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暗。
林雲感覺自己在下墜，和上次吸收帝王碎片時一樣——但這次不同。這次的下墜有方向，有目的，有什麽東西在牽引著他，像一根看不見的線。
他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不是精神世界那種純粹的白色，而是一種灰，像霧，像煙，像清晨沒有散盡的霾。
他站在一條路上，路很窄，兩邊是看不見底的深淵。路通向遠方，遠方有光。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這裏時間沒有意義——他終於走到光的源頭。
看見一扇門巨大的門，至少有五十米高，通體漆黑，和風暴城的城門一模一樣。門上刻著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在緩緩流動，像活的一樣。
門中央有一隻手印。
林雲看著那個手印，猶豫了一秒，然後伸出手，按上去。
門開了。
光湧進來。
林雲眯起眼睛，等光芒散去，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那是一座城市。
不，不是城市——是一座城市的廢墟。比遺棄之城更大，更古老，更殘破。建築倒塌，街道斷裂，到處都是戰鬥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像封存了太久的古墓。
【歡迎來到地下遺跡】
【遠古帝城的最後遺跡】
【當前深度：第一層】
【警告：此處有未知危險，建議謹慎探索】
林雲往前走。
街道兩旁是殘破的建築，有的還能看出曾經的形狀——像是商鋪，像是民居，像是神廟。牆上刻著文字，和他之前在風暴城城門上看到的一樣，係統無法翻譯。
空間感知全開。
三百米內，什麽都沒有。
沒有失格者，沒有守護獸，沒有任何活物。
絕對的死寂。
林雲走了一個小時，什麽都沒有遇到。
隻有廢墟，廢墟，更多的廢墟。
他開始懷疑，這個遺跡到底有沒有東西。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很輕，很遠，像有人在說話。
他順著聲音走過去。
那是一座巨大的建築，像是宮殿。雖然坍塌了大半，但還能看出曾經的恢宏。門口有兩排石像，雕刻的是某種他從未見過的生物——人形，但有翅膀，有角，有三隻眼睛。
聲音從宮殿裏麵傳出來。
他走進去。
宮殿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大。穹頂已經塌了，露出灰濛濛的天空——如果那能叫天空的話。地上散落著碎石，還有一些……
骨頭。
人骨。
很多很多的人骨。
林雲放慢腳步，繞過那些骨頭，往深處走。
聲音越來越清晰。
那是……哭聲？
他轉過一個彎，看見了聲音的來源。
一個女人。
她背對著他，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發出壓抑的哭聲。
林雲沒有動。
空間感知告訴他，這個女人——
沒有能量強度。
不是玩家。
不是原住民。
不是任何他見過的東西。
她是誰？
女人突然停止哭泣。
她站起來，轉過身。
林雲看清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二十歲左右，五官精緻，但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的眼睛是純黑色的，和那天夜裏從窗外走過的小女孩一樣——沒有眼白，隻有漆黑。
她看著林雲，笑了。
“你來了。”她說，“我等了很久了。”
林雲握緊劍。
“你是誰？”
“我？”她歪了歪頭，“我有很多名字。有人叫我初代帝王，有人叫我創世者，有人叫我……媽媽。”
她笑了，笑得天真無邪。
“不過你可以叫我——零。”
零。
初代帝王。
林雲看著她，後背發涼。
“你是……帝王？”
“曾經是。”零說，“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都忘了那是多久了。”
她走近兩步，林雲後退兩步。
“別怕。”她說，“我不會傷害你。我隻是想看看，這一代的候選人是什麽樣的。”
她圍著林雲轉了一圈。
“八級。”她說，“這麽弱也能當候選人？”
林雲沒有說話。
零停下來，看著他。
“不過你身上有帝王碎片。”她說，“而且是兩塊。”
兩塊？
林雲愣了一下。他隻有一塊。
零伸出手，指了指他的胸口。
“你懷裏有一塊。”她又指了指他的心口，“這裏還有一塊。”
林雲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心口？
他什麽時候——
然後他想起那個巨大的失格者臨死前，有什麽東西進入了他的身體。
那不是結晶。
