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卯卯洗了香香,滾進床鋪裏。
阿孃生病好久,她已經好久沒有和阿孃一起睡,這會兒,卯卯抱著自己的枕頭,喜滋滋地在床上翻滾,一不小心滾過了頭,差點就要從床邊掉下去。
夏小香眼疾手快將她撈住,也反過來像抱著枕頭一樣用雙臂攬著她,親昵地去親她的小臉,蹭她的癢癢。
卯卯被蹭得咯咯笑,搖晃著小腦袋,卻沒有躲,黏黏糊糊地撅起嘴巴去親阿孃。
母女倆玩鬧了一會兒,才躺進柔軟的羽絨被裏,依偎在一起。
“好久沒有和阿孃一起睡覺,卯卯想不想阿孃?”
“想阿孃!”
“真的?我還以為你天天和二少爺睡,心裏都沒有我了呢。”
“想阿孃,卯卯最喜歡阿孃。”卯卯在阿孃懷裏拱來拱去,露出紅撲撲的小臉蛋:“阿孃,你的病真的好了嗎?”
“當然了。”
夏小香抓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你摸摸,是不是不燙了?我已經不流鼻涕,不打噴嚏,喉嚨也不痛。好了,全都好了!”
卯卯認真地感受了一下。
阿孃摸起來依舊熱熱的,但溫度比卯卯還低一些,確實不像之前生病的樣子。
她頓時安心了。
她開心地躺在阿孃的臂彎裏,拉高被子,蓋過自己的半張臉,抓著被子聞來聞去,深深吸氣。
夏小香納悶:“你聞什麽呢?”
卯卯甜蜜蜜地說:“阿孃的味道。”
“我的味道?”夏小香也聞了聞自己,與卯卯用的是同一種沐浴液。她又聞了聞被子,今天剛換洗晾曬過,清新陽光的香味。
看卯卯聞的開心,夏小香滿頭霧水:“我是什麽味道?”
“阿孃的味道就是阿孃的味道呀,香香的。”卯卯說:“唔……哥哥也香香的,但是阿孃的味道和哥哥的味道不一樣。”
夏小香想了想:“噢,我知道了,肯定是我新買的香水。”
“香水?”
“我上迴和三姨太一起逛街去買的香水,好香的。”
夏小香說著,便去梳妝台拿來自己的香水,對著空氣按了幾泵,芬芳馥鬱的花香頓時在空氣中逸散開來。
“怎麽樣,好聞吧?是不是這個味道?”夏小香得意洋洋:“我一下子就相中了,你四媽媽還難得誇我呢,說我品位有提高,我最近天天用它。”
卯卯努力嗅聞著空氣中的香水味,又撲進被子裏嗅來嗅去,像隻尋找肉骨頭的小奶犬,到處刨坑。
“香香的,唔……有點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卯卯也說不上來。
阿孃的味道就是阿孃的味道,不管換多少瓶香水,多馥鬱的香氣,卯卯都能立刻分辨出來。那是一種暖洋洋的香味,聞起來安心極了。
尤其是當她被阿孃摟在懷裏,厚厚的羽絨被包裹著母女倆,呼吸間全是體溫烘暖的熱氣,卯卯像是躺在柔軟的雲朵裏,心情飄飄乎乎,安安心心地睡著了。
不但她高興,夏小香也高興。
親生的寶貝女兒,打小就在她懷抱裏長大的,頭一迴分別那麽多天,雖然白天也能見著,可晚上抱不到,就感覺少了點什麽。
以往,卯卯雖然也會去跟其他人睡覺,但期間總是會迴來,不會連著一個多星期都睡在別人那裏。
更何況,這短短的時間裏還發生了太多的事。
從卯卯生病開始,先是幼兒園發生大火,今天,二少又差點被人陷害。
前後都是大事,叫人還沒迴過神,另一件便接踵而來。迴想卯卯生病之前的事,都像隔了半輩子那麽長。
重新摟著香香軟軟的小女兒,夏小香也安安心心地睡著了。
第二天,娘倆直接賴床。
天已經亮透,兩人都睜開了眼睛,但是互相看看,誰也沒有先起床。
被窩裏暖烘烘的,把冬天的寒氣隔絕在外麵。
聞著阿孃的味道,卯卯懶洋洋地攤開雙手,在被窩裏晃腳腳。
三姨太在門外路過三迴,聽到裏麵傳來說話聲,終於忍不住來敲門:“夏小香,你今天早上還有洋文課呢!”
“哎呀,起了起了。我還會逃課麽?”
門剛開啟,三姨太便娉娉婷婷走了進來。
她越過夏小香,直奔向還賴床的卯卯。
“寶貝,早上好。”
“四媽媽早~”
三姨太捧著她的小臉,左右各親了兩下,柳眉笑彎彎:“今天四媽媽幫你打扮,給你編漂亮辮子。”
“好呀~”
三姨太嘴裏哼著輕快的小曲,一邊在她的衣櫃裏挑挑揀揀,一邊拿眼角橫了夏小香一眼:“今天早上上課之前,先把我之前教你的單詞複習一遍,我等會兒可要檢查的。”
夏小香:“啊?!”
三姨太柳眉豎起:“怎麽啦?你不想學啊?”
