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光照在停泊於碼頭上的十五條「德羅蒙」戰艦,隻見站在甲板之上的塔修斯已穿戴好甲冑,他先是沉默地掃過岸邊等候就緒的羅馬士兵,隨後對一旁的隨軍教士說道:「開始吧。」
很快,士兵們跟著教士一起吟唱著古老的《三聖頌》,當音樂的旋律在河麵上迴蕩時,既像是撫慰心靈的「安魂曲」,也像是吹響最終決戰的號角。
歌聲停歇後,隻見塔修斯猛地拔出佩劍,直指那些近在咫尺的戰船,低聲怒吼道:「為了吾主耶穌!」,士兵們聞言便整齊地登上戰船。
當首批士兵抵達對岸碼頭後,第二批與第三批士兵緊隨而至,戰士們緊挨在一起,甲冑的摩擦聲與百夫長們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當兩千名士兵完成列陣時,整個碼頭區域已無剩餘空間,後續士兵隻得留在船上或對岸城區待命。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塔修斯站在通往城市腹地的街巷入口,能在盡頭模糊看見薩拉森人搭建的防禦工事與密集如林的長矛軍陣。
這位身經百戰的將軍對接下來的戰鬥過程已是心知肚明:沒有智取,唯有勇氣取勝。
「勇士們!」塔修斯的聲音迴蕩在每個士兵的耳中:「前進!為了羅馬的榮光!」
「為了上帝,羅馬與皇帝!」震天的戰吼撕裂了清晨的寧靜。緊握箏形盾牌的士兵們緊密相連,形成可移動的堅固盾牆。在盾與盾的縫隙中,還探出許多杆數米長的長矛;而更後排的士兵則手持長劍或輕弓,以便及時突進或反擊敵軍。
「殺死異教徒!」
薩拉森人見敵人接近,隨即以密集的箭矢招呼對方,雖然羅馬人的盾牌與甲冑抵擋住了絕大多數傷害,但偶有倒黴的士兵被射中麵門或關節縫隙,慘叫著倒下。
「準備迎敵!」一名「卡伊德」嘶吼著。早已列陣就位的薩拉森人緊握長矛向敵人奮力刺去,試圖阻止對方盾牆的接近。
「前進!」百夫長一聲令下,盾牆迎著敵人密集的長矛艱難前進,羅馬人同樣以長矛回應對方,慘叫聲瞬間響起,不幸者被長矛貫穿身體,短兵相接的肉搏戰在狹窄的街巷中徹底爆發。
雙方擁擠在一起,在此刻手裡的任何武器,甚至拳頭與牙齒都成了致命的武器。每時每刻都充滿了瀕死者的哀嚎聲;鮮血在地麵上匯成小溪,屍體堆積如山,而那些活著的人就踩在同伴或敵人的屍體上繼續廝殺。
塔修斯身先士卒,勇猛無畏。他就像一麵屹立不倒的旗幟般,激勵著周圍的士兵爆發出驚人的勇氣,戰士們高呼著:「為了吾主耶穌!」的口號,隨後穩紮穩打地向城內推進,突破了薩拉森人一道又一道的防線。
然而,此戰的強度遠超預期。即使是再普通的市民在此刻都拿起了武器,人們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從屋頂投擲石塊,在小巷設定陷阱,甚至從側門或窗戶衝出,進行決死的反撲。
羅馬人每推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價。
當他們推進至一處坐落了多座清真寺與教堂的街道時,守軍的抵抗更加頑強。
士兵們驚訝發現敵人之中居然還混雜了不少的科普特人。
位於更後方的塔修斯驚愕地看著這一幕,他無法理解:「為什麼同宗兄弟會與真主信徒並肩作戰?」
科普特人對羅馬人有著深刻的、源自教義分歧和歷史壓迫的仇恨。在他們眼中,這些自詡的「正統派」實則喪盡天良,在圍城初期便故意轟炸教堂,致使許多無辜之人失去生命。
「殺光這些一性論的異端!」塔修斯隨即下達了進攻的命令,他不再對同源信仰的同胞手下留情。
