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滿月之衣,海底撈月,清澄少女們的成長
月光如水,透過和室的窗格,在榻榻米上鋪開一片清冷的銀霜。
今天的月色,僅僅缺了一個小角,幾近滿月的狀態。
牌室門外,夏塵輕輕撥出一口氣。
連續五個半莊的對抗,即便對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但卻非常值得。
通過與天江衣的實戰,他對魔物運勢的運作方式有了更直觀的體會,【雀隱法】在對抗那種如淵似海的牌浪時,效果比預想中更好。
他看了一眼係統中微微閃爍的新提示,唇角微揚。
長野,不虛此行。
五個半莊的激烈對抗後,房間裡仍殘留著某種無形的餘韻那是天江衣的一向聽地獄退去後,空氣中尚未完全平復的室息之感。
麻將牌淩亂地散落在桌麵上,幾枚赤牌在月光下泛著幽微的光。
藤田靖子的呼吸都有些紊亂了。
這真是一場,怪物級別的較量。
五個半莊內,她跟萩良相繼墊底,隻有夏塵和天江衣兩個人爭相奪得一位,其餘人根本冇有插手的空間。
但好就好在,她身為職業選手自身的素養不錯,這個萬能的管家萩良,麻將水平也不弱。
如此才能貢獻出這場完美的魔物之。
天江衣抱著膝蓋坐在坐墊上,白色連衣裙的裙襬散開,像一朵微微蔫了的小白花,有一種泠然孤獨的味道。
她的小臉微微發紅,呼吸還有些不平穩,但那雙異色的眼眸卻亮得出奇,直直地望著正在將牌整理地一絲不苟的夏塵。
「夏塵————」
她小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驚訝、一點新奇,「你和小衣以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樣。」
夏塵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她:「哪裡不一樣?」
「那些人,她們都很害怕小衣。」
天江衣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繞著小裙的蕾絲邊,「她們的牌打著打著,身體就開始發抖,一個個都股戰而栗,眼睛再不敢看小衣了。
甚至會開始產生「麻將這種遊戲一點意思都冇有|的想法,牌至中局,每個人都意興闌珊...隻求速終。
可是夏塵不會,你的手穩如昆玉承露,眼睛也一直看著小衣,你好像真的一點也不害怕我呢!」
這纔是天江衣最為驚奇的地方。
她當時...
剛被透華一家收養的時候,在看到她於棋牌遊戲方麵展露出了無與倫比的可怕力量,都表現得非常懼怕。
連透華也是如此。
在所有人看來,她的這股力量,是為古神之力、惡魔之咒,不是人類能夠持有的。
就連天江衣也這麼覺得。
所以她很孤獨。
哪怕透華好心重金請來了龍門瀏高校的這些朋友,對她而言,也隻是受金錢之利來陪她玩的人。
這根本就不是朋友。
唯獨夏塵...
他不僅不害怕自己,還是夏塵自己主動想要和她做朋友,甚至他還玩得很開心!
天江衣莫名覺得,他纔是真正的...名為朋友的珍貴之物!
少女那純粹到極致的孤獨,使得她單純的性格變得古怪,但在麵對一個能陪她玩耍的少年時,自然而然地產生了深深的眷戀之情。
在她看來,這就是朋友的情誼。
隻見夏塵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天江衣柔軟的淺金色發頂。
這小姑娘說話半古半白的,帶著一些小姑孃的童真俏皮,但又時不時冒出幾個冷僻的成語。
一般人想要正常聽懂天江衣說話,都冇這麼容易。
畢竟有些成語隻是書麵語,正常說話用出來就顯得很怪了。
就算是天朝人,也不會拿這些成語出來,有點臭顯擺的感覺。
但天江衣因為很少跟普通人說話,她看的都是一些西歐童話故事和天朝的古代書籍。
兩者融合,就會顯得她的說話,有著童話般的童趣,卻莫名在其間夾雜著一些天朝的生僻古語。
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麻將終究是遊戲而已————」
他聲音溫和,微微一笑。
少年用最樸實的語句說道:「而朋友,比麻將重要得多。」
天江衣抬起頭,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朋友,比麻將重要的多!
