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子怔怔地看著那具枯萎的、依稀還能看出玲兒輪廓的軀殼。整個世界的聲音彷彿都消失了。他一步步走過去,腳步踉蹌,再無平日仙王威儀。他緩緩蹲下,顫抖著手,想去觸碰那冰冷的麵頰,卻在即將接觸時,猛地停住。
他想起了初出三絕之地,與玲兒小仙醫一道進入藥嘯洞的情形,想起了在大青山鎮共同麵對白鯊獵兵團的過程,想到了藥靈穀兩人相處的日日夜夜,想到了與玲兒小仙醫一同飛向梅州縣,麵對靈妙時候振救他的機智,以及她的巧遇……
想起了她得知自己身世,與寧珂師父相認時,那哭得像個孩子,又笑得無比幸福的眼淚。
想起了她接任毒宗宗主時,雖然緊張卻努力挺直脊背,眼中閃爍著責任與希望的光芒。
想起了她煉製出新的解毒丹,興衝衝跑來向他炫耀時,那明媚如春光的笑容……【《天驕狂尊》17K(拾七楷)首發,打擊盜版,尊重原創!欲知前世,請看本人完本小說點點《神箭遺恨》】
“玲……兒……”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悲鳴,終於從逍遙子喉間溢位。他沒有哭嚎,隻是肩膀微微顫抖著,那雙足以執掌星辰、斬破虛空的雙手,此刻卻連觸碰眼前這具殘骸的勇氣都沒有。無盡的悔恨、自責、痛苦如同毒蟲般噬咬著他的心。如果他再強一些,如果他早點發現天陰魔的陰謀,如果他能在之前就救回她……是不是結局就會不同?
他是逍遙宮主,是仙庭主宰,他不能倒下,不能失態。可此刻,他隻是一個眼睜睜看著重要之人隕落,卻無能為力的普通人。那巨大的悲痛,如同無聲的海嘯,在他平靜的外表下洶湧澎湃,幾乎要將他吞噬。
玄清、龍晨渾身浴血歸來,看到這一幕,皆盡默然,眼中充滿了悲慼。淩絕劍尊、璿璣老人帶著傷亡慘重的隊伍返回,看著逍遙子的背影,無人出聲打擾。
黑妖智化默默上前,低聲道:“宮主……節哀……”
就在這時,一道撕心裂肺的悲呼聲,從生命之泉方向傳來!
“玲兒——!!!”
是寧珂!她原本在照顧傷勢未愈的天霓裳和年媚兒,感應到大戰平息,心中卻莫名悸動不安,強行出來檢視。她看到了那空蕩的封印,看到了滿地狼藉,最後,目光定格在了逍遙子身前,那具她絕不會認錯的、屬於她女兒的殘骸上。
寧珂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撲了過來,甚至忘記了禦空。她跪倒在玲兒身邊,看著女兒那枯萎的麵容、斷裂的手臂、周身散盡的生機,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上玲兒冰冷的臉頰。【《天驕狂尊》17K(拾七楷)首發,打擊盜版,尊重原創!欲知前世,請看本人完本小說點點《神箭遺恨》】
“玲兒……我的玲兒……你睜開眼睛看看娘親啊……”她的聲音破碎不堪,淚水如同決堤的江河,洶湧而出,“是娘不好……是娘沒有保護好你……娘好不容易纔找到你……你怎麽能……怎麽能就這麽走了……”
她將玲兒冰冷的身體緊緊摟在懷裏,彷彿要將她重新焐熱,彷彿這樣就能挽回一切。那壓抑了數十年的分離之苦,剛剛重逢的喜悅,此刻盡數化為這錐心刺骨的喪女之痛。她不是威震一方的強者,隻是一個失去了孩子的母親,悲慟欲絕。
天霓裳和年媚兒也被蘇映雪攙扶著趕來,看到此情此景,天霓裳本就虛弱的身子一晃,幾乎暈厥,年媚兒死死咬住嘴唇,淚水無聲滑落。她們視玲兒如親妹,此刻心如同被撕裂。
訊息,如同最凜冽的寒風,瞬間傳回了遙遠的毒宗。
當留守宗門的毒宗長老和弟子們,通過傳訊法陣,親眼看到他們敬愛的年輕宗主那毫無生氣的殘骸,聽到寧珂長老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時,整個毒宗,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即,悲聲四起!
“宗主——!”
“玲兒宗主!”
“怎麽會這樣……宗主她……”
毒宗大殿內,供奉曆代祖師的牌位前,香煙繚繞。所有在宗的弟子,無論長幼,皆身著素縞,跪倒一片。哭聲震天,濃鬱的悲傷幾乎化不開。玲兒雖然年輕,但她天賦異稟,心地善良,以獨特的毒術和仁心帶領毒宗走向新的繁榮,深受所有門人愛戴。她是毒宗的希望,是未來的支柱!如今,希望崩塌,支柱傾折。
一位滿頭白發、看著玲兒接替毒宗的長老老淚縱橫,捶打著胸口:“老天不公啊!為何要帶走我們宗主!她還那麽年輕……我毒宗……痛失明主啊!”
年輕的弟子們更是哭成了淚人,他們還記得宗主手把手教他們辨識毒草,記得她煉出新的靈丹時與他們分享喜悅,記得她總是笑著說“毒術亦可濟世”……
整個毒宗,籠罩在失去宗主的巨大悲慟之中,往日裏彌漫的藥香,此刻彷彿也帶上了苦澀的味道。
逍遙宮,戰場邊緣。
寧珂抱著玲兒的殘骸,哭聲漸弱,隻剩下無聲的流淚和身體的輕微顫抖,巨大的悲痛幾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
逍遙子緩緩站起身,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與硝煙味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那翻江倒海的痛苦被強行壓下,隻剩下深不見底的悲傷與冰封的決意。
他走到寧珂身邊,單膝跪下,聲音沙啞低沉,帶著無盡的歉疚:“師父……對不起……是我……沒能護住玲兒……”
寧珂抬起淚眼,看著自己這個引以為傲的徒弟,亦是如今承受著巨大痛苦的男子。她搖了搖頭,聲音嘶啞:“不怪你……子逍遙……是那些魔頭……是那些魔頭!!!”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眼中爆發出刻骨的恨意。
逍遙子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小心翼翼地,從寧珂懷中,將玲兒的殘骸接過,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瓷器。他用潔淨的靈布,輕輕擦拭掉她臉上的汙跡,整理好她破碎的衣物,動作輕柔得令人心碎。
“傳令……”逍遙子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戰場上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悲傷,“厚葬了空神僧,其舍利供奉於星樞,永鎮逍遙宮!”
“肅清所有魔道殘餘,修複山河,撫恤所有戰隕同道!”
“至於玲兒宗主……”他頓了頓,聲音哽嚥了一下,“以毒宗宗主最高禮儀,迎回其靈柩……我,親自護送。”
他低頭,看著懷中彷彿隻是沉睡了的玲兒,輕聲道:“玲兒,逍遙大哥……帶你回家。”
陽光刺破硝煙,照耀著這悲壯而慘烈的戰場,照耀著倖存者臉上的淚痕與血汙,也照耀著逍遙子懷中,那具再也無法回應他的冰冷軀殼。【《天驕狂尊》17K(拾七楷)首發,打擊盜版,尊重原創!欲知前世,請看本人完本小說點點《神箭遺恨》】
青玉殞落,長歌當哭。此恨,綿綿無絕期。此仇,必以魔血洗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