去，一拳打在獨眼龍的肋下。
獨眼龍悶哼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時間恢複。
獨眼龍看著他，眼神變了。
“你……”他捂著肋下，“你的速度不對。時間減速不止減速，還加速你自己？”
林雲沒有說話。
獨眼龍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收刀入鞘，“行了，今天就到這兒。”
他轉身往外走。
“獨眼龍。”林雲叫住他。
獨眼龍回頭。
“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獨眼龍看著他。
“因為你讓我想起一個人。”他說，“很多年前，也有一個時間係能力者，八級的時候參加風暴試煉。所有人都說他死定了。結果他活到了最後。”
“他是誰？”
獨眼龍沒有回答。
他走出門，消失在夜色中。
風又吹起來了。
林雲站在屋裏，看著門口。
很多年前。
一個時間係能力者。
八級參加風暴試煉。
活到了最後。
那個人……是誰？
第三天早上。
林雲站在內城廣場上。
廣場中央搭起了一個巨大的擂台，擂台周圍圍滿了人——至少上千人，都在等著看這場一年一度的殺戮。
三十個人站在擂台邊緣。
林雲掃了一眼。
獨眼龍站在最左邊，看見他，咧嘴笑了一下。
雷裂站在最中間——那是一個兩米高的巨漢，渾身肌肉，手裏握著一把巨大的戰斧，光是站在那裏就給人一種壓迫感。
血手站在雷裂旁邊，是一個精瘦的男人，雙手纏著繃帶，繃帶上全是暗紅色的血跡。
鬼婆站在另一邊，是一個佝僂的老太太，拄著柺杖，看起來弱不禁風，但沒有人敢靠近她。
還有其他人，二十多個人，最弱的也有十五級。
林雲是唯一一個十級以下的。
“三十個人。”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隻有一個人能活著出來。”
林雲轉頭。
風後站在他旁邊。
“準備好了嗎？”
林雲點頭。
風後看了他幾秒。
“活著回來。”她說，“我還欠你一個人情。”
她轉身離開。
擂台上，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老人走上去，舉起手。
全場安靜下來。
“風暴試煉，第三十七屆。”老人說，“規則和往年一樣——三十個人進去，一個人出來。可以組隊，可以背叛，可以偷襲，可以用任何手段。唯一的規則是，最後站在擂台上的那個人，就是勝者。”
他頓了頓。
“現在，開始。”
擂台中央的地麵突然裂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三十個人開始往裏麵走。
林雲深吸一口氣，邁出腳步。
黑暗吞沒了他。
地下比想象的更大。
林雲站在一條寬闊的通道裏，兩邊是石壁，頭頂是看不見的黑暗。空間感知告訴他，這裏的空間結構很複雜——有無數條通道，無數個房間，上下至少有五層。
這就是風暴試煉的場地。
一個巨大的地下迷宮。
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回頭，看見獨眼龍從黑暗裏走出來。
“巧啊。”獨眼龍說，“咱們倆傳送到一塊兒了。”
林雲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別緊張。”獨眼龍說，“我說過，今天不殺你。至少現在不殺。”
他走到林雲旁邊，看著前方的黑暗。
“這個迷宮很大。”他說，“三十個人扔進來，跟三十隻螞蟻扔進沙漠一樣。想找到人不容易，想活到最後更不容易。”
他轉頭看著林雲。
“要不要合作？”
林雲愣了一下。
“合作？”
“對。暫時合作。”獨眼龍說，“先幹掉其他人，最後咱們倆再分勝負。”
林雲看著他。
“我憑什麽相信你？”
“你不用相信。”獨眼龍說，“你可以隨時反悔，我也隨時可以殺你。但在這之前，我們互相利用。”
他伸出手。
林雲沉默了三秒，握住。
“成交。”
地下迷宮第一層。
林雲和獨眼龍往前走。
空間感知全開，三百米內的任何動靜都在林雲的掌握之中。獨眼龍走在旁邊，時不時看他一眼。
“你的能力到底是什麽？”他問，“時間減速，還有別的嗎？”
林雲沒有回答。
“行，保密。”獨眼龍說，“反正遲早會知道。”
前方突然傳來打鬥聲。
兩人加快腳步，轉過一個彎。
