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那喧囂的草市,趙和慶與唐笑二人沿著街巷緩緩而行。
趙和慶看似目不斜視,實則靈覺早已鋪開,捕捉著周圍的動靜。
唐笑則依舊扮演著商戶小姐。
行至一處街角,隻見五六個衣衫襤褸的乞人蜷縮在牆根下,麵前擺著破舊的碗罐。
趙和慶目光掃過那群乞人。
便察覺其中三人呼吸綿長,筋骨強健,尤其是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是有內功根基在身,絕非普通饑民!
而且,他們雖然蓬頭垢麵,但破爛衣衫下露出的手腳關節異常粗大,顯然是常年練習外家功夫所致。
“汙衣派……”趙和慶心中立刻有了判斷。
丐幫弟子分為凈衣、汙衣兩派,凈衣派雖身為乞丐,但衣著相對整潔,多從事訊息打探、協調聯絡之事;
而汙衣派則嚴格遵守乞丐形製,汙穢襤褸,深入市井最底層,其中不乏真正的高手,行事也更顯詭秘低調。
這幾人,定然是丐幫汙衣派的弟子在此執行任務,或是等待聯絡。
他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不動聲色,彷彿隻是心生憐憫的過路行人。
他緩步走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弔銅錢,俯身輕輕放入為首那個老乞丐麵前的破碗裏。
銅錢落入破碗,發出“嘩啦”一聲脆響。
這動作看似尋常,但趙和慶在放下銅錢的同時小指快速地在碗沿外側輕輕叩擊了三下,一長兩短。這是丐幫內部用於聯絡的暗號。
那一直耷拉著眼皮的老乞丐,在趙和慶的動作之後,渾濁的眼珠猛地一動了。
他放在膝蓋上的的手指,幾不可見地蜷縮了一下,似乎是一種回應。
趙和慶心中瞭然,知道對方已經接收到了訊號。
他直起身,對唐笑使了個“跟上”的眼色,沒有說話,轉身便朝著一條巷子走去。
唐笑雖不明就裏,但見趙和慶行動有異,立刻心領神會,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他們剛走出不到十丈遠,就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窸窣聲。
隻見那老乞丐,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隨手拿起放在牆邊的的竹杖,以及那隻破碗,看也不看趙和慶他們的方向,拐進了另一條岔路。
趙和慶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默默跟了上去。
唐笑此刻也明白了過來,心中暗道:“原來剛才那是在對暗號!這丐幫行事,果然隱秘。”她不敢怠慢,緊緊跟著趙和慶。
那老乞丐看似老邁龍鍾,走路搖搖晃晃,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但速度卻一點也不慢,而且對這片街巷非常熟悉。
他專挑那些七拐八繞的小巷穿行,時而鑽過一個狗洞,時而又毫無徵兆地轉向。
趙和慶和唐笑都是身負上乘輕功之人,跟著他自然不費吹灰之力,但心中也不禁暗贊這老乞丐的反跟蹤能力。
若非自己二人是對方主動引導,想要在這迷宮般的巷弄裡跟上他,恐怕絕非易事。
這長安城的底層角落,果然別有洞天。
如此繞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周圍的景物愈發破敗,行人幾乎絕跡。
最終,那老乞丐在一個死衚衕前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一雙眼睛精光四射,掃視著跟進來的趙和慶和唐笑,哪裏還有半分老態?
他壓低了聲音,開門見山地問道:
“兩位是何方神聖?方纔施展我丐幫‘叩碗傳音’之法,尋我丐幫,所為何事?”
他的目光集中在趙和慶身上,顯然看出他纔是主事之人。
趙和慶停下腳步,抱拳行了一個簡單的江湖禮節道:
“這位老哥請了。在下受貴幫汪劍通汪幫主之託,有緊要事務,需當麵呈報於蒲牢分舵舵主。”
他刻意沒有亮明自己的身份,隻以“受汪幫主之託”的使者身份示人。
那老乞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上下仔細打量了趙和慶一番,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更多底細,沉聲道:
“口說無憑,可有憑信?”