那是……帝王碎片？
“你殺了他。”零說，“他死前把碎片給了你。他自己那塊。”
林雲沉默。
“你知道他是誰嗎？”零問。
林雲搖頭。
零笑了，笑容裏帶著一絲悲傷。
“他是我的孩子。”她說，“第一個接近帝王，但放棄的人。他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了成為帝王的機會。”
風後。
林雲想起風後拿到那顆結晶時的表情。
“那個女人……”他開口。
“還活著。”零說，“在風暴城裏等著。等了不知道多少年。”
她頓了頓。
“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林雲沒有說話。
零看著他。
“你知道你為什麽能活著拿到帝王碎片嗎？”
林雲搖頭。
“因為你的執念。”零說，“你有一個想救的人。那個執念太強了，強到帝王碎片都無法擊垮你。”
她走近一步，盯著他的眼睛。
“但你知道嗎？執念越強，代價越大。”
“什麽代價？”
零沒有回答。
她轉身，往宮殿深處走。
“跟我來。”
林雲猶豫了一秒，跟上。
她們穿過宮殿，走進一個巨大的大廳。
大廳中央，懸浮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光團，金色的，和帝之源一樣——但更大，更亮，更純粹。
光團裏麵，有一顆心髒。
和風之心一樣，但更大。
“這是帝心。”零說，“遠古帝城的心髒。拿到它，你就可以進入最終戰場。”
她轉頭看著林雲。
“但我要提醒你。拿了它，你就不能再回頭了。”
林雲看著那顆心髒。
金色的光芒在跳動，像活的一樣。
“最終戰場裏有什麽？”
“有其他人。”零說，“其他拿到帝王碎片的人。你們會在那裏互相殘殺，直到隻剩下最後一個。那個人，就是新的帝王。”
她頓了頓。
“但你知道嗎？成為帝王，不代表就能實現願望。”
林雲愣住。
“什麽意思？”
零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以為帝王可以實現任何願望？”她笑了，笑容裏帶著嘲諷，“那是騙人的。帝王能做的，隻是讓你離開這裏，回到你的世界。僅此而已。”
林雲站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
隻能離開這裏？
不能救林星？
“但有一個例外。”零說。
林雲看著她。
“什麽例外？”
零沉默了很久。
“如果你成為帝王，你可以選擇留在這裏。”她說，“留在這裏，成為這個世界的規則的一部分。然後，你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改變你想改變的事。”
她頓了頓。
“代價是，你永遠不能回去。”
永遠不能回去。
林雲看著那顆心髒。
金色的光芒在他臉上跳動。
“你有一分鍾的時間考慮。”零說，“一分鍾後，如果你不拿，它就會消失。”
林雲閉上眼睛。
林星的臉浮現在腦海裏。
她在笑。
小時候的，健康的，會笑的林星。
“哥哥，快來追我！”
他睜開眼睛。
伸出手。
手碰到光團的瞬間——
一股巨大的力量湧入身體。
和上次一樣，撕裂，燃燒，吞噬。
但他沒有放手。
他抓住那顆心髒，把它從光團裏拿出來。
心髒在他手心跳動，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融進他的身體。
【獲得：帝心】
【當前帝王碎片：2/7】
【帝王之路進度：28%】
【解鎖新能力：時間領域】
【時間領域：以自身為中心，製造一個直徑十米的時間領域。領域內，您可以自由操控時間流速（加速/減速/暫停）。持續時間3秒，冷卻時間60秒。】
林雲睜開眼睛。
零站在旁邊，看著他。
“你選了這條路。”她說，“那就走吧。”
她抬起手。
地麵裂開，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
“下麵是什麽？”
“第二層。”零說，“還有第三層，第四層，一直到第七層。每一層都有一塊帝王碎片。集齊七塊，你就可以進入最終戰場。”
她頓了頓。
“祝你好運。”
林雲看著她。
“你不跟我去？”
零搖頭。
“我不能去。”她說，“我是過去的人。我隻能在這裏等著，等下一個帝王出現。”
她轉身，往黑暗裏走。
“零。”林雲叫住她。
她回頭。
“那個等的人……等到了嗎？”
零沉默了很久。
“沒有。”她說，“永遠不會。”
她消失在黑暗中。
林雲站在階梯前，看著下麵的黑暗。
然後，他邁出腳步。
地下遺跡第二層。
這裏和第一層完全不同。
不是廢墟，而是一片森林。
樹很高，遮天蔽日，隻有零星的光從樹葉縫隙裏漏下來。空氣潮濕，帶著腐爛的氣味。地上鋪滿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空間感知告訴他，這裏有東西。
很多。
他往前走。
走了十分鍾，他看見了第一個。