通道盡頭是一個開闊的空間，兩個人正在戰鬥。一個是十五級的玩家，另一個是——
不是人。
是一隻巨大的怪物，像蜥蜴，但有三米高，渾身覆滿鱗片，嘴裏噴著火焰。
【地下守護獸 Lv.18】
“操。”獨眼龍罵了一聲，“這才第一層，怎麽就有守護獸了？”
那隻怪物一尾巴掃飛那個十五級的玩家，然後轉過頭，盯著林雲和獨眼龍。
它衝過來。
獨眼龍拔刀迎上去。
林雲沒有動。
他在等。
獨眼龍和怪物纏鬥在一起。二十四級的實力確實強，雙刀在怪物身上留下一道道傷口，但怪物的鱗片太厚了，那些傷口隻是皮外傷。
怪物怒了。
它張開嘴，噴出一團火焰。
獨眼龍後退，但來不及了——
時間減速。
十秒。
林雲動了。
他衝進火焰裏——在時間減速的狀態下，火焰的移動速度慢得像靜止。他從火焰旁邊繞過去，一劍刺向怪物的眼睛。
劍尖刺入。
黑色的液體噴濺。
時間恢複。
怪物發出痛苦的嘶吼，瘋狂地甩頭。林雲被甩飛出去，撞在牆上，胸口一陣劇痛。
獨眼龍趁機衝上去，雙刀狠狠刺進怪物的另一隻眼睛。
怪物倒下。
【擊殺地下守護獸 Lv.18】
【獲得積分：50分】
【當前總積分：50分】
獨眼龍喘著氣，看著林雲。
“你他媽不要命了？”他說，“衝進火焰裏？”
林雲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
“它死了就行。”
獨眼龍盯著他看了幾秒。
“瘋子。”他說。
地下迷宮第三層。
他們遇到第一個人。
那個人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已經死了。致命傷在胸口，一道深深的傷口，像是被什麽鋒利的東西貫穿。
獨眼龍蹲下來檢視。
“血手殺的。”他說，“他的能力是讓自己的血變成武器。這傷口是他幹的。”
林雲看著那具屍體。
十五級。
死得這麽幹脆。
“血手在附近。”獨眼龍站起來，“小心點。”
他們繼續往前走。
空間感知突然示警——
前方有埋伏。
林雲放慢腳步。
“怎麽了？”獨眼龍問。
“有人。”林雲說，“在前麵那個拐角後麵。”
獨眼龍握緊雙刀。
“幾個人？”
“一個。”
“能感知到等級嗎？”
林雲閉上眼睛，仔細感知。
“二十一級。”
獨眼龍沉默了一秒。
“是血手。”他說，“他知道我們來了。”
拐角後麵傳來一個聲音。
“獨眼龍，好久不見。”
一個人從陰影裏走出來。
精瘦，雙手纏著繃帶，繃帶上全是暗紅色的血跡。
血手。
他笑著，露出滿口黃牙。
“聽說你今年找了個八級的小娃娃當搭檔？”他看著林雲，“就是他？”
獨眼龍沒有說話。
“八級。”血手嘖嘖兩聲，“你獨眼龍什麽時候淪落到這種地步了？連個八級的都要拉攏？”
“關你屁事。”獨眼龍說。
血手笑了。
“行，不關我事。”他抬起手，繃帶鬆開，露出下麵的麵板——那麵板上有無數細小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我就是想問問，你們倆，誰先死？”
那些血從他手上滴下來，落在地上，然後——
浮起來。
化成無數根細小的血針，懸浮在空中。
林雲的空間感知瘋狂示警——那些血針的速度會很快，快到他可能躲不開。
獨眼龍擋在他前麵。
“小子。”他頭也不回地說，“一會兒我擋住他，你跑。”
林雲愣了一下。
“跑？”
“對，跑。”獨眼龍說，“你不是他的對手。我擋住他，你找機會繞後，或者躲起來。等我殺了他，再找你。”
林雲看著他。
“你不是說，最後我們倆再分勝負嗎？”
獨眼龍笑了一下。
“那是最後。”他說，“現在，你是我搭檔。”
他衝出去。
雙刀和血針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交擊聲。
林雲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然後，他動了。
時間減速。
十秒。
他繞過戰場，從側麵接近血手。
血手正專注於對付獨眼龍，沒注意到他。
林雲一劍刺向他的後頸。
劍尖碰到麵板的瞬間——
血手突然轉身，一隻手抓住劍刃，另一隻手化作無數血針，刺向林雲的臉。
時間恢複。
林雲來不及躲。
血針刺進他的肩膀，胸口，手臂——
劇痛。
【受到攻擊，生命值-45%】
【出血狀態：持續損失生命值】
林雲後退，同時發動時間回溯。
五秒前。
