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形的壓力,如泰山壓頂般籠罩著他,壓得他動彈不得,連張嘴都張不開。
那股壓力浩瀚如海,深邃如淵,比他此生感受過的任何威壓都要強大。
甚至比天山童姥的威壓,還要強上數倍!
端木元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這是什麼境界?
宗師?
不,不對!
宗師絕對沒有這等威勢!
難道……難道是天山童姥來了?
可這分明是個年輕女子,不可能是童姥啊!
他拚命想開口求饒,嘴唇卻像被縫住了一般,無論如何也張不開。
他想跪下去,膝蓋卻像生了根,怎麼也彎不了。
他就那麼僵立在那裏,渾身冷汗如雨,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完了,今天撞上鐵板了!
眾人見端木元去檢查屍體,怎地半天一動不動,都有些納悶。
有人喊道:“端木洞主,那丫頭使的什麼妖法?”
又有人道:“端木洞主,你倒是說句話啊!”
還有人不耐煩道:“端木元,你搞什麼鬼?”
端木元哪裏說得出話?
他隻能僵立在那裏,眼珠子拚命轉動,露出驚恐萬分的神色,希望有人能看懂他的暗示。
可夜色昏暗,燈火幽綠,誰也沒注意到他眼中的恐懼。
就在此時——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了下來:
“這位姑娘,列位洞主、島主,無怨無仇,何必刀兵相見呢?”
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溫和從容,不帶半分火氣,彷彿隻是在閑話家常。
可就是這平平淡淡的一句話,竟讓那股籠罩端木元的無形壓力,微微一鬆。
端木元頓時大口大口喘氣,渾身汗透,雙腿發軟,險些癱倒在地。
眾人抬頭向聲音來處望去。
隻見一株大樹頂上,站著一個黑須道人。
他約莫五十來歲年紀,麵容清臒,神態瀟灑,手握一柄拂塵,著足處的樹枝一彈一沉,他便也依勢起伏,彷彿與樹枝融為一體。
燈火照耀下,他臉露微笑,目光溫和地掃過眾人,又道:
“各位瞧貧道薄麵,握手言和如何?”
他的聲音溫和,可那雙眼睛卻深不見底,彷彿藏著無窮無盡的秘密。
李秋水抬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一挑。
先天後期。
這黑須道人,莫非也與靈鷲宮有關?
她收回目光,沒有說話,也沒有撤去那股壓力。
雖然略鬆了鬆,但端木元依舊被籠罩其中,不敢有絲毫異動。
烏老大從人群中走出,抬頭望著樹頂的道人,抱拳問道:“閣下尊姓大名?”
那道人尚未回答,人叢中忽然響起一個結結巴巴的聲音:
“烏……烏老大,這人是……是個……了不起……了不起的人物,他……他……他是蛟……蛟……蛟……”
那人連說三個“蛟”字,卻始終沒能接續下去。
此人口吃,心中一急,更一路“蛟”到底,臉紅脖子粗,就是接不下去。
烏老大怔了怔,驀地想起一人,脫口而出:
“他是蛟王不平道人?”
此言一出,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烏老大連忙向樹頂道人拱手行禮,語氣恭敬了許多:
“閣下便是名聞四海的不平道長嗎?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幸會,幸會!”
那道人微微一笑,道:“豈敢,豈敢!”
說著縱身輕躍,從半空中冉冉而下。
他下落的姿態悠然從容,彷彿腳下踩著無形的階梯,衣袂飄飄,拂塵輕擺,說不出的瀟灑好看。
眾人看著他這手輕功,心中都是一凜。
能在樹上立得那般穩當,又能這般從容落下,這份功力,在場之人無人能及。
不平道人落地後,先向李秋水微微頷首,又向眾人拱了拱手,目光在端木元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之色。
他微微一笑,說道:“雙方衝突之起,純係誤會。何不看貧道的薄麵,化敵為友?”
他語氣和藹,但自有一份威嚴,教人難以拒卻。
烏老大見事已至此,無奈說道:“瞧著不平道長的金麵,咱們非賣帳不可。”
不平道人微笑道:
“烏先生,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在此相會,是為了天山那個人的事麼?”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隻是在問一件尋常小事。
烏老大卻臉上變色。
他怔了一怔,隨即寧定下來,乾笑一聲,道:
“不平道長說什麼話,在下可不大明白。
我們眾家兄弟散處四方八麵,難得見麵,大家約齊了在此相聚,別無他意。”
他說得冠冕堂皇,可那閃爍的眼神、微微顫抖的手指,卻瞞不過有心人。
李秋水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雪亮。
什麼“萬仙大會”,什麼“相聚”,分明是在密謀對付靈鷲宮,對付她師姐。
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有點意思。
她此番來靈鷲宮,本是為了與師姐和解。
如今倒好,還沒上山,先撞上了這麼一群牛鬼蛇神。
這些人要對付師姐,她該不該管?
她望著那幽綠的燈火,望著那些奇形怪狀的人影,望著那強作鎮定的烏老大,心中忽然有了計較。
且看看這齣戲,怎麼唱下去。
那道人目光一轉,落在李秋水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溫和中帶著幾分審視,彷彿要將她看透。
他微微一笑,開口道:
“這位姑娘孤身一人,深夜至此,恐怕也是來找天山那位尋仇的吧?”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那“也是”二字,卻大有深意。
李秋水心中一動。
她自然知道,這天山“那位”指的是誰。
除了她師姐天山童姥巫行雲,還能有誰?
她微微點頭,麵色如常,淡淡道:“我與那人,確有仇怨。”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她與師姐鬥了幾十年,恩恩怨怨,說不清道不明,說是有仇,也不算冤枉。
可她此番前來,卻是為了和解,而非尋仇。
不過眼下嘛……
她目光掃過那些奇形怪狀的洞主島主,心中暗忖:
這些人聚集在此,密謀對付師姐,她倒要看看,他們究竟要搞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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