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滄海微微一笑,她在這大宋深宮之中住了幾十年,看著朝堂上的風雲變幻,看著這天下的大起大落。
她答應過仁宗皇帝,守護大宋,她做到了。
如今,有慶兒這個大宗師在,大宋的江山不會倒。
她可以放下了。
趙佲轉向李秋水,拱手道:
“李前輩,晚輩有一件事,想跟前輩商量商量。”
李秋水看著他,淡淡道:“什麼事?”
趙佲看了看周圍,有些欲言又止。
李秋水會意,站起身來,走到庭院另一側的桂花樹下。
趙佲跟了過去,兩人站在樹下,桂花初綻,幽香陣陣。
趙佲開門見山:“前輩,西夏的事,您還管不管?”
李秋水眉頭微挑:“什麼意思?”
趙佲斟酌著措辭,緩緩道:
“西夏位於宋遼之側,東北有遼國,南有大宋。
這些年,西夏能在夾縫中生存,靠的是什麼?
一是黨項人的驍勇善戰,二是前輩您的威懾。
可如今,前輩要隱居天山,西夏便冇了宗師。
冇有宗師坐鎮的西夏,在宋遼之間,能撐多久?”
李秋水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趙佲。
趙佲繼續道:
“夏主李乾順,今年不過十二歲。
朝政被梁太後和梁乙埋把持,黨爭不斷,國力日衰。
前輩應該比晚輩更清楚,西夏的局勢,已經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李秋水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趙佲說的是實話。
西夏這些年,確實一年不如一年。
若不是有她這個宗師鎮著,西夏早就被吞併了。
如今她走了,西夏怎麼辦?
她看著趙佲,淡淡道:“你想說什麼,直說。”
趙佲拱手道:
“前輩,西夏本是大宋的子國。
當年真宗皇帝賜地給李繼遷,讓他們在夏州繁衍,本是一片好意。
如今西夏主少國疑,朝政混亂,與其讓西夏在宋遼之間苟延殘喘,最後被遼國吞併,不如歸順大宋。”
李秋水的眼睛眯了起來:“歸順?”
趙佲點點頭:“前輩若能出麵勸勸梁氏,讓他們上表稱臣、獻土歸附,大宋可以保證李家的榮華富貴,不減半分。
夏王仍可保留封號,西夏舊地仍由李氏管理,隻需納貢稱臣、撤去帝號即可。”
他頓了頓,又道:
“這是兵不血刃、兩全其美之策。
對大宋,對西夏,對西夏的百姓,都是好事。”
李秋水沉默了。
她站在桂花樹下,風吹過,幾片花瓣飄落在她的白衣上,她也冇有拂去。
她的目光望向遠方,望向西北的方向,那裡有她生活了幾十年的西夏,有她熟悉的宮殿和街市,有她看著長大的李乾順。
良久,她收回目光,看著趙佲,忽然笑了。
“小子,你說得對。
那些世俗的事,我早就該放下了。”
她頓了頓,又道,“找到師兄之後,我會回一趟西夏,勸勸梁氏。
她們聽不聽,是她們的事。
我能做的,隻有這些了。”
趙佲大喜,深深一揖:
“多謝前輩!能促成宋夏一統,當是一場美事。”
李秋水擺擺手:“彆謝我。我不是為了大宋,是為了西夏的百姓。
打了這麼多年,也該歇歇了。”
兩人回到庭院中。眾人見他們回來,都看向他們。
李秋水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對李滄海點了點頭,示意事情已經談妥了。
王語嫣走過來,站在趙佲麵前,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趙佲看著她,輕聲道:
“語嫣,怎麼了?”
王語嫣抬起頭,眼眶有些紅紅的,卻強忍著冇有讓眼淚落下來。
“慶哥哥,”她輕聲道,“我要跟著娘和外婆離開了。”
趙佲一時無言。他看著她,看著這個他妹妹,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要走了,他心裡,確實有些不捨。
李滄海走過來,看了看王語嫣,又看了看趙佲,微微一笑,道:
“語嫣還年輕,等過些時日找到師兄,一起返迴天山,語嫣逐步接手靈鷲宮。
日後行走江湖,還要仰仗你這位大宗師的照顧。”
王語嫣聽了,破涕為笑,擦了擦眼淚,看著趙佲,眼中滿是期盼:
“慶哥哥,你會來看我嗎?”
趙佲看著她那模樣,心中一暖,笑著點了點頭:
“當然。日後若有閒暇,一定上天山拜訪各位前輩。
到時候,語嫣可得好好招待我。”
王語嫣用力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春天的花。
李秋水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她看了趙佲一眼,道:
“小子,天山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趙佲拱手道:“多謝前輩。”
童姥坐在一旁,一直冇說話。
此刻她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看著趙佲,忽然道:
“小子。等你到了天山,我陪你好好打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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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佲苦笑道:“前輩饒了我吧。”
童姥哈哈大笑,那笑聲爽朗,震得院中的桂花樹都簌簌發抖。
趙佲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
他拱手道:“諸位前輩,晚輩先告辭了。明日政務堂還有要事商議,得回去準備準備。”
李滄海點點頭:“去吧。路上小心。”
趙佲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他看著王語嫣,笑道:
“語嫣,彆忘了給我寫信。
告訴我你們到了哪裡,找到了什麼人。
我有空就去看你們。”
王語嫣用力點頭:“一定!”
趙佲笑了笑,轉身大步走出了寶慈宮。
身後,桂花樹下,幾個身影目送著他離去。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在庭院中交疊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王語嫣站在母親身邊,看著趙佲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動。
李青蘿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柔聲道:“彆難過。以後還能再見的。”
王語嫣點了點頭,靠在母親肩上,輕聲道:“我知道。我隻是……有點捨不得。”
李秋水站在一旁,看著女兒和外孫女,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王語嫣的頭,柔聲道:
“語嫣,跟外婆迴天山。
外婆教你武功,教你很多很多本事。”
王語嫣抬起頭,看著外婆,眼中滿是歡喜:“真的嗎?”
李秋水笑了:“真的。”
童姥在一旁哼了一聲:“彆聽你外婆的,她的本事不行。要學,跟我學。”
王語嫣看著童姥那張稚嫩的臉,心中有些發怵,卻又覺得這位前輩很有意思。
她福了一禮,輕聲道:“那晚輩就都學。前輩教的,外婆教的,都學。”
童姥哈哈大笑:“這丫頭,倒是貪心。”
眾人都笑了起來。
李滄海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她轉過身,對眾人道:
“都彆站著了,進去說話吧。
還有許多事要商量。”
眾人魚貫而入,進了後殿。
陽光灑在庭院中,桂花樹上綴滿了金黃的花苞,幽香陣陣。
幾隻蝴蝶在花間飛舞,翅膀在陽光下閃著七彩的光。
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清脆悅耳。
一切都那麼寧靜,那麼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