他站在原來的位置，看著血手轉身抓住劍刃。
沒有血針。
他躲開了。
血手愣了一下。
“時間係？”他說，“有意思。”
他又要動手——
獨眼龍從後麵衝上來，雙刀狠狠劈在他背上。
血手往前撲倒，背上兩道深深的傷口，血流如注。
他翻身，還想再戰——
林雲的劍到了。
這一次，沒有時間減速。
就是普通的、用盡全力的一劍。
刺進他的心髒。
血手瞪大眼睛，看著胸口的劍，又看著林雲。
“你……”
他倒下。
【擊殺玩家：血手 Lv.21】
【獲得積分：對方積分50%——127分】
【當前總積分：177分】
林雲拔出劍，大口喘氣。
獨眼龍走過來，看著他。
“你殺了他。”他說，語氣裏帶著一絲複雜。
林雲沒有說話。
“二十一級的，被一個八級的殺了。”獨眼龍說，“說出去都沒人信。”
林雲看著他。
“現在隻剩我們倆了？”
獨眼龍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不。”他說，“還有別人。我感知到雷裂和鬼婆都在第五層。他們在等。”
“等什麽？”
獨眼龍看著通道盡頭的黑暗。
“等我們。”
地下迷宮第五層。
這裏比上麵幾層都大。
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穹頂高得看不見頂。四周有八個出口，通向不同的方向。中央是一片空地，空地上站著兩個人。
雷裂。
鬼婆。
雷裂握著那把巨大的戰斧，看著從其中一個出口走出來的林雲和獨眼龍。
“來了。”他說。
鬼婆拄著柺杖，佝僂著背，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獨眼龍。”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你找了個八級的幫手？”
“關你屁事。”獨眼龍說。
鬼婆笑了，那笑聲像夜梟。
“行，不關我事。”她說，“那就開始吧。”
她舉起柺杖。
地麵開始震動。
林雲低頭，看見地麵裂開，無數隻手從裂縫裏伸出來——那是死人的手，幹枯的，腐爛的，扭曲的。
【鬼婆能力：亡者召喚 Lv.20】
那些手抓住林雲的腳踝，想把他拖進裂縫裏。
時間減速。
十秒。
林雲掙脫那些手，往後跳。
獨眼龍已經衝上去，雙刀劈向鬼婆。
雷裂動了。
他擋在鬼婆前麵，巨斧一揮，獨眼龍被逼退。
“你的對手是我。”雷裂說。
獨眼龍看著他，咧嘴笑了。
“行。”
兩人戰在一起。
二十四級對二十四級。
巨斧對雙刀。
每一次碰撞都發出巨響，震得整個空間都在顫抖。
林雲站在戰場邊緣，看著這一切。
空間感知告訴他，雷裂的力量比獨眼龍強，但速度慢。獨眼龍速度快，但破不了雷裂的防禦。
兩人僵持。
鬼婆沒有參與戰鬥，隻是站在那裏，盯著林雲。
“小娃娃。”她說，“讓我看看，你有什麽本事。”
她抬起手。
林雲腳下的地麵突然塌陷。
他往下掉。
下落的過程中，他看見鬼婆在笑。
然後——
時間減速。
十秒。
他在空中轉身，看清了周圍——下麵是一個深坑，坑底全是尖刺。如果掉下去，必死無疑。
他伸手，抓住坑壁上的凸起。
時間恢複。
他掛在坑壁上，離尖刺隻有三米。
鬼婆站在坑邊，往下看。
“沒掉下去？”她皺眉，“運氣不錯。”
她又抬起手。
林雲沒有給她機會。
時間減速。
十秒。
他從坑壁上躍起，踩著坑壁往上衝，在時間減速的狀態下，他的速度快得驚人。
鬼婆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衝到她麵前。
一劍。
刺向她的心髒。
劍尖刺入的瞬間——
鬼婆的身體突然化作一團黑煙，散開，然後在三米外重新凝聚。
“時間係。”她說，臉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怪不得敢來。”
林雲沒有說話，繼續進攻。
時間減速冷卻結束。
再次發動。
十秒。
他追上去，又一劍。
鬼婆再次化作黑煙。
但這一次，他看清了——在黑煙散開的瞬間，她的本體其實往左邊移動了一點。
空間感知捕捉到了。
第三次。
時間減速。
他沒有刺向鬼婆的身體，而是刺向她左邊三米處的空氣。
劍尖刺入的瞬間——
鬼婆正在那裏凝聚。
她瞪大眼睛，看著胸口的劍。
“怎麽……可能……”
林雲拔出劍。
她倒下。
【擊殺玩家：鬼婆 Lv.20】
【獲得積分：對方積分50%——94分】