那是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人形的東西。它站在一棵樹旁邊，一動不動，像雕塑。渾身覆蓋著青苔，臉上沒有五官，隻有一張嘴。
它突然動了。
轉過頭，“看”著他。
然後，它張開嘴，發出一聲尖叫。
周圍所有的樹都開始動。
樹皮裂開，露出裏麵的東西——那些東西從樹幹裏爬出來，一個接一個，全是和它一樣的人形生物。
【森林守衛 Lv.15】
【數量：47隻】
林雲沒有跑。
時間領域。
三秒。
周圍十米內的一切都靜止了。
那些森林守衛停在原地，像被按了暫停鍵。
林雲動了。
他穿過它們，往森林深處跑。
三秒結束。
身後傳來憤怒的尖叫。
他沒有回頭，繼續跑。
空間感知幫他找到最安全的路線，避開那些還在從樹幹裏爬出來的守衛。
跑了十分鍾，他終於衝出森林。
眼前是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塊懸浮的暗紅色碎片。
帝王碎片。
但碎片旁邊，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穿著白色的衣服，握著冰藍色的長劍。
冰女。
她轉過身，看著他。
“你來了。”她說。
林雲看著她。
“你怎麽在這裏？”
“我比你早一天進來。”冰女說，“風暴試煉的勝者不止你一個。每個區域都有自己的試煉，每個勝者都可以進入遺跡。”
她頓了頓。
“我在等你。”
“等我？”
“對。”冰女說，“一個人拿不到碎片。這裏的守衛太多了，我一個人應付不了。”
林雲看著她。
“你為什麽相信我？”
冰女沉默了一秒。
“因為你沒殺我。”她說，“在深淵戰場，你有機會偷襲我，但你沒動手。”
林雲想起那一幕。
當時他躲在廢墟裏，看著她和炎魔戰鬥。他確實有機會出手。
但他沒有。
“那不代表什麽。”他說。
“對我來說，代表一切。”冰女說。
她伸出手。
“合作？”
林雲看著她的手。
三秒後，他握住。
“合作。”
森林守衛又追來了。
至少上百隻，從四麵八方湧來，把空地圍得水泄不通。
冰女舉起劍。
“我擋住它們。你去拿碎片。”
林雲點頭。
時間領域。
三秒。
他衝進守衛群，在靜止的空間裏穿行。
三秒結束，他已經接近碎片。
但守衛太多了。
又有更多的湧上來。
冰女的劍光閃爍，每一劍都凍住一隻守衛。但數量太多，她開始吃力。
林雲咬咬牙，再次發動時間領域。
三秒。
又近了一步。
距離碎片隻有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伸出手——
一隻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那是一隻幹枯的手，從地裏伸出來的。
林雲低頭，看見地麵裂開，無數隻手正在從地下伸出。
【地下守衛 Lv.18】
【數量：∞】
無窮無盡？
林雲用力掙脫，但那隻手握得太緊。
更多的手抓住他的腳踝，小腿，大腿。
他動不了了。
冰女衝過來，一劍斬斷那些手，但馬上又有新的手伸出來。
碎片就在眼前。
但拿不到。
時間領域冷卻還有三十秒。
三十秒，足夠他被這些手拖進地下。
就在此時——
一道電弧閃過。
那些手同時鬆開。
一個人落在他旁邊，全身環繞著電弧，手裏握著一把同樣閃著電光的劍。
雷昂。
他看著林雲，咧嘴一笑。
“巧啊。”
林雲愣住了。
“你——”
“別廢話。”雷昂說，“拿碎片。”
他轉身衝向那些守衛，電弧在他周圍跳躍，每一道電弧都能擊碎一隻守衛。
林雲沒有猶豫。
他伸手，抓住那塊碎片。
【獲得帝王碎片×1】
【當前帝王碎片：3/7】
【帝王之路進度：42%】
身後，雷昂還在戰鬥。
冰女也加入了。
兩個總榜前十的強者，配合得天衣無縫。
林雲轉身，也衝進去。
時間減速。
十秒。
他在守衛群裏穿梭，每一劍都能刺中一隻守衛的眼睛。
三人背靠背，麵對著無窮無盡的守衛。
雷昂說：“還有多少？”
林雲閉眼感知。
“很多。”他說，“但夠了。”
他發動時間領域。
三秒。
周圍十米內的一切靜止。
雷昂和冰女也在靜止中——他們動不了，但意識還在，能看見發生了什麽。
林雲衝出去。
三秒內，他殺了十七隻守衛。
時間恢複。
守衛群一陣混亂——它們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雷昂哈哈大笑。
“好能力！”
他又衝出去。
三人且戰且退，終於衝出了包圍圈。
他們跑進一條狹窄的通道，守衛追不進來，隻能在通道口嘶吼。
三人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雷昂看著林雲。
“你拿了三塊了？”
林雲點頭。
雷昂從懷裏掏出兩塊碎片。
“我兩塊。”
冰女也掏出一塊。
“我一塊。”
一共六塊。
還差一塊。
“最後一塊在哪兒？”雷昂問。
林雲閉上眼睛，感知帝心的指引。
“下麵。”他睜開眼睛，“第七層。”
三人對視一眼。
雷昂站起來。
“那就走吧。”
