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基福魯斯緊捏拳頭,被塔奇丁過得「有滋有味的生活」氣得咬牙切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除了那個眼裡隻有財富的耶路撒冷國王還能有誰?阿馬爾裡克也明白塔奇丁的身份,因此他毫不猶豫選擇犧牲聯軍的利益,隻為給薩拉丁留下好印象,在談判桌上能有更多對自己有利的籌碼。
「隻是一群靠吸食羅馬血液為生的蛀蟲罷了!」尼基福魯斯對這些異端厭惡到了極點,他想起安德羅尼卡所言:「羅馬與西方世界有著難以調解的矛盾。」現今看來,結合之前的種種遭遇,這位顛沛流離的叔父臨走前的叮囑算是靈驗了。
但他隨後又嘆了口氣,心中悲哀想道:「可曼努埃爾偏偏喜歡他的西方朋友們,一個羅馬皇帝卻『胳膊肘往外拐』?實屬罕見。」
尼基福魯斯很快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他看見拉希德試圖與塔奇丁進行短暫交流,於是厲聲嗬斥:「走吧!」他銳利的目光掃過這個薩拉森使者,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拉希德眼中閃過一絲不情願,但也深知這裡是敵人的「主場」,所以明智地選擇了順從,跟著這位羅馬將軍轉身離開。
在門簾即將落下的一刻,他轉身向塔奇丁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待兩人徹底離開,他停止了大快朵頤的動作,嘴裡低聲唸叨著:「安拉在上!如此看來,大維齊爾的援兵終於趕來了!」
當首席禦馬監重新踏入統帥營帳時,在原地來回踱步的阿馬爾裡克立即向前,臉上堆滿迫不及待的笑容,對拉希德急切問道:「怎樣?吾是否仁慈?即使對待敵人,吾也秉持吾主耶穌那般的仁愛之心,絕不會讓他遭受半點不公待遇!」
「至高無上的耶路撒冷王啊!」拉希德先是深深鞠躬,態度極為謙卑,語氣無比真誠:「我已見識到您的仁慈!請準許我代表大維齊爾閣下,向您表達最誠摯的感激!您的威名與氣度,必將使所有人都大為讚嘆!」
他如此吹捧,一旁的安德洛尼柯隻是翻了個白眼,心裡早已罵了他無數遍。
「此行之首要目的已圓滿完成,」拉希德站起身來,話鋒一轉,進入正題:「接下來我會立即返程,將這次會談的細節如實稟報給大維齊爾。不過……」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時不時掃過尼基福魯斯那張陰沉的臉,最終,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看向了阿馬爾裡克,語氣中帶著「無奈」:「關於這筆钜款最終如何支配,這已是『有經人』內部的事物,非我等使者所能乾預。」
他稍微加重了語氣,繼續說道:「倘若陛下對最終到手的份額有所不滿,還請萬萬不要歸咎於我這樣卑微的使者,或渴望與您修好的大維齊爾。畢竟,使者隻負責傳遞資訊,至於某些複雜因素,並非大維齊爾的本意,也非我所能決定。」
拉希德的話如淬毒的匕首般,直刺聯軍內部的裂痕。尼基福魯斯何嘗不知他的真實目的?這個薩拉森人,他可看得太清楚了!此人看穿了阿馬爾裡克貪婪的本性,而自己堅持將賠款用作軍需——兩人不同的立場註定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這個薩拉森使者更是在離開前,故意將兩人的矛盾激化,然後輕飄飄地轉身就走……如此高明的離間計,陰險而致命!
拉希德剛準備帶領使團離開營帳時,尼基福魯斯卻攔在了門口,道:「且慢!」
這些薩拉森人的臉上帶著疑惑與警惕,更有甚者甚至擔心羅馬人會「破罐子破摔」,斬殺來使?
然,尼基福魯斯隻是指向遠方的達米埃塔,冰冷問道:「既然薩拉丁如此渴望和平,那麼,那座城堡你們打算如何處理?裡麵的人在困獸猶鬥,做著徒勞的抵抗。」
他故意加重了「困獸猶鬥」與「徒勞抵抗」的語氣,隨後丟擲了一個足以撼動使團的重磅情報:「更重要的是,據一些戰俘所說,薩拉丁之叔父,哈裡米正坐鎮那座孤堡之中,做著最後的掙紮?如若薩拉丁不想兩人再見時已是陰陽兩隔,那我建議你們,」他的目光死盯著拉希德,隨後吐出字眼:「最好多準備些『誠意』,並且早去早回。時間很寶貴,懂嗎?」
「『有經人』所言為實?!」拉希德失聲驚呼,大維齊爾之侄已被敵軍俘虜,其叔父如今被困在城堡裡麵,倘若他也被……想到這些,這位薩拉森使者隻覺頭暈目眩。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隨後艱難開口:「大維齊爾定然不會放棄他的血脈至親!」他語速加快,彷彿在向尼基福魯斯保證:「請您暫停對城堡的進攻,沒必要造成更多傷亡。若需加大賠款金額,我想大維齊爾看在至親的份上也會同意。我也會說服他一併贖回那些仍在城堡內堅守的戰士,安拉見證了他們的勇氣。戰爭結束後,他們定會得到鮮花與世人的讚譽!」
「那請記住你的承諾,」尼基福魯斯冰冷回應:「但願下次見麵,你帶來的不止是『油嘴滑舌』,而是不低於五萬五千第納爾的『誠意』。否則,你也懂。」
拉希德並未多言,最終帶著沉重的步伐與心情,率領使團匆匆離去。
營帳內再次陷入緊張的氛圍。一直冷眼旁觀的安德洛尼柯終於開口,沉穩說道:「諸位,」他目光掃過劍拔弩張的阿馬爾裡克與尼基福魯斯兩人,「現在,請暫且將彼此間的恩怨放在一邊。」他走回鋪有達米埃塔地圖的桌前,在上麵重重地敲了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現實。
「錢都還沒到,就不要討論如何分配這筆钜款了。而現在,」他看向兩人,語氣不容置疑:「我們的重心仍在達米埃塔。無論薩拉丁是否願為解救他的叔父而多付一筆錢,我們都要做好攻打城堡前的所有準備。」
「如果薩拉丁選擇『大義滅親』,那我們就成全他,將這座城堡和裡麵的頑固抵抗之人徹底消滅。」言畢,他的視線回到尼基福魯斯身上,話中帶著絕對的信任與託付:「無論最終是戰是和,你都要『站好最後一班崗』。我會儘可能給予你所需的一切資源,包括那些珍貴的攻城器械。」
「明白。」尼基福魯斯堅定地點了點頭,他走出營帳前最後瞥了一眼那個狡詐貪婪的阿馬爾裡克,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