【當前總積分：271分】
林雲轉身。
獨眼龍和雷裂還在戰鬥。
兩人都受了傷。獨眼龍身上有三道深深的傷口，血流不止。雷裂也好不到哪去，肩膀上被劃開一道口子，深可見骨。
看見林雲殺了鬼婆，兩人同時停手。
雷裂看著他，眼神變了。
“你殺了鬼婆？”
林雲沒有說話。
獨眼龍笑了，笑得渾身傷口都在疼。
“好小子！”他說，“真有你的！”
雷裂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舉起戰斧。
“那就一起上吧。”
他衝向林雲。
獨眼龍想攔，但傷勢太重，動作慢了半拍。
雷裂的戰斧已經劈到林雲麵前。
時間減速。
十秒。
林雲側身，躲開。
戰斧劈在地上，地麵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雷裂轉身，又一斧。
時間減速還在持續。
林雲再次躲開。
但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十秒後，他就是雷裂的對手。
八級對二十四級。
沒有任何勝算。
時間減速還剩三秒。
他需要想別的辦法。
兩秒。
他看見了。
雷裂的弱點——他的左膝。剛才和獨眼龍戰鬥的時候，那裏被劃了一刀，雖然不深，但影響了他的動作。
一秒。
時間恢複。
雷裂又一斧劈來。
林雲沒有躲。
他迎著戰斧衝上去。
在戰斧碰到他的瞬間——
時間減速。
十秒。
他從戰斧下麵鑽過去，一劍刺向雷裂的左膝。
劍尖刺入。
雷裂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時間恢複。
雷裂想站起來，但左膝使不上力。
林雲沒有給他機會。
又是一劍。
刺向他的後頸。
雷裂勉強躲開，但動作慢了。
林雲的劍劃破了他的脖子。
血流如注。
雷裂捂著脖子，瞪著他。
“你……”
他倒下。
【擊殺玩家：雷裂 Lv.24】
【獲得積分：對方積分50%——183分】
【當前總積分：454分】
林雲站在雷裂的屍體旁邊，大口喘氣。
渾身都在抖。
獨眼龍走過來，看著他。
“你殺了他。”他說，語氣裏聽不出是什麽情緒。
林雲點頭。
獨眼龍沉默了很久。
“隻剩我們倆了。”他說。
林雲看著他。
“還打嗎？”
獨眼龍看了他很久。
然後，他笑了。
“不打了。”他把雙刀插回腰間，“我認輸。”
林雲愣住。
“認輸？”
“對，認輸。”獨眼龍說，“二十四級的雷裂你都殺了，二十二級的我打不過你。”
他轉身往外走。
“獨眼龍。”林雲叫住他。
獨眼龍回頭。
“你為什麽幫我？”
獨眼龍沉默了幾秒。
“我說過，你讓我想起一個人。”他說，“很多年前，也有一個時間係能力者，八級的時候參加風暴試煉。他也沒人看好，但他活到了最後。”
“他是誰？”
獨眼龍笑了一下。
“他是我哥。”
他消失在通道盡頭。
林雲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
獨眼龍的哥哥。
時間係能力者。
八級參加風暴試煉。
活到了最後。
然後呢？
他現在在哪裏？
【公告】
【風暴試煉結束】
【勝者：林雲】
【正在傳送至風暴眼……】
白光閃過。
林雲消失在原地。
他睜開眼睛。
他站在一片狂風之中。
四周什麽都沒有，隻有無盡的風。風從四麵八方吹來，吹得他幾乎站不穩。但風中沒有沙，沒有塵，隻有純粹的、透明的風。
這就是風暴眼。
風暴城的中心。
風最大的地方。
前方，有什麽東西在發光。
他頂著風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
越來越近。
那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光團。
透明的，像玻璃，又像水晶。光團裏麵，有一顆跳動的——
心髒。
【風之心】
【風暴城的核心】
【獲得它，即可進入地下遺跡】
林雲伸出手。
手碰到光團的瞬間——
一股巨大的力量湧入身體。
不是溫暖。
是撕裂。
像有什麽東西在他體內炸開。
他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你終於來了……”
他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