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兒小仙醫被安葬在了逍遙宮後山一處僻靜的山穀裏,這裏四季花開,溪水潺潺,遠離塵囂。沒有過於隆重的儀式,隻有逍遙子、年媚兒、天霓裳、寧珂、蘇映雪、黑妖智化、張長老等寥寥數人相送。
新立的青石碑上,沒有過多的頭銜,隻刻著“愛女玲兒之墓”,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毒影猶存,慈心不滅”,是寧珂親手所刻。她將自己珍藏的一株能夠淨化邪氣的“清心蘭”種在了墓旁,希望其芬芳能永遠陪伴這個命運多舛的女兒。
天霓裳沉默地擺放了幾樣玲兒生前喜歡的、不含毒素的靈果。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恢複了往日的清冷與堅定,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化開的悲傷與自責。【《天驕狂尊》17K(拾七楷)首發,打擊盜版,尊重原創!欲知前世,請看本人完本小說點點《神箭遺恨》】
逍遙子站在墓前,久久不語。山風吹動他素色的道袍,背影顯得有些蕭索。這一戰,失去了太多。了空神僧捨身,玲兒隕落,眾多弟子長老埋骨他鄉……
“宮主,節哀。”年媚兒輕聲勸道。
逍遙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仙庭遭此大劫,百廢待興。從明日起,整頓內務,修複陣法,所有弟子,加倍修煉。魔患未除,我等不能有絲毫懈怠。”
他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接下來的數月,逍遙宮乃至整個正道聯盟都進入了緊張的恢複與提升期。破損的殿宇被修複,黯淡的陣法被重新點亮,庫藏的靈藥、靈石被合理分配用於療傷和修煉。每日清晨,演武場上皆是弟子們刻苦修煉的身影,劍氣呼嘯,道法轟鳴。經曆過血與火的洗禮,倖存者們更加清楚實力的重要性,無人敢懈怠。
年媚兒與天霓裳也暫緩了返回各自宗門的計劃,留在逍遙宮協助整頓,同時利用此地濃鬱的靈氣和資源,努力恢複自身修為。她們與逍遙子之間的關係,在共同經曆了生死大劫後,也變得愈發微妙而深厚,一種無言的默契流淌在三人之間。
然而,就在仙庭剛剛恢複一絲元氣,一切看似步入正軌之際,兩封來自凡俗王朝、以明黃綢緞書寫、加蓋了傳國玉璽的聖旨,被使者恭敬地送到了年媚兒與天霓裳的手中。
送走使者後,年媚兒獨自坐在自己暫居的“聽雨軒”內,望著窗外搖曳的竹影,手中的聖旨彷彿有千斤重。她依舊是那副嫵媚天成的模樣,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輕愁。【《天驕狂尊》17K(拾七楷)首發,打擊盜版,尊重原創!欲知前世,請看本人完本小說點點《神箭遺恨》】
天霓裳則在自己的“霓裳閣”中,看著那捲同樣沉重的聖旨,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她比年媚兒更早知曉這道旨意的可能性,卻沒想到會來得如此之快,恰在仙庭初定、心緒未平之時。
逍遙子很快便感知到了兩人心緒的劇烈波動,他身形一動,下一刻便已出現在聽雨軒外,恰好遇見同樣聞訊趕來的天霓裳。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媚兒。”逍遙子輕聲喚道,與天霓裳一同走入軒內。
年媚兒抬起頭,將手中的聖旨遞了過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雲蘿國陛下的旨意……召我回國,與……與鎮國公世子,完婚。”
