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不講武德
次日拂曉,奇裡乞亞門外不遠處的河穀營地內,士兵們沉默地整理著裝備,戰馬打著沉重的響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臨時營帳內,尼基福魯斯認真傾聽著君士坦丁帶回的情報,他的腦海中迴蕩著那幾個關鍵資訊「毫無防備、士氣低落、烏合之眾————」這位年輕貝伊對此並不感到意外,雖在達米埃塔他目睹了帝國軍隊強大的一麵,可那畢竟儘是精銳,不能以點概麵。
「浴火重生」或許是阿萊克修斯與約翰皇帝時期的羅馬軍隊的代名詞,但在那個「衣索比亞人」時期必然不是。
至於卡拉馬諾斯?他對此人瞭解不多,隻知此人容貌英俊,以至於皇帝都連聲讚嘆。
「如此看來,庫特布丁生鐵了心要把這場戲做足。」尼基福魯斯率先打破周圍的沉寂,他抬頭看向圍在桌旁的摯友:沉穩的約安尼斯與眼中依舊燃燒著熊熊戰意的君士坦丁。
「那點小伎倆,拙劣得可笑。」
約安尼斯頷首,問:「那你現在該怎麼做?繼續踩他佈置的坑?」
「那就如他所願!」君士坦丁果斷開口,他的臉頰上還殘留著風乾的血漬:「不過是四千頭豬!給我更多兵力,保管把他們沖得七零八落,把那個美男子」抓回來!」昨夜殲滅斥候隊伍的勝利,讓他意猶未盡,渴望更大的戰果。
尼基福魯斯並未立即開口,而是目光落在地圖上那道標註了「奇裡乞亞門」的狹窄山口。他非常清楚卡拉馬諾斯的兵力捉襟見肘,且士氣低落,此人必然不會冒險進攻。
若兩軍就這樣默契地陷入「靜坐戰」,或許會讓庫特布丁的陰謀不攻自破;
可若退縮,就意味著示弱,意味著那個突厥王子必然會就此在蘇丹麵前大做文章。
換而言之,不打也得打,明知是坑也不得不跳。
「我決定,」尼基福魯斯一反常態,他斬釘截鐵道:「集結所有騎兵力量主動出擊!把戰火燒到他們的營地去!」
現在將地點撥回奇裡乞亞門的另一側。
在卡拉馬諾斯的軍營內,大部分士兵還蜷縮在簡陋的營帳之中,或是直接裹著毯子睡在已經燃盡的火堆旁,鼾聲此起彼伏。
巡邏隊懶散地晃蕩著,軍官的嗬斥聲顯得有氣無力。
昨夜斥候隊一去不回的訊息,似乎並未引起足夠的警惕。
當第一縷陽光終於越過山脊,照亮山穀時,災難降臨了。
沒有號角,沒有戰吼,隻有一片驟然爆發的鐵蹄轟鳴!尼基福魯斯揮動佩劍,緊隨其後的是如同鋼鐵洪流般的數百騎兵!
「敵襲!」
巡邏隊的呼喊聲剛剛響起,戰馬便狂暴地衝垮了簡陋的木柵欄,踐踏著還在沉睡的士兵軀體。
劍與矛閃爍著死亡的光芒,無情地劈砍、突刺。
驚恐的尖叫、絕望的哀嚎、戰馬的嘶鳴、兵刃的交擊、營帳被撕裂、火焰被引燃————所有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地獄交響樂。
羅馬士兵們如同受驚的羊群,許多人甚至連甲冑都來不及穿,就被迎麵而來的鐵騎撞飛、踐踏。那些匆忙抓起武器的,也因孤軍奮戰而被那些可怖的土庫曼或古拉姆騎兵輕易擊殺。
尼基福魯斯宛如戰神般,策馬在混亂的敵陣中穿梭,操控著手中的佩劍,每一次劈砍或突刺都意味著又收割了一條生命。
他並非嗜殺,隻是深知必須以閃電般的戰鬥速度瓦解對手的抵抗意誌。
隨後,他將目光對準了中軍大帳,那便是對手的「中樞神經」。
康斯坦丁·卡拉馬諾斯總督是在一片山崩地裂般的喧囂中被驚醒的,他掀開帳簾,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臉色蒼白。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賴以交差的「大軍」,正在他眼前土崩瓦解!潰兵像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哭喊著,互相踐踏。那些曾經在阿達納街頭耀武揚威的地痞流氓,此刻暴露出的隻有最原始的恐懼和懦弱。少數試圖組織抵抗的士卒,都瞬間被洶湧的敵騎吞沒。
在這一刻他想到了皇帝詔書中的原話,還有那些堆積如山的徵稅文書與山民襲擊的報告————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不甘、憤怒與屈辱在此刻占據全身!