他的語氣依舊謹慎,但已經少了幾分敵意。
趙和慶聞言,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看上去頗為普通,但封口處卻用火漆封緘,火漆上壓著一個獨特的印記!
那老乞丐一看到這火漆印記,瞳孔便是微微一縮。
他身為汙衣派在長安城的小頭目,自然認得這信物標識,絕難偽造。
他臉上的警惕之色消散了大半,點了點頭,不再多問,簡潔地說道:
“既如此,二位請隨我來。”
他帶著趙和慶和唐笑來到死衚衕一側,推開一堆破木板,後麵竟然隱藏著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矮洞。
穿過矮洞,眼前豁然開朗,是一條更隱蔽的後巷。
如此又穿行了兩條小巷,最終在一處民居院落前停了下來。
這院落青磚灰瓦,門楣普通,與周圍民居並無二致,若非有人帶領,絕難發現異常。
院門兩側各自肅立著一名抱著胳膊的壯漢。
這兩人雖然也穿著普通的粗布衣服,但眼神銳利,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穩,顯然是修為不弱的練家子,至少也是二流好手。
那老乞丐快步上前,走到左邊那名大漢身邊,湊到他耳邊,低聲快速耳語了幾句,期間目光朝趙和慶和唐笑這邊示意了一下。
聽完耳語,那為首的大漢點了點頭,對老乞丐揮了揮手,那老乞丐便對趙和慶抱了抱拳,轉身迅速消失在巷口,重新隱入了市井之中。
那為首的大漢這才邁步走到趙和慶和唐笑身前,他身材高大,比趙和慶還要高出半個頭,渾身肌肉虯結,顯然是修橫練功夫的。
他抱了抱拳道:
“二位,失禮了。
按規矩,需確認身份。
不知二位如何稱呼?所為何來?”
他雖然語氣還算客氣,但那股審視的意味並未減少。
趙和慶抱拳回答道:
“在下姓趙,這位是唐姑娘。
受汪幫主之命,特來求見蒲牢分舵舵主,有要事相商。”
他再次展示了那封帶著火漆的信封。
那大漢看到信封,點了點頭:
“原來是趙公子,唐姑娘。
在下丐幫蒲牢分舵鐵臂熊鏗。
二位請在此稍候片刻,容熊某進去通稟舵主!”
他說話辦事雷厲風行,說完便轉身推開院門,快步走了進去,並反手將門虛掩上。
趙和慶和唐笑便在門外安靜等候。
唐笑悄悄打量了一下週圍環境,又看了看門口另外一名丐幫弟子,忍不住道:
“殿主,這丐幫的架子不小嘛,見個舵主都這麼麻煩。”
趙和慶微微搖頭,回道:
“江湖幫派,謹慎些是應該的。
尤其在這長安城,龍蛇混雜,若不如此,恐怕早已被人滲透成篩子了。
稍安勿躁。”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院門“吱呀”一聲被從裏麵完全拉開。
隻見方纔進去通報的熊鏗側身讓開,一個身影隨即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此人年約四旬上下,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精瘦,穿著一身藍色勁裝,眉宇間卻比尋常丐幫弟子多了幾分風霜與幹練。
他麵容普通,膚色微黑,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顧盼之間自有威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雙手,骨節粗大,手指修長有力,手背上青筋虯結,顯然手上功夫極為了得。
他一出來,目光便鎖定了趙和慶,臉上隨即綻開一個熱情的笑容,抱拳道: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在下便是丐幫蒲牢分舵舵主,謝驚風!
不知幫主座下使者駕到,未曾遠迎,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他聲音洪亮,中氣十足,行動間自有一股雷厲風行的氣度。
趙和慶沒有怠慢,亦是抱拳回禮道:
“謝舵主言重了。在下趙佲,冒昧來訪,打擾謝舵主清靜,還望勿怪。”
他依舊沒有暴露官方身份。
謝驚風哈哈一笑,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目光掃過唐笑,也點頭致意:
“趙公子,唐姑娘,二位遠道而來,想必辛苦了。
此地不是說話之所,裏麵請!請!”
他姿態放得很低,顯得極為客氣。
“謝舵主請。”趙和慶謙讓一句,便與唐笑一同,隨著謝驚風走進了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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