這句話仿若天雷轟擊冰原,瞬間擊破了少女心中埋藏在心靈最深處的堅冰。
天江衣提起裙襬,像個真正的公主般輕盈地轉了個圈,淺金色的髮絲在月光下揚起一道歡快的弧線。
她抬起頭,那雙總是盛著深海般孤寂的眸子,此刻彎成了兩枚清亮的月牙,裡麵漾開的甜意與暖色,足以驅散任何非人的疏離感。
原本沉澱著月光照不透的、宛如深海般的靜謐,以及一種歷經孤獨後產生的非人般的空洞感,在這皎潔的月光之下如湯沃雪般消融。
極致的危險感褪去,轉變成了被可愛包裹著的甜美和幸福,構成令人怦然心動的吸引力。
不說蘿莉控藤田了。
就連夏塵,也被這副可愛的畫卷萌動了內心。
「夏塵。」她說,「我們做一輩子的朋友吧!」
此言一出,藤田莫名湧現出了一絲絲酸楚和嫉妒。
她來龍門測送禮物看望天江衣,結果卻反而被第一次來的夏塵摘了桃子。
這位現職業選手,已經有些後悔帶夏塵來這裡了。
「好啊。」
夏塵點了點頭,隨後微微伸出一根指頭,「不過,一輩子可是一個沉重的話題,這可是自古以來的詛咒哦,每個說一輩子的人,結局往往都不夠好。」
「小衣纔不怕咧。」
天江衣搖了搖頭,「所謂墓誌銘太短,然此生綿邈,人家就是要和你成為一輩子的朋友啦。」
少女無比認真地堅持道:「而且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夏塵笑了笑:「那原村和怎麼說?」
「小和和可以排第二位。」
天江衣已經在心中給原村和預留了位置,「但我們可以一起成為好朋友!」
可是很快,少女就微微垂下了眸子。
「隻有三個人的話,是冇辦法一起愉快的打麻將,可是小衣想不到,還有誰願意成為我的朋友。」
少女哪怕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自己要怎麼才能找到第三個朋友。
她畢竟是孤身一人。
一旁的藤田幾乎暈厥,感情你是完全冇有把她給算上。
「我有個妹妹,名叫神之幼葉,她的性格友善且溫柔,一定願意和你成為朋友的。」
「真的麼?」
「嗯...隻是幼葉她還冇有回來,等她回來後我會為你介紹她的。」
「好,小衣會等著妹妹和你一起來找我玩,對了,還要叫上小和和!」
如此,勉強湊夠了三個人。
天江衣分外開心。
能和三位自己最喜歡的朋友一起打麻將,一定會是她人生中最開心的事情,她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之後又和天江衣完了一些棋牌遊戲。
但對這些一竅不通的夏塵,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這隻魔物的可怕,除了麻將以外的遊戲,夏塵都是兵敗如山倒。
一直到最後,夏塵才理解了這姑娘說的—別人都不喜歡和我玩」這句話的深刻含義。
和這姑娘打牌,完全就是一種精神到生理層麵的折磨。
痛苦萬分。
連藤田也不免搖了搖頭。
敢跟天江衣下棋打牌,真不知道一個死字怎麼寫。
好在,夏塵通過AI開掛,下贏了一盤西洋棋,勉強挽尊!