他們往地下更深處走去。
身後，守衛的嘶吼聲漸漸遠去。
地下遺跡第七層。
這裏沒有廢墟，沒有森林，隻有一個巨大的空間。
空間中央，懸浮著最後一塊帝王碎片。
碎片下麵，站著一個人。
一個老人。
先知。
林雲愣住了。
“先知？”
先知轉過身，看著他。
“你來了。”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雷昂皺眉。
“他是NPC？”
“不。”林雲說，“他不是普通的NPC。”
先知笑了。
“對，我不是普通的NPC。”他說，“我是上一代的帝王候選人。”
他頓了頓。
“也是那個在地下等了無數年的人。”
林雲腦子裏轟的一聲。
那個巨大的失格者等的人，是風後。
那先知等的人是誰？
“我等的人，是零。”先知說，“初代帝王。”
他看著林雲。
“她告訴你，她不能離開那裏，對吧？”
林雲點頭。
先知笑了，笑容裏帶著苦澀。
“她在騙你。”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光芒。
“她不是不能離開。她是不想離開。因為離開那裏，她就不能再控製這個遊戲。”
他看著林雲。
“你知道這個遊戲真正的目的是什麽嗎？”
林雲搖頭。
“篩選。”先知說，“篩選出精神力最強的人。然後，用那個人，去填補這個世界的漏洞。”
他頓了頓。
“零就是第一個被填進去的。她成了這個世界的核心，成了規則的化身。但她不甘心。她想出來。所以她製造了帝王碎片，製造了最終戰場，想找一個替身。”
他看著林雲。
“那個人，就是你。”
林雲站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
“你是說……”他開口。
“對。”先知說，“成為帝王，不是實現願望。是成為這個世界的奴隸。永遠困在這裏，永遠維持這個世界的運轉。”
他伸出手。
“把碎片給我。我可以幫你擺脫這一切。”
林雲看著他。
“我憑什麽相信你？”
先知沉默了一秒。
“因為你妹妹。”
林雲愣住。
“你妹妹的病，是零造成的。”先知說，“她想逼你進來，逼你成為帝王。你妹妹的夢裏出現帝王星，也是她幹的。”
他頓了頓。
“如果你成為帝王，你妹妹會死。因為零需要你的全部精神力，一絲不剩。”
林雲的拳頭握緊。
“怎麽救她？”
“把碎片給我。”先知說，“我毀掉這個遊戲。你妹妹就會醒來。所有的玩家都會醒來。一切都會結束。”
林雲看著手裏的三塊碎片。
雷昂和冰女也看著他。
“你信他嗎？”雷昂問。
林雲沒有回答。
他閉上眼睛。
林星的臉浮現在腦海裏。
“哥哥……”
他睜開眼睛。
“我信。”
他把三塊碎片遞給先知。
雷昂沉默了一秒，也遞出自己的兩塊。
冰女遞出自己的一塊。
先知接過六塊碎片，捧在手心。
他看著那些碎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悲傷，解脫，還有一點點……歉意？
“對不起。”他說。
林雲愣住。
“什麽？”
先知沒有回答。
他把六塊碎片合在一起。
刺目的光芒爆發。
林雲閉上眼睛。
等他再睜開眼時——
先知不見了。
六塊碎片也不見了。
隻剩下一個人站在他麵前。
零。
她笑著，看著他。
“謝謝你。”她說，“我終於湊齊了。”
林雲的心沉到穀底。
“你——”
“對。”零說，“他是我的人。他一直都是我的人。”
她抬起手。
林雲的身體突然動不了了。
雷昂和冰女也動不了了。
“八百年了。”零說，“我在這裏困了八百年，終於等到這一天。”
她走近林雲，伸出手，按在他的心口。
“你的精神很強。”她說，“比我想象的更強。正好，可以讓我……重生。”
她開始吸收林雲的精神力。
林雲感覺自己在被抽空。
像有什麽東西從他體內流失。
他想反抗，但動不了。
時間減速——失效。
時間回溯——失效。
時間領域——失效。
所有的能力都在消失。
他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
一個聲音響起。
“住手。”
零回頭。
一個人站在她身後。
獨眼龍。
他渾身是傷，但站得很直。
“放開他。”他說。
零笑了。
“你是誰？”
“我是……”獨眼龍頓了頓，“我是他哥。”
他衝上去。
零抬起手，一道光芒擊中他。
他倒下。
但就在他倒下的瞬間——
他把一樣東西扔給林雲。
那是一塊碎片。
帝王碎片。
第七塊。
林雲愣住了。
原來第七塊，一直在他身上。
獨眼龍的哥哥，那個時間係能力者，八級參加風暴試煉活到最後的人——
他把碎片藏在自己體內，藏了這麽多年。
零也愣住了。
“不——”
林雲握緊那塊碎片。
七塊碎片在他體內共鳴。
【檢測到七塊帝王碎片】
【帝王之路進度：100%】
【是否開啟最終戰場？】
林雲看著零。
零的臉上第一次露出恐懼的表情。
“不……不要……”
林雲笑了。
“開啟。”
白光吞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