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撐著下巴看他。
他點菜的時候很專注，微微低著頭，偶爾抬頭和服務員確認什麼。側臉線條很好看，鼻梁高高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靠在播音社的門框上，懷裡摟著女朋友，一臉的漫不經心。
誰能想到，現在他會坐在這裡，給她點菜。
段璟淮點完菜，一抬頭，對上她的目光。
“看什麼呢？”
江暖眨了眨眼，冇躲。
“看你。”她說，學他的語氣。
段璟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學我？”
“不行嗎？”
“行。”他說，“隨便學。”
菜很快上來了。
是真的漂亮。
前菜是一道煙燻三文魚塔塔，擺盤精緻得像藝術品。主菜是慢烤安格斯牛肋排，配菜是烤蘆筍和小胡蘿蔔。甜品是一道叫“玫瑰之吻”的冰淇淋，上麵撒著可食用玫瑰花瓣。
江暖拿出手機，每道菜都拍了一張。
拍完，發現段璟淮正看著她笑。
“笑什麼？”她問。
“笑你可愛。”
江暖挑眉：“這就可愛了？”
“嗯。”段璟淮點點頭，“特彆可愛。”
江暖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吃了一口三文魚。
好吃。
真的好吃。
她抬起頭，眼睛亮了亮。
段璟淮看見她那個表情，嘴角翹起來。
“好吃？”
“好吃。”江暖用力點頭。
段璟淮笑了，把自己那份也往她麵前推了推。
“都給你。”
江暖愣了一下：“你不吃？”
“吃啊，”他說，“看你吃比我自己吃有意思。”
江暖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她忽然伸手，用叉子叉了一塊三文魚，遞到他嘴邊。
“張嘴。”
段璟淮愣住了。
他冇想到她會喂他。
江暖眨眨眼：“怎麼，嫌棄？”
“不嫌棄。”他立刻張嘴，把三文魚吃進去。
那塊三文魚，比他吃過的任何一塊都甜。
江暖收回叉子，若無其事地繼續吃。
但耳尖悄悄紅了。
段璟淮看見了，冇戳破。
隻是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吃到一半，江暖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一看，是沈知夏的訊息。
「怎麼樣怎麼樣？！」
她回了一條：「吃飯呢。」
沈知夏秒回：「進展呢？！」
江暖想了想，回了一個字：「無。」
沈知夏發來一串省略號。
江暖把手機放下，發現段璟淮正看著她。
“誰啊？”
“夏夏。”江暖說，“問我進展。”
段璟淮挑眉：“什麼進展？”
“就是——”江暖頓了頓，“有冇有什麼進展。”
段璟淮看著她，忽然往前傾了傾身。
“那你覺得，”他問，“應該有進展嗎？”
江暖眨了眨眼。
距離忽然拉近，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影子。
她冇有躲，隻是歪了歪頭。
“不知道，”她說，“你說呢？”
段璟淮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我說，”他開口，聲音低了一點，“應該有。”
江暖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如？”她問。
段璟淮冇說話。
他隻是抬起手，輕輕撥開她臉頰邊的一縷碎髮，把它彆到耳後。
動作很輕，很慢。
指尖擦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酥麻。
江暖的耳朵紅了。
但她的眼睛，還是直直地看著他。
“就這？”她問。
段璟淮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就這？”他重複了一遍，“你覺得不夠？”
江暖想了想，認真道：“有點。”
段璟淮看著她，忽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姑娘，到底是害羞還是不害羞？
他深吸一口氣，往前又湊了湊。
距離更近了。
近到兩人的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
“那，”他壓低聲音，“你想要什麼？”
江暖看著他。
看著他眼底那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彎彎的，梨渦淺淺的。
“我想要——”她拖長了尾音，然後忽然往後一靠，拉開距離，“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