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得手一陽指,塵埃落定!
此時,場中隻剩下段延慶一人。
他見嶽老三被廢,葉二孃身死,心知已至絕境。
眼中厲色一閃,將畢生功力凝聚於鐵杖之上,身形暴起,一杖點向虛若胸前,指風淩厲無匹,已是搏命之勢。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省心 】
虛若知他功力深厚,不再保留,體內北冥真氣沛然流轉,匯於右掌,不閃不避,一掌迎向那鐵杖尖端。
掌力吞吐間,隱現陰陽流轉、磨滅萬物的意境。
「嘭!」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在場中炸開,勁氣狂飆,吹得周圍眾人衣袂獵獵作響。
段延慶隻覺一股浩瀚無比、兼具陰陽剛柔變化的奇異內力沿著鐵杖狂湧而來。
緊接著,他苦修數十載、引以為傲的一陽指力在這股力量麵前,竟如冰雪遇烈陽,被飛速吸納、隨後消融。
「噗!!」
他身形劇震,一口鮮血噴出,連人帶杖被震飛數丈,重重落地,那兩根支撐身體的細鐵杖也扭曲變形,再也無法站立。
段延慶掙紮著坐起,望著虛若,眼中不僅僅是敗北的絕望,更有一種信念被徹底碾壓後的空洞與心力交瘁。
虛若緩緩收掌,將那吸納而來的內力轉化吸收。
他走到段延慶麵前,看著這位原本尊貴、卻因命運捉弄而墮入邪道的太子遺孤,心中亦有一絲感慨。
「段先生,你之苦楚,小僧略知一二,然冤冤相報何時了?」
「段正明兄弟並非弒兄篡位之兇徒,當年之事,亦是陰差陽錯。你若願意放下仇怨,散去功力,隨小僧回山,小僧或可設法醫治你的雙腿,許你一個安詳餘生。」
段延慶以手撐地,掙紮著坐起,慘然一笑,腹語沙啞:「散去功力,形同廢人,苟活於世還有何意趣?我忍辱偷生至今,隻為復仇!你若憐憫,不如給我個痛快!」
虛若沉默片刻,知他執念已深,難以化解。
他想了想,開口道:「段先生既求死誌,小僧亦不強求。在你死前,小僧或可告知你一個秘密,一個關乎你自身血脈的秘密,或許能解你心中部分憾恨。」
他頓了頓,語氣坦然:「作為交換,小僧需你段氏一陽指的完整運功心法與圖譜。此非強奪,而是交換,如何?」
段延慶猛地抬頭,那雙死寂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死死盯著虛若:「什麼秘密,你休要誆我!」
虛若平靜回視:「出家人不打斑語。此秘密關乎你段氏香火傳承,於你而言,價值當在一陽指之上。」
段延慶胸膛劇烈起伏,內心顯然在天人交戰。
他畢生所求,除了復仇,便是段氏正統的傳承。
良久,他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道:「好,我給你一陽指!但你若所言不實,我段延慶做鬼也不放過你!」
他艱難地抬起手,扯下一塊衣襟,又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炭筆,憑藉記憶,將一陽指的運功路線與心法口訣細細繪出書寫。
虛若接過那沾染了血跡的布帛,目光掃過,確認無誤。
【你獲得《一陽指》完整心法圖譜,逆天悟性發動,你已完全掌握其以純陽內力凝於指尖,隔空點穴、療傷續命的精妙法門!】
【你發現此指法剛猛淩厲,更擅攻伐,然對內力消耗甚巨,且於細微變化、
持久續航上略有不足。
你結合六脈神劍之無形劍氣、自身對陰陽二氣的精妙掌控,優化其運氣法門,使之指力更為凝聚,消耗降低,並可剛可柔,點穴製敵時更添變化,療傷效果亦有所提升。】
資訊流轉間,一陽指的奧秘已盡數掌握。
虛若收好布帛,俯身在段延慶耳邊,以傳音入密之法,將那個關於「段譽身世」的秘密,緩緩道出。
段延慶初時神色驚疑,隨即變為極度震驚,最後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釋然,有狂喜,更有無盡的蒼涼與悲哀。
他仰頭望天,喉間發出嗬嗬的怪聲,似哭似笑,兩行渾濁的淚水自眼角滑落。
「原來如此————哈哈哈————蒼天待我段延慶————終究————終究未曾絕情!」
他喃喃自語,狀若癲狂。
虛若靜靜站在一旁,並未打擾。
他能做的,也僅止於此了。
片刻後,段延慶笑聲漸歇,他深深看了虛若一眼,眼神中已無恨意,隻剩一片空茫。
他猛地抬起手掌,運起殘餘內力,拍向自己天靈蓋。
「噗」一聲輕響,這位縱橫半生、苦痛半生的「惡貫滿盈」,就此氣絕身亡。
虛若看著段延慶的屍身,輕嘆一聲,宣了聲佛號。
他轉身,目光掃過癱軟在地、麵如死灰的嶽老三,又看了看遠處噤若寒蟬的鐘萬仇與一眾萬仇穀弟子。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鍾靈身上。
鍾靈抱著閃電貂,快步上前,一雙明眸望著虛若,帶著幾分急切,又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虛若小師父,你————你這就要走了嗎?」
虛若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頷首,語氣平和:「此間事了,自然該離開了。」
鍾靈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足了勇氣,聲音輕了幾分:「那————那我們以後,還能再見嗎?我————我和段譽,還有貂兒,都算是你的朋友吧?」
她說著,下意識地撫摸著懷中閃電貂光滑的皮毛,指尖微微收緊,透露出內心的緊張。
虛若何嘗看不出她臉上那混合著仰慕、感激與些許別樣情愫的複雜表情,心中不由再次輕嘆。
一個木婉清已然讓他頗感「省心」不易,實在不願再添更多牽扯。
他目光清澈,看著鍾靈,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逾越的疏離:「自然,鍾姑娘與段世子,都是小僧的朋友。」
「江湖路遠,若有緣法,自有再見之日。珍重!」
說罷,他不再停留,提起烏鐵棍,在眾人複雜難言的目光注視下轉身,朝著穀外走去。
鍾靈怔怔地看著那道青灰色的背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穀口的拐角。
懷中,閃電貂似乎感應到她的情緒,仰起小腦袋,赤紅的眼睛裡帶著詢問,輕輕「唧唧」了一聲。
鍾靈回過神來,低頭看著貂兒,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低聲重複著那個詞,彷彿在說服自己:「朋友————是啊,隻是朋友————」
聲音漸低,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瞭的淡淡失落,消散在穀中微涼的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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