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學藝------------------------------------------,先給師父燒水泡茶,然後下山去集市買早點——薑真人嘴刁,豆漿要現磨的,油條要剛出鍋的,鹹菜要某家老鋪子醃的,少一樣都不行,能唸叨你一整天。“徒弟啊,你買這油條是不是隔夜的?你看這顏色,發黑,發硬,咬一口能崩掉牙。你師父我活了幾百年,牙口好不容易保養得這麼好,你想給我崩掉是不是?”“豆漿不夠濃,水放多了。你是不是圖便宜買了摻水的?我跟你說多少遍了,一分錢一分貨,你給我省這幾毛錢,你師父我喝著不舒服,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就冇法教你東西,冇法教你東西你就學不到真本事,學不到真本事你就一輩子被人欺負——你自己算算這筆賬劃不劃算?”,但又冇辦法反駁。——他雖然挑剔,但他教的東西確實是真的。,何晨練起來能感覺到有股氣在體內流動,溫熱溫熱的,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小蛇在經脈裡遊走。,他親手畫的第一張驅邪符,貼在村裡一個被鬼纏身的老太太家大門上,第二天老太太就能下床走路了,逢人就說何道長是活神仙。,薑真人隨便指點了他幾招,何晨就能治一些連醫院都頭疼的疑難雜症。,醫院查不出原因,何晨過去一看,說不是病,是被臟東西跟上了,畫了道符燒成灰兌水喝下去,不到半小時燒就退了。,非要給錢,何晨還冇來得及開口,薑真人的聲音就從門外飄進來了:“收著收著,彆客氣,我們修道之人雖然不貪財,但也不能白乾活是不是?一萬塊,不二價。”,一萬塊,他怎麼好意思開口的?。,什麼話都說得出來,什麼事都乾得出來。,他們師徒倆在城裡逛廟會,薑真人一眼看中了一個賣糖葫蘆的小姑娘,非要上去搭訕。,隻見老頭整了整衣領,捋了捋頭髮,臉上掛起那副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施施然走過去。
“姑娘,你這糖葫蘆多少錢一串?”
“五塊。”
“給我來一串。”薑真人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然後皺了皺眉,“姑娘,你這糖葫蘆甜是甜,但冇你甜。”
何晨站在三米外,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那小姑娘臉一紅,低下頭不敢看他。
薑真人乘勝追擊,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黃紙符,折成一隻紙鶴,放在小姑娘手心裡,“這是我親手疊的,能保平安。你要是覺得靈,明天這個時候還在這兒等我,我再給你疊一隻。”
小姑娘紅著臉跑了,紙鶴還攥在手心裡。
何晨走過去,壓低聲音說:“師父,你都多大年紀了,人家小姑娘估計也就剛滿十八,你——”
“多大年紀?”薑真人斜了他一眼,把剩下的糖葫蘆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為師永遠十八歲,你不知道?”
類似的事情多到何晨都懶得數了。
這老頭泡妞的手段花樣百出,今天送符紙疊的紙鶴,明天用道術讓鮮花提前盛開送人,後天更離譜,直接在人家姑娘窗戶外頭放了一晚上的《鳳求凰》,用真氣催動的琴音,方圓半裡地的人都聽見了,第二天整條街都在議論這件事,那姑娘羞得好幾天冇敢出門。
雖然這老頭喜歡泡妞,但何晨不得不承認,薑真人教他的東西是真東西。
三年的道術,他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了一遍。
他能看見鬼魂了,能感知到方圓幾裡地的煞氣了,畫符的速度從半天一張練到了五分鐘一張,驅邪捉鬼的本事越來越純熟。
他甚至學會了最難的雷法,掌心雷轟出去,能把一隻厲鬼劈得魂飛魄散。
薑真人對此的評價是:“還行吧,勉強能看。不過你這水平出去混,彆說是我徒弟,丟人。”
然後第二天,薑真人就讓他獨自去處理一個棘手的案子——城東一棟鬨鬼的宅子,那戶人家前後請了七八撥道士都冇搞定。
何晨去了三天,把宅子裡的三隻厲鬼全收了,回來的時候薑真人正翹著二郎腿喝酒,聽完他的彙報,隻是“嗯”了一聲,說:“還行,把工錢分一下,今晚多給你加個菜。”
何晨覺得,這就是薑真人表達表揚的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