夏小香慌忙搖頭。
忙不迭收拾好自己,連香水都忘了噴,趕緊去複習了。
這個家裏正兒八經在上學的有兩個,而在受學習的苦的卻隻有她一個。
等卯卯牽著三姨太的手到餐桌前,樓鶴鳴和樓燕綏都已經出門去上班上學,隻剩下一個同樣賴床起晚的樓鴻漸。
不過,等她吃完早飯,和阿孃一起開始上課後,樓大帥和樓鳳舉迴來了。
兩人一進門,就聽見小客廳裏傳出來“噗噗”的口琴聲。
是卯卯在上音樂課。
樓大帥外套都來不及脫,喜出望外地往那個方向走:“卯卯!爸爸迴來了!”
“噗、噗”的口琴聲停了。
很快,小客廳裏湧出了一群人。
“爸爸!”
“大帥!”
“怎麽樣了?”大太太關心地問:“查出來是誰做的了嗎?”
昨夜,樓大帥和樓鳳舉一夜未歸,調查這次的事件。
他們連夜審問了從醫院抓走的幾個醫生,並且還抓到了據說是告假迴老家奔喪的方醫生。
方醫生並沒有迴老家,隻是躲在海城的某一處,等著風波過去之後,再迴來上班。據他口供,他的母親並沒有去世,而是家人被抓,被人脅迫,他纔不得已做出這種事。
其餘幾個經手造假檢查結果的醫生,也或被要挾,或被收買。
也許是幕後之人一直注意著醫院的動靜,發現艾倫昨天沒有如期動手術,也可能是樓鶴鳴帶著艾倫重新體檢打草驚蛇,按照醫生們的口供去抓捕真兇時,對方已經逃之夭夭。
“壞人逃跑了?”
卯卯睜大眼睛,抓緊了手中的口琴:“爸爸,想要害哥哥和艾倫的壞人逃跑了嗎?”
樓大帥趕緊說:“爸爸當然不會放過壞人,我還派人在查著呢,馬上就會把壞人抓住的!”
“沒錯。”樓鳳舉附和道:“根據我們掌握的線索,已經有了調查方向,抓住真兇也是遲早的事。”
卯卯這才放心了。
她認真叮囑:“要把壞人抓到,他太壞啦!”
“卯卯放心,爸爸肯定把壞人抓到。”
樓大帥彎腰把小女兒抱起來,威嚴的麵龐笑得見牙不見眼:“卯卯,我都聽說了,這一次,又是你立下的大功勞!”
“你說,你要爸爸怎麽獎勵你?”
卯卯昨天已經聽家人們誇了一晚上,早就已經免疫。
她抓著手中心愛的口琴,什麽獎勵,此刻還沒有吹口琴更吸引她。
“爸爸,卯卯什麽也沒有做,不要獎勵噠。”卯卯舉起手中的口琴,說:“卯卯要上音樂課。”
三姨太趕緊接道:“寶貝,今天可以給你放假。”
卯卯小手一揮,大方地說:“卯卯不放假,卯卯要上課~”
三姨太:“……”
你也別太愛上學了。
“我們卯卯想上課就上課,不就是吹口琴嘛,吹,使勁吹!”樓大帥開懷大笑道:“你想吹多久吹多久,要是不夠,爸爸再幫你找個喇叭,吹個大的!”
眾人:“……”
眾人慾言又止。
難得,沒人敢附和他的話。
但樓大帥的好心情卻一點也不減少。
托卯卯的福,替他避免了一個大危機,還救了他的兒子。這會兒,別說是吹口琴,就算卯卯是要星星要月亮,他都要想辦法去給她摘來。
樓大帥愛不釋手地抱著自己的小閨女:“卯卯,你怎麽那麽厲害?救了爸爸一迴又一迴,真是爸爸的小福星,小心肝!來,爸爸親一個。”
樓鳳舉不忍直視:“爸爸,你別那麽肉麻。”
樓大帥迴頭瞪兒子:“去去去。”
卯卯扶著樓大帥的肩膀,搖著腦袋說:“爸爸,我今天隻有一節音樂課,不上一整天。”
樓大帥立刻說:“那你還想要什麽?要不,咱們上鋼琴課?小提琴課?還有那什麽……嗩呐?”
三姨太小聲嘀咕:“我可不會吹這個。”
卯卯還是搖頭。
她早就把自己安排好啦,今天上午是音樂課,下午是美術課。剩下的時間和貓貓玩。
樓大帥不甘心:“卯卯,你這不要,那不要,顯得爸爸多小氣?我不管,你今天必須說一個,讓爸爸好好獎勵你。”
“一定要獎勵嗎?”
“必須要!”
其他人側目。
哪裏有這樣硬塞獎勵的?
沒辦法,卯卯隻好努力想了想。
她什麽都有,就連廚師叔叔也對她有求必應,有了開趴體的盼頭,卯卯也不想著迴去上幼兒園了。
她好努力的想了又想,總算想出來:“爸爸,你可以幫我推鞦韆嗎?”
“鞦韆?”
“嗯!”卯卯點了點肉乎乎的下巴,眼睛亮晶晶,期待地說:“我和貓貓蕩鞦韆的時候,沒有辦法自己推鞦韆,爸爸,你可以給我和貓貓推鞦韆嗎?”
樓大帥大喜過望。
這到底是獎勵誰呀!
“沒問題!”
他說:“包在爸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