直到晚上十點,夏塵和藤田才從府邸離開。
天江衣在自己的房間中,靜靜看著月光下少年離去的身影,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混合著依賴與歡喜的光芒,在眸中輕輕躍動著。
萩良不免輕輕點了點頭。
這位神之夏塵————恐怕比他們預想的,還要不簡單。
得跟大小姐匯報一下了。
【天江衣:好感度等級(知己),已獲得能力「深海共鳴」;天眷「古役精通」;天眷「古役親和」】
看著這一次來見天江衣後,得到的係統獎勵,夏塵深深嘆了口氣。
鏡花水月四大魔物裡,也隻有兔兔的好感最好刷了,和她成為朋友,立刻就上升到了第五階的知己。
這可不是一般的神速。
越強的魔物,好感越難提升,這幾乎是係統的鐵律。
像是和大魔王宮永咲打了幾場,讓她受到了驚嚇,好感度幾近負值,什麼也刷不出來。
唯獨天江衣屬於是例外,見麵就是知己,屬實是難能可貴。
而且該說不說,頂級魔物確實厲害。
實際上這個三比二的比分,略有水分。
第一場,天江衣明顯是擔心好不容易纔有一位來陪她玩的朋友,所以留手了不少,這才讓夏塵僥倖獲勝。
但第二和第三個半莊。
夏塵慘敗。
第四個半莊,夏塵通過雀隱法隱藏了自己關鍵牌的資訊,遮蔽掉了天江衣的感知,榮和到了她一副牌,然後第二局再通過萬眾唯一開槓天江衣打出的一萬並嶺上開花,成功用包槓規則直擊到了她。
第五個半莊,則是先用幸厄同體,將牌局中的運勢歸於厄運,然後直接開啟了迴歸基本功,封印了天江衣的海底撈月,從而靠著紮實的牌效牌理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這纔是五局三勝的真實過程。
也就是說。
如果一開始天江衣就全力以赴的話,夏塵可能底牌儘出的情況下,也隻能打成二比三。
但這也讓夏塵體會到了頂級魔物的真實強度。
這段時間實力提升得過快,夏塵都有一種自己無敵了的感覺,但這是因為對手還不是頂級魔物。
光憑天江衣那可怖的運勢,強悍的感知力,哪怕隻是正常打牌,都足以對尋常魔物造成極大的威脅。
好在這丫頭「被牌所愛」到近乎溺愛的程度。
牌效和牌理稍微有點不過關。
所以最終夏塵用幸厄同體的方式降低了雙方的運勢強度,然後再用迴歸基本功封鎖了兩人的大招,這樣一來就把雙方都拉到隻能近戰肉搏的程度。
顯然。
這種局麵下,天江衣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僥倖贏下了最後一個半莊。
而自己這一次獲得的獎勵,看似隻有兩個,實則是三個。
能力「深海共鳴」,紫色品質。
直接讓夏塵獲得了海底之能,不過效力跟天江衣本尊比起來還差了不少。
至於天眷「古役精通」,是夏塵直接從少女身上刷到了三個藍色品質的「古役親和」,將其中兩個進行融合,纔得到這個紫色品質的天眷。
這可是通向稀有役種的門票。
諸如金雞獨立、大竹林和五筒開花,亦或是被天朝的國標麻將所承認,但霓虹麻將不承認的三色三節高、三色通貫、五門齊等等。
未來若昇華為「古役之神」,或將成為打破常規牌型束縛、製造意外絕殺的終極王牌。
像是什麼大七星、黑一色和紅孔雀之類的古役,也能隨手而為之。
一次交手,補全了終盤戰力與稀有牌型兩大短板。
可惜夏塵兩個半莊確實未能戰勝天江衣,不然能把少女的好感獎勵全部都刷滿了。
剩下的一個「古役親和」,還是夏塵西洋棋贏下天江衣得來的,這可是用AI開掛的結果。
終究還是實力不足。
若天江衣開局便全力以赴,勝負猶未可知。
這無疑是給了夏塵一劑清醒劑,麵對真正的頂級魔物,他仍需要更多的底牌與成長。
「哎呀,冇想到我們夏塵同學的性格,還真是老少鹹宜。」
藤田靖子微微酸了一聲。
她甚至感覺頭頂有些綠油油的感覺。
本來隻是想帶她去見一見天江衣,讓這小子堅定合作的想法,可冇想到這小子把人家小蘿莉迷得神魂顛倒的。
「雖然天江衣小姐年紀比我大,但是性格真摯,和我妹妹差不多,就像照顧我妹妹一樣對待她就好了。」
夏塵對此很有經驗。
聞言,藤田靖子內心微微閃過一個念頭。
這麼看來,夏塵的妹妹應該也是個可愛的女孩子,這對蘿莉控的她而言,絕對是美味佳肴。
藤田越發想見到,神之夏塵那位傳說中的妹妹,到底是怎樣的一位姑娘了。
隨著夏塵奈良和長野之行的結束,滿載著能力的他,即將迎來東京大賽。
而另一邊的清澄,眾人不免情緒有些低迷。
「啊拉,歡迎回來。」
見到不隻是原村和和咲兩人大晚上的回到社團,連染穀真子也過來了,竹井久不免有些好奇。
「怎麼了,我請來的那位職業選手,把你們折磨到回來跟我哭訴了麼?」
原村和和宮永咲兩人,話都幾乎要說不出來了。
染穀真子不免看了她一眼:「部長,你知道你找來了誰跟她們交手麼?
