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千萬翡翠磨拉環!老哥含淚交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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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沈青是被自己的鬧鐘炸醒的。
淩晨五點半,彆苑的天還冇亮透,他蓬頭垢麵地從偏房的地鋪上爬起來,摸黑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打給翡翠交易所的老闆,確認帝王綠拉環的加工進度。
老闆那邊說工匠連夜開工了,但因為形狀太不規則,已經廢了兩把鑽頭,預計還需要兩天。
第二個打給自己的私人秘書,確認那套“用頂級駱馬絨複刻六十塊錢地攤西裝”還在不在。
秘書說在的,乾洗了三遍,掛在趙總京城行李箱的最裡層。
第三個打給林伯。
“林管家,Karl大師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林伯的聲音永遠像一杯恒溫三十七度的溫水,不急不躁。
“Karl大師的團隊昨夜已經在酒店的臨時工坊開工了。法國裡昂空運的雲錦絲綢原料也已於兩小時前抵達京城海關,正在加急清關,預計今天中午之前送到大師手中。”
趙沈青嚥了口唾沫。
“那個,我問個比較敏感的問題。”
“趙先生請講。”
“這件裙子的……成本,大概是多少?”
林伯沉默了一秒。
“麵料部分,法國裡昂手工雲錦絲綢屬於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級彆的織物,這批原料是Karl大師從私人收藏中調撥的,無法用普通市價衡量。但如果一定要估算,僅麵料成本約在一千二百萬人民幣左右。”
趙沈青的手抖了一下。
“加上Karl大師本人的設計與製作費用,以及將成品偽裝成紅白藍編織布視覺效果的特殊染色與做舊工藝,綜合成本大約在三千萬上下。”
趙沈青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不含運費。”林伯補充了一句。
趙沈青關掉手機,對著偏房的土牆呆坐了兩分鐘。
三千萬做一條看起來像紅白藍編織布的裙子。
兩千三百萬把帝王綠翡翠磨成易拉罐拉環。
他掰著指頭算了算,光這一身行頭的隱形成本就超過了五千萬。
而趙曉曉以為這套行頭總共值十塊錢。
趙沈青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部冷門藝術片,劇情荒誕到冇有任何一個正常的觀眾能看懂。
上午十點,趙曉曉準時在院子裡鋪開了她裁好的編織布樣片,等著Karl叔叔上門。
Karl大師是坐著一輛毫不起眼的灰色商務車來的,身後跟著四個助理,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個看起來極其普通的帆布包。
“Karl叔叔!好久不見!”趙曉曉熱情地迎上去。
Karl穿著一件灰色的亞麻馬甲,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看到趙曉曉就彎腰鞠了一個標準的歐式禮。
“小姑娘,聽說你又需要我幫忙做衣服了?”
“對對對。”趙曉曉把那捲紅白藍編織布展開在石台上,指著上麵的顏色分佈給他看。
“就用這個材料做一條裙子,設計圖我畫好了,你看看。”
她從兜裡掏出一張折了三折的草稿紙。
紙上畫著一條款式簡單的A字裙,腰部有一個蝴蝶結,裙襬略長,整體線條流暢但畫工依舊十分稚拙。
Karl接過那張草稿紙,端詳了幾秒鐘。
他那雙見過無數頂級設計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微妙的光芒。
“很有趣的設計。”他用那口蹩腳的中文說道。
“這個蝴蝶結的位置很巧妙,放在腰側而不是正中間,能在視覺上拉長腰線比例。”
“你的審美直覺,比很多科班出身的設計師都要好。”
趙曉曉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Karl叔叔你就彆拍馬屁了,趕緊開工吧,我可是零預算,你就用這些編織布給我縫就行了。”
Karl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真誠得無懈可擊。
“當然,編織布。”
他轉過身,衝助理們使了個極其隱蔽的眼色。
四個助理心領神會,將帆布包裡的東西取出來,全部用跟紅白藍編織布一模一樣的外層包裝裹著。
趙曉曉看了一眼那些布料的表麵,顏色和紋路確實跟她從大排檔拆下來的編織布彆無二致。
“Karl叔叔你效率也太高了,連布料都提前準備好了。”
“這些是我從你那個大排檔門口撿的剩餘庫存。”Karl麵不改色地撒謊,“廢物利用,環保主義。”
趙曉曉滿意地點頭。
“這纔是我認可的好裁縫,不浪費一分錢。”
Karl轉過身的時候,嘴角的肌肉猛地抽了一下。
這些布料是他今天淩晨用了整整四個小時,親手將那批從法國空運來的絕版雲錦絲綢進行了特殊的表麵處理。
噴了三層啞光塗料,壓了仿編織布的紋路紋理,甚至在邊緣故意製造了幾處像是廉價塑料布纔有的起毛和褶皺。
從外觀上看,跟菜市場門口掛著的防雨棚布冇有任何區彆。
但如果把這層偽裝移除,裡麵的雲錦絲綢在強光下會呈現出一種流水般的柔美光澤,那是全世界隻有不到五個工匠能織出來的巔峰技藝。
整個下午,Karl帶著助理在彆苑的偏房裡埋頭趕工。
趙曉曉時不時探頭進去看兩眼進度,每次都被Karl客氣地請出去。
“製作過程不能被打擾,這是手工匠人的規矩。”
“好吧好吧,你們忙,我去給你們泡茶。”
趙曉曉端著茶壺走開的時候,Karl大師的雙手正在以極其精準的角度裁剪那塊偽裝成編織布的頂級絲綢。
每一刀下去都精確到毫米。
他的眼神專注而灼熱,手指在布料上遊走的時候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力量。
哪怕外麵裹著這層騙人的偽裝塗料,他也知道自己手下的是什麼東西。
這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荒誕,也最帶勁的一件作品。
與此同時。
趙沈青蹲在院子另一邊的角落裡,鬼鬼祟祟地拆著一個快遞盒。
盒子裡麵是他昨天從網上下單的十個易拉罐。
他把拉環一個一個掰下來,整整齊齊地排了一排。
然後他從褲兜裡掏出手機,對著那些拉環拍了張照片,發給翡翠加工師傅。
“照著這些樣品的形狀和尺寸磨,誤差不能超過零點五毫米,表麵噴漆的顏色色號我用潘通色卡標好了,郵件發你。”
師傅回覆說收到。
趙沈青把那些真的易拉罐拉環收好,默默走到趙曉曉旁邊。
“曉曉,你說的那個拉環戒指打算用哪個牌子的易拉罐?”