逍遙子接過聖旨,展開。上麵以華麗的辭藻褒獎了年媚兒(雲蘿國長公主)為國祈福、在外清修的“功績”,繼而筆鋒一轉,言及鎮國公世子文韜武略,品性端良,與公主乃是天作之合,特賜婚於此,命公主即日啟程回京,籌備大婚,以固國本,以安民心。
落款處,是雲蘿國皇帝的玉璽,以及……皇太後的鳳印。
天霓裳也將手中的聖旨遞給逍遙子,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無奈:“寧國陛下的旨意,召我回國,加封‘護國天師’,入朝參政,協助皇兄……治理國政。”
寧國的聖旨則更為直接,強調了天霓裳(寧國昭華郡主)身為皇族宗親,又身負天仙宗絕學,於國於民皆有重任,值此國家用人之際,理當回歸朝堂,貢獻心力。
兩封聖旨,如同兩道無形的枷鎖,要將剛剛從仙魔大戰中喘息過來的兩位女子,重新拉回凡塵俗世的紛擾之中。
軒內一時寂靜,隻有窗外竹葉沙沙作響。
年媚兒貝齒輕咬下唇,眼中滿是不甘與掙紮:“我自幼被送上雲仙派修行,與那鎮國公世子素未謀麵!如今隻因皇兄與太後欲拉攏鎮國公府,鞏固權勢,便要犧牲我的終身幸福?這公主的身份……我不要也罷!”她性子看似嫵媚柔軟,內裏卻極為剛烈。
天霓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歎道:“媚兒,皇命難違。更何況,聖旨之中,提及了‘國本’、‘民心’。你我一走了之容易,但雲蘿國與寧國境內,尚有我們雲仙派、天仙宗的諸多外門弟子、產業,以及依附於我們的家族。若抗旨不尊,恐牽連甚廣,引來皇室清算。”
她看向逍遙子,眼神複雜:“逍遙,我知仙庭初定,正值用人之際。但寧國朝堂近年來暗流洶湧,皇兄此次召我回去,恐怕不止是‘協助’那麽簡單,或許……是需要藉助天仙宗的力量,平衡朝中某些勢力。我……無法置身事外。”
年媚兒猛地抓住逍遙子的手臂,眼中帶著一絲希冀:“逍遙,你……你可有辦法?我不想回去嫁給一個陌生人!我寧願永遠留在逍遙宮,留在……你身邊。”最後幾個字,細若蚊蚋,卻清晰地傳入逍遙子耳中。
逍遙子握著那兩卷沉甸甸的聖旨,感受著年媚兒指尖的微涼和天霓裳話語中的無奈,心中波瀾湧動。他深知兩位紅顏知己的心意,也明白她們肩上的責任與枷鎖。
他沉吟良久,目光掃過年媚兒泫然欲泣的嬌顏和天霓裳強作鎮定的清眸,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堅定:“皇命固然難違,但道心亦不可失。媚兒,霓裳,你們並非孤身一人。”【《天驕狂尊》17K(拾七楷)首發,打擊盜版,尊重原創!欲知前世,請看本人完本小說點點《神箭遺恨》】
他頓了頓,繼續道:“據各方探報,邱鷹與天陰魔此次受創極重,尤其是天陰魔,幾乎被打散魔軀,短時間內絕無能力再掀風浪。仙庭經過此番整頓,基礎已固,有玄清師兄、龍晨、寧珂、映雪、智化等人坐鎮,短期內當可無虞。”
年媚兒和天霓裳似乎預感到了什麽,都抬眼望向他。
逍遙子看向年媚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光與決斷:“媚兒的婚事,關乎其一生幸福,豈能任由他人擺布?既然雲蘿國下旨,那我……便親自去一趟這雲蘿國皇都,看看那位鎮國公世子,究竟是何等人物,也順便……拜會一下雲蘿國的陛下與太後。”
他又看向天霓裳:“霓裳回國參政,亦是大事。寧國局勢若穩,於天下蒼生亦有裨益。你先行一步,穩住朝堂局麵。待我處理完雲蘿國之事,若有必要,亦可前往寧國一行。”
此言一出,年媚兒眼中頓時爆發出驚喜的光彩,緊緊抓住逍遙子的手:“你……你要陪我去雲蘿國?”