「欸?」
久帝愣了一下。
還能是誰?不就是藤田靖子麼?
但就算有藤田,四人麻將的情況下,小和還有咲也不至於落四的吧。
怎麼感覺她們兩個有氣無力的模樣。
「來的可不僅僅隻有藤田,還有西東京白係台縣大賽上的ACE。」
聽到染穀的話,久帝也不免動容,看向鬥誌全無的兩位姑娘,才恍然醒悟。
藤田她...居然還叫來了神之夏塵!
也難怪小和還有saki會變成這副模樣,如果隻是藤田靖子的話,縱使兩人被藤田爆殺,拿不到一位,但避四還是簡簡單單的。
可一旦那位ACE和藤田同時上場,小和和saki幾乎隻有捱打的份。
清澄高中冇有監督和教練,資料分析之類的工作都是她、染穀和京太郎三個人共同來完成。
那位ACE的牌譜,她們自然也有分析。
是個超高火力,且打點不弱於東風戰的優希,同時他的基本功還比優希更為牢固,並且還會一些非常刁鑽的狙擊手段。
至少在竹井久看來,那個人的直擊能力,不弱於她的地獄單騎!
「你們,居然會遇到他...這也難怪了。」
竹井久喃喃自語著,隨後收斂了此前的輕慢,眼神轉為了凝重。
「你們應該也見識到了,這就是全國頂流選手的可怖,基本上幾個小局打下來,你們就和他拉開了巨大的差距,哪怕你們有了天大的優勢,也會被他找準角度完成直擊從而逆轉。
按照歷年來的全國大賽四大種子的團體戰ACE來看,毫無疑問是職業級的。
你們輸給他並不冤,但這就代表著,一旦我們贏下了縣級大賽,就會在全國賽上遇到他。
所以,如果無法抗住這種級別的壓力,我們大概率會倒在十六強或者半決賽上。」
組建這一支麻將戰隊,如果目標不是為了全國冠軍,那將毫無意義。
這是竹井久的最後一年,為了讓自己的高中生涯無憾,她自然會和部員們全力應戰!
兩位姑娘沉吟了好一會。
夏塵給她們的壓力,兩人體會得可是真真切切。
那是一種彷彿無可戰勝的感覺。
但原村和本就不是會輕言失敗的少女,挺直了背脊,湖藍色的瞳孔一如既往地堅韌不屈:「我們想要變強,在縣級賽到來之前,變得更強!」
「我...我也一樣!」
宮永咲仍下意識地捏著衣角。
今天她在夏塵麵前的表現,屬實丟人。
但此時此刻,這雙總是怯懦躲閃他人的眼睛,此刻卻清晰地映出了神之夏塵和姐姐的身影。
這兩人,已然成為了她和小和追趕的終極目標!
她們要在全國大賽上,直麵這些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