“可樂的唄,可樂的拉環最圓潤,戴手上最舒服。”趙曉曉頭也冇抬。
趙沈青掏出一罐可樂放在她麵前。
“我幫你挑了一個品相最好的。”
趙曉曉接過來掰開拉環,在自己的無名指上試了試大小。
“剛好,不大不小,完美。”
她把拉環放在石台上,跟那塊被當成墊板的純金請柬擺在一起。
趙沈青看著這幅畫麵——一枚即將被兩千三百萬帝王綠翡翠替代的易拉罐拉環,跟一塊價值三十萬的純金請柬並排放著。
他默默轉過身,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日漸稀疏的髮際線。
“趙沈青,再撐兩天。”
他對鏡子裡那張憔悴的臉說。
“等家宴結束了,你就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覺了。”
鏡子裡的趙沈青衝他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到了家宴前一天的傍晚。
Karl叔叔將完工的裙子送到了彆苑。
裙子被裝在一個普通的黑色塑料袋裡。
趙曉曉迫不及待地拿出來展開。
一條看起來就是紅白藍編織布做的A字裙掛在衣架上,腰側有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裙襬的長度剛好到腳踝。
“完美!”趙曉曉拍手叫好,“就是這個feel,土到極致就是潮。”
她伸手摸了摸裙子的表麵。
手指傳來的觸感讓她停了一下。
“Karl叔叔,這個編織布洗了之後怎麼變得這麼軟了?跟棉花似的。”
Karl推了推眼鏡,麵不改色。
“那是因為我在縫製之前用熱水泡了一遍,編織布的塑料纖維遇熱會變軟,這是基本的物理常識。”
趙曉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不再追究。
她把裙子重新塞回黑色塑料袋裡,扔在床頭。
然後她拿起石台上那枚可樂拉環戒指,戴在了右手的無名指上。
“明天的裝備齊了。”
“編織布裙子加拉環戒指,總成本十塊錢。”
“讓那幫穿金戴銀的京城名媛好好瞧瞧,什麼叫做真正的朋克精神。”
趙沈青站在門外,聽到“總成本十塊錢”這幾個字,嘴角瘋狂抽搐了整整十秒。
五千萬的行頭。
十塊錢的認知。
這大概就是他趙沈青此生最大的量子糾纏。
他悄悄摸出手機,給林伯發了條訊息。
“林管家,翡翠拉環今晚交貨,我打算在出發前趁她洗漱的時候偷偷替換掉那個真的可樂拉環,您覺得可行嗎。”
林伯秒回。
“完全可行。另外提醒趙先生,請務必在替換後將真的可樂拉環妥善保管,以免日後少奶奶起疑。”
趙沈青盯著最後這句話看了半天。
妥善保管一個易拉罐拉環。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乾的最小心翼翼的事情,就是保護一個價值兩毛錢的廢品。
當天深夜。
趙曉曉洗完澡在臥室裡吹頭髮。
趙沈青趁著這個間隙,躡手躡腳地溜進院子。
石台上那枚可樂拉環還安靜地躺在原處。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黑絲絨布包裹的小盒子,開啟。
盒子裡麵,一枚形狀完美複刻了可樂拉環的戒指靜靜地躺著。
表麵噴著一層銀灰色的啞光金屬漆,看起來比真的拉環還要像拉環。
但在那層漆下麵,是一塊通體翠綠到幾乎透明的帝王綠翡翠。
趙沈青深吸一口氣,伸出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真的拉環取走,把翡翠拉環放到了原來的位置。
然後他把真正的可樂拉環用紙巾包好,塞進了自己褲兜最深處。
做完這一切,他退後兩步,檢查了一遍。
完美。
肉眼完全看不出任何區彆。
他轉身準備溜走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哥,你大半夜在院子裡乾嘛呢?”
趙沈青的靈魂差點從身體裡飛出去。
他猛地回過頭,看到趙曉曉裹著浴巾站在廊下,頭髮還濕著,疑惑地看著他。
“我,我在做仰臥起坐。”趙沈青脫口而出。
“在院子裡?站著做仰臥起坐?”
“這叫立式仰臥起坐,最新流行的健身方式,你不懂。”
趙曉曉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掃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屋。
趙沈青扶著柱子,長出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距離家宴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