天霓裳也是微微動容,她深知逍遙子身為仙庭之主,此刻離開意味著什麽。她輕聲道:“逍遙,你不必為了我們……”
逍遙子抬手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非僅為了你們。仙魔大戰雖暫歇,但人間王朝的穩定,亦關乎天道氣運,眾生安寧。若凡俗動蕩,魔氣易生。此行,既是私情,亦為公義。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人,敢逼我逍遙子的……朋友,做不願做之事。”
他話語中的維護之意,讓年媚兒臉頰微紅,心中甜澀交織。天霓裳也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安心。
既然決定了,逍遙子便雷厲風行。他立刻召來紅葉大師、玄清、龍晨、寧珂、蘇映雪、黑妖智化、張長老等核心人員,將仙庭事務詳細交代。
“我需離宮一段時日,前往雲蘿國一行。宮內諸事,由玄清師兄暫代宮主之職,龍晨輔之。陣法修複、弟子修煉,不可有一日懈怠,這方麵紅葉大師多辛苦一些。寧珂、映雪,負責內外防衛,警惕魔道殘餘。智化,你嗅覺敏銳,負責巡查周邊,若有魔氣異動,立刻通過傳訊玉符稟報。張長老,統籌資源,保障供給。”
眾人雖感意外,但見逍遙子心意已決,且安排妥當,皆肅然領命。
“宮主放心前往,仙庭有我等在,必不有失!”玄清師兄鄭重承諾。
龍晨也道:“宮主此行,亦需小心。凡俗王朝,雖無移山倒海之能,但權謀詭計,防不勝防。”
逍遙子點頭:“我自有分寸。”
三日後,一切安排妥當。
逍遙宮山門之外,年媚兒已換上了一身便於遠行的水藍色勁裝,雖少了平日宮裝的華美,卻更顯身段窈窕,英姿颯爽,隻是眉眼間那抹即將歸家的複雜情緒揮之不去。天霓裳則依舊是一襲白衣,清冷如仙,她將與逍遙子、年媚兒同行一段路,然後分道前往寧國。
“保重。”天霓裳看向逍遙子和年媚兒,輕聲道。
“霓裳姐,你也要小心。”年媚兒關切道。
逍遙子對天霓裳微微頷首:“寧國之事,若有棘手之處,隨時傳訊。”
告別了送行的眾人,逍遙子並未乘坐飛舟,而是袖袍一揮,一股柔和的雲氣托起他與年媚兒,化作一道並不張揚的清光,朝著雲蘿國的方向,飄然而去。
天霓裳目送他們消失在天際,這才喚出本命飛劍,身化一道白虹,投向寧國所在。
雲氣之上,山河大地在腳下飛速掠過。年媚兒站在逍遙子身側,感受著身邊人傳來的沉穩氣息,心中那因聖旨而起的惶惑與不安,漸漸平息了許多。她偷偷抬眼看向逍遙子線條分明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依賴與情愫。
“逍遙,”她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那鎮國公世子……我聽聞,他名叫韓世擎,年紀輕輕便已是築基後期的修為,在雲蘿國年輕一輩中堪稱翹楚,而且……據說容貌俊朗,頗得京城貴女青睞。”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試探與酸意。
逍遙子目光看著前方雲海,語氣平淡無波:“修為、容貌,不過皮相外物。道心品性,方是根本。媚兒,你心中所願,纔是最重要。”
年媚兒聞言,心中一甜,鼓起勇氣道:“我心中所願……從來都隻是大道長生,以及……能與心意相通之人,攜手同行。”她的目光灼灼地看著逍遙子。
逍遙子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頓,並未回頭,隻是淡淡道:“大道漫漫,攜手同行者,必是誌同道合,心意堅定之輩。”
他沒有直接回應,但話語中的含義,卻讓年媚兒臉頰更紅,心中如同小鹿亂撞,既有羞澀,又有歡喜。
數日後,雲蘿國那繁華似錦、車水馬龍的皇都,已然在望。高聳的城牆,林立的閣樓,喧囂的市井氣息,與清淨修真的仙家福地截然不同。
逍遙子按下雲頭,在城外無人處降落。
“走吧,”他對年媚兒道,目光平靜地望向那座象征著凡俗權勢巔峰的皇城,“帶我去見識一下,這雲蘿國的風雲。”
年媚兒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眼中重新煥發出屬於雲仙派掌門、也屬於雲蘿國長公主的光彩。有他在身邊,這龍潭虎穴,似乎也不再那麽可怕了。
“好,我們進城。”
兩人並肩,朝著那熙熙攘攘的城門走去。仙蹤履塵,一場關乎姻緣、權勢與道心的風波,即將在這凡俗皇都之中,悄然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