「尼基福魯斯·科穆寧!」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在亂軍中如入無人之境的年輕身影。是他!那個通緝令上的「奇才」,那個讓他在奇裡乞亞的困境中雪上加霜的根源!
卡拉馬諾斯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隨後吶喊:「為了羅馬!」他翻身上馬,不顧副官阻攔,策馬逆著潰逃的人流,朝著那個正向他營帳殺來的身影策馬狂奔。
「叛國者!可敢與我一戰?」卡拉馬諾斯的聲音因激動而嘶啞,帶著一種視死而歸的姿態。
他試圖用一場簡單的單挑,來挽回一點帝國總督的尊嚴,或者說是尋求一個體麵的終結?
尼基福魯斯聞聲勒馬。他看到了策馬衝來的卡拉馬諾斯,看到了對方眼中複雜的火焰竟然還有一絲解脫的渴望?他瞬間明白了這位總督的真實目的:戰死沙場,青史留名。
尼基福魯斯對此沒有任何搭話的興趣,他隻是調整馬頭,象徵性地擺出了防禦姿勢。
卡拉馬諾斯最開始大為困惑,可隨後,一道黑影突然從一旁衝出,速度之快,時機把握之準,正是君士坦丁!他手中的劍鞘,精準砸在這位力求戰死的總督的後腦勺上。
卡拉馬諾斯隻覺眼前一黑,隨後整個人如同斷線木偶般從馬背上栽倒在地。
「混帳!你們這些懦夫不講武德!」那位副官目睹此景,對著君士坦丁破口大罵。可他尚未揮劍反擊,便被周遭趕來的騎兵擊落下馬。
尼基福魯斯策馬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被俘虜的副官與昏厥的總督,隻是冷漠回應:「蠢貨!那不過是西方人設計的騙小孩的說辭!」他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世上最荒誕的笑話,「隻有那個衣索比亞人」和他的狗腿子們才會上當!」他的目光掃過屍橫遍野的戰場,掃過那些瑟瑟發抖、跪地求饒的俘虜,「戰爭就是你死我活,是不擇手段地摧毀敵人。」
「騎士精神?愚蠢至極。」
總督被俘,最後的抵抗也迅速瓦解;殘存的士兵紛紛拋下武器,跪倒在地,驚恐地乞求著活命。
四千羅馬軍隊,這支本就由烏合之眾拚湊、士氣低落的隊伍,在對手摧枯拉朽般的突襲下,幾乎沒有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就被徹底擊潰。
尼基福魯斯下令停止無謂的殺戮。他勒馬立於俘虜們的麵前,看著這些惶恐不已的同胞們,他的心中五味雜陳。
這些人曾經或許是農夫、鐵匠、園丁,可後來卻被強行充軍,成為了曼努埃爾皇帝「豐功偉業」下的犧牲品。
「勇敢的羅馬同胞們!」這位卡帕多西亞貝伊並未展開殺戮,而是聲音洪亮,清晰傳入每個俘虜耳中:「你們並不是我的敵人,我不僅沒有因打了勝仗高興,反而因此難受;因為你們都是我的同胞兄弟,如今卻因立場不同而自相殘殺!」
他掃過人群:「真正的敵人躲在那座城」,是那個把你們當草芥的衣索比亞人」!」
「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他停頓了一下,給出選擇:「其一,加入我的旗下,為瞭解救那些受苦難的人,一同反抗曼努埃爾的暴政。」
「其二,若不願意,我不強迫,現在就可以走。不過記得,我也懇請這類人在曼努埃爾倒台之前,都不要再從軍了。」
絕大多數俘虜被尼基福魯斯指出的出路與給予的選擇所打動,最終選擇了留下。對於這些空有一身蠻力的粗漢子而言:若無法從軍,他們除了回家種地外還能幹嘛?
所以,這纔是最觸動他們的點。
君士坦丁走到尼基福魯斯身邊,看著眼前群情激昂的景象,他臉上滿是勝利的興奮和對摯友手腕的欽佩。
他望向遠處若隱若現的奇裡乞亞平原,「打得太快,還不過癮!」
「接下來怎麼打?奇裡乞亞已經門戶大開,幾乎無兵防守,機不可失啊!」
尼基福魯斯順著這位摯友的目光望去,隻見托羅斯山脈雄偉的輪廓之外,是奇裡乞亞肥沃的平原,阿達納城就在那平原的中心。
他略為猶豫,明顯思考的範圍不止是戰爭;此戰雖大獲全勝,可就憑不足四千兵力就想一波平推?他對此還沒有十足把握。
隨後,這位年輕貝伊抬起頭來,聲音斬釘截鐵:「休整幾周,隨後直撲奇裡乞亞!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