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樟木藥櫃上堆著書冊,最上麵一本是《千金要方》,椅子上坐著一個身穿青衫,頭戴方巾,戴著眼鏡,作書生打扮的男人,男人正用手盤著一方硯台,漫不經心的問對麵:
“姓名。”
“韓瓊……我都說幾遍了,我冇有中邪,你們就算找這種江湖騙子,我不想乾的事情還是不會乾!”
這是一個留著半長頭髮的青年,他的手臂被綁著,一臉倔強,扭頭看向身後的父母解釋,但父母卻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他們是專程來這裡求助的,最近韓瓊總是和他們爭吵,還抗拒一些對他好的事情,和最近網路上瘋傳的‘中邪’有些相像,聽說這座古城景區中,有人能治中邪,就帶著兒子來了。
“夏醫生,您看……”
“不要叫我醫生,叫我夏先生就行了。”
夏衍之站起來,從袖子裡掏出個手電筒,扒開韓瓊的眼皮照射。
“嗯,他確實中邪了,就把他留在我這裡吧,三天後來領走,保證還你們一個乖巧的兒子。”
“我本人是不收取診費的,但治療也需要成本,這樣,你們先付個八萬塊的藥錢……”
韓父韓母有些猶豫,但還是願意為了兒子掏錢。
韓瓊見狀急的直跺腳,站起來據理力爭:“這就是個騙子啊,哪有住在景區裡的神醫,八萬塊你們要辛苦多久才能攢出來,你們能不能別隻信外人,我纔是你們的兒子啊。”
但他被夏衍之一隻手按下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父母將積攢的血汗錢交了診費,並三步一回頭的離開了這裡。
……
此時,房間裡就剩下兩個人。
韓瓊瞪著眼氣沖沖的叫嚷:“我可不像他們兩個那麼好騙,快點把我放了,並且把錢還回來,不然我就去舉報你非法行醫,把你的行醫執照給吊銷去了。”
“哈,我冇執照!”
韓瓊愣住:“啊?”
“看,這是工作證,我隻是景區聘用的藥房掌櫃演員!”
韓瓊的眼神,很快就從驚訝變為驚恐。
隻見夏衍之摘下眼鏡,臉上露出一抹怪笑,拿起桌子上那盤了好久的硯台,朝著韓瓊的腦殼就砸了下去,鮮血濺在他的臉上,讓他的笑容顯得更加病態恐怖。
幾下過去後,韓瓊已經奄奄一息。
夏衍之站起來,擦了擦臉上的血,又將眼鏡給戴了回去。
“藥房就是這點好,有點血腥味也會被藥味蓋住……嗯,已經湊夠三個,又可以做實驗了。”
他掀開地毯,開啟一道暗門,拉著韓瓊的腿一路向下,走進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中瀰漫著惡臭和血腥味,地板上邊緣縫隙裡能看到乾涸的血跡。
房間的左側擺著一排藥箱,以及一些古怪的材料,右側則堆放著十幾個能裝下人的籠子,籠子裡總是傳出一些動靜,牆角還堆放著一些骨頭和用塑料袋打包好的血肉。
這場麵,嚇得韓瓊開始發抖。
房間的最內側,擺放著一個神龕,神龕上方用布蓋住,中間則有三把牢固的金屬椅子,其中兩把分彆坐著一男一女,都像韓瓊一樣,被打得隻剩一口氣。
韓瓊被綁在第三把椅子上,頭顱被束縛器具強行控製在某個位置,他勉強睜開眼,就見夏衍之正在鼓搗著什麼。
起初夏衍之還正常,很快他就忙活出了汗,將眼鏡摘下放在一邊,就開始喃喃自語並輕微的抖動身體:
“硃砂適量、雄黃適量、牛黃……牛黃真的好貴啊,再加上一點點麝香……”
“嘿,料備齊了,混在一起……”
可以看出,夏衍之的精神狀態很美麗,這讓韓瓊更加心底發毛,他現在開始希望這傢夥隻是單純的騙子了。
很快,他就調配好了三碗藥湯。
接著他將三碗藥湯,依次擺在三把椅子後方的地麵上,然後將一張長桌擺在三把椅子前,並在長桌上擺放了香爐、蠟台、花瓶、果盤等物……
做完這一切後,夏衍之走到神像前。
“我……”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隻說了四個字:
“請您見證!”
說完,他恭恭敬敬的三拜九叩。
從神龕處走回後,夏衍之又變得亢奮起來,他拿起桃木劍,熄滅了地下室的燈,點亮了燭台上的酥油鬥燭,並在昏暗的燈光中,持木劍,踏禹步,唸誦口訣:
“一氣混沌灌我行,禹步相推登陽明。”
“天回地轉履六甲,攝罡履鬥齊九靈。”
“亞指伏妖眾邪驚,天神助我潛身去,一切禍殃總不侵。”
“急急如律令!”
這段口訣唸完後,夏衍之已經走到了三人身後,刷刷刷就刺出三劍,劍尖刺入三人風府穴。
三股鮮血噴出,正落入藥湯碗中。
夏衍之快速拿起藥湯碗,將湯藥分彆灌入三人口中。
“啊啊!”
喝下藥湯之後,三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變化!
韓瓊的麵板變黑,嘴裡長出尖牙,指甲都變成了黑色,活脫脫像一頭殭屍。
另一個男性受害者,身體不停掙紮,顴骨開始往前凸起,臉上甚至長出了狐狸的毛髮。
最後一個女性受害者,麵板瞬間變得蒼白,眼神冒出攝人的綠光,椅子上竟都結出了冰霜。
三人的表現都十分痛苦,併發出淒慘的叫聲。
“對,就是這樣……”
夏衍之表情興奮,地下室的氣溫開始驟降,緊接著三把椅子周圍起了風,風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亂竄並興奮的嚎叫。
片刻後,異變停止了。
三人都低下頭顱,身上的異常開始消退。
夏衍之試圖摸索硯台,卻想起自己將硯台放在了樓上,於是他隻能用挑木劍將韓瓊的下巴挑起來,等待對方恢複意識後立刻開口問:
“嘿,我叫什麼名字?”
韓瓊眯著眼睛反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問呢?”
夏衍之愣住,他期待的答案是不認識,但韓瓊的回答卻有些模糊。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不用繼續深究了。
啪,啪啪……
隻見韓瓊的頭髮,竟就在他眼前,一根根的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