隨著戰況愈演愈烈,殺紅眼的羅馬人不再區分對方是哪一種信仰,任何試圖阻擋盾牆之人都將成為刀下亡魂。
隻見一些守軍被羅馬人逼進了一座裝飾著科普特十字架的木質教堂裡,幾個士兵隨即將火把扔了進去,當火勢愈發猛烈時,裡麵傳出滲人的慘叫聲,一些驚恐萬狀的婦孺老弱試圖逃離火焰,卻被蹲守在門口的士兵殘忍殺害。
「異端!都是該死的異端!」一名士兵一劍砍倒一位祭司,隨後衝進另一座儲存尚好的教堂,開始瘋狂地砸搶,毀壞著祭壇上的聖物,
「看看這些異端邪說!」一個士兵簡單翻看了一本同時標註了科普特語與羅馬語的經書,隨後將其撕碎扔進火堆裡。
「讓這些異端學說都化為灰燼吧!」
時間來到正午,經過近半日的慘烈戰鬥,付出巨大傷亡代價的羅馬人終於突破了薩拉森人的數道防線,越來越接近位於城市最中心的要塞區域。
與此同時,尼基福魯斯終於率領著第二批近三千人的兵力登陸碼頭,這支生力軍不僅包括了羅馬人,還有鮑德溫親率的數百名來自安條克與耶路撒冷的下馬騎士與步兵,以及聖殿與醫院騎士團的旗幟也在其中飄揚。
「大人,我們已有所進展」渾身是血的塔修斯迎向尼基福魯斯,喘著粗氣說道:「但越往核心深入,敵人的抵抗越瘋狂。」
「我會在陛下麵前提及你的名字。」尼基福魯斯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轉頭看向鮑德溫,語氣不容置疑:「你和你的騎士們,加入戰鬥吧,協助羅馬人一同打通通往中心要塞的道路。」話音剛落,他死盯鮑德溫的雙眼,再次強調道:「記住,服從命令!不要亂來!」
鮑德溫陰沉著臉,他隻是冷哼一聲,隨後走向著他指揮的騎士與士兵,拔出佩劍厲聲怒吼:「為了聖城與聖墓!」
這些下馬騎士揮舞著雙手劍,在進入戰場時宛若戰神般在人群之中愈戰愈勇,他們所到之處皆是血肉橫飛,連克薩拉森人數道防線。
在一處混戰的街巷中,隻見喘著粗氣的塔奇丁一劍砍翻了一個突入軍陣的法蘭克士兵。他捂著身上滲出血的傷口,隻是簡單包紮後便又投入戰鬥。
他目睹著身披重甲的鮑德溫與下馬騎士肆意屠戮著缺乏甲冑的同胞,心中隻覺悲痛萬分;可片刻後,他發現由於鮑德溫沖的太快,導致拉丁人的軍陣從最初的矩形逐漸轉換為了菱形。「他們側翼暴露出的空隙越來越大,但這條街巷似乎可以直通碼頭?」塔奇丁如是想到,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海中浮現開來。
「跟我來!」塔奇丁聚集起身邊還能戰鬥的兩百名戰士,他高舉佩劍,大聲喊道:「為了達米埃塔!直撲碼頭!」
鮑德溫很快便察覺到了自身側翼的危險,他本以為穆斯林會將他的戰士們攔腰截斷,可隨後卻驚訝發現敵人隻是朝著他的反方向奔去,那個位置……似乎直通碼頭?
鮑德溫立即明白這群薩拉森人想做什麼:此時碼頭兵力空虛,倘若讓他們得逞將使城內聯軍腹背受敵!
他一開始正欲攔截,可轉念思索片刻,最終嘴角浮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冷笑。
他非但沒有立刻命令部下堵截,反而故意裝作專注於正麵的進攻,對側翼的騷動視而不見。
直到這群薩拉森人徹底脫離了拉丁人的束縛,奔向碼頭的位置,鮑德溫纔在眾人的提醒下「如夢初醒」,他向士兵們「驚恐」地下達了攔截命令,可已為時已晚。
望著徹底消失在視野中的薩拉森人,鮑德溫隻是暗自冷笑——他與尼基福魯斯之間的私仇,此刻壓過了聯軍的整體利益。
「借異教徒的刀,弄死那個該死的希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