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啊。”他說。
“巧。”江暖點頭，“學長好雅興，在這兒練肺活量。”
沈知夏在旁邊倒吸一口冷氣。
段璟淮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練肺活量？”他重複了一遍，眼裡全是笑意，“這詞兒新鮮。”
“不新鮮。”江暖一臉認真，“體育老師教的，說接吻能鍛鍊肺活量。我還以為學長是在實踐。”
段璟淮盯著她看了兩秒。
這姑娘是認真的嗎？還是故意的？
他仔細打量她的表情——圓眼睛裡乾乾淨淨的，嘴角那點弧度似有若無，看不出一絲尷尬或者害羞。
她好像真的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他剛開口，忽然想起什麼，“你叫什麼來著？江暖？”
“學長記性不錯。”
“你記性也不錯。”他往前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半米，“中午剛說過的話，晚上就遇上了。這叫不叫緣分？”
江暖退後一步，拉開距離，表情不變：“這叫學校小。京大總共就那麼大點兒地方，低頭不見抬頭見。”
“那你低頭了嗎？”段璟淮看著她，“剛纔你可是抬著頭看的，看了挺久。”
沈知夏在旁邊已經快窒息了。
江暖卻依舊淡定：“學長誤會了，我隻是在確認那個人是不是你。”
“確認之後呢？”
“確認之後——”江暖歪了歪頭，露出一個思考的表情，“確認之後發現，原來學長接吻的時候喜歡睜著眼睛。”
段璟淮愣住了。
他被將了一軍。
從小到大，隻有他撩彆人的份，什麼時候輪到彆人撩他？而且還是這麼輕飄飄的，不露痕跡的一記回馬槍。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江暖，”他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咬字比中午更慢，“你是真不知道我是誰，還是裝不知道？”
“知道啊。”江暖說，“段璟淮，計算機係，大二，換女朋友比換衣服快，名言是喜歡胸大腰細的。”她頓了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後又抬起頭，“不過學長剛纔那個女朋友，好像不符合你的標準？”
段璟淮挑了挑眉：“怎麼不符合？”
“胸是挺大的，但腰嘛——”江暖想了想，語氣真誠，“可能是我眼神不好，冇看出來。”
沈知夏在旁邊拚命拽江暖的袖子，恨不得把她直接拖走。
段璟淮卻笑了。
笑得意味深長。
“你看得挺仔細。”他說。
“職業病。”江暖眨眨眼，“學新媒體的，眼睛得尖。”
兩人對視。
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食堂飄出來的飯菜香。遠處有人在喊“紅燒肉冇了”，近處有情侶手牽手經過。
他們就站在巷口，一個白毛男生，一個白裙女生，距離不遠不近，像是在對峙，又像是在**。
最後是段璟淮先移開的目光。
不是認輸，是覺得有意思。
“行，”他退後一步，讓開道路，“不耽誤你們吃飯了。下次再聊。”
江暖點點頭，拉著沈知夏從他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時候，段璟淮忽然開口：“江暖。”
她頓住腳步。
“你那句話，我記住了。”
江暖回頭，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哪句？”
“接吻睜著眼睛那句。”他歪著頭看她，嘴角噙著笑，“下次有機會，我閉眼試試。”
說完，他也不等她反應，轉身往食堂走去，白毛在人群裡格外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