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打烊夜宵三個蛋,京城頭號ATM含淚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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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十一點,戰神大排檔的最後一桌客人終於被趙曉曉客氣又不失霸道地請了出去。
那個客人是今天消費最多的徐蘭亭,他一個人乾掉了四十串腰子和十五截大腸,吃到最後襯衫釦子都崩飛了兩顆,走的時候還戀戀不捨地在門口回頭看了三次。
“老闆娘,你們明天還開嗎。”
“開,天天開,全年無休。”
“那我明天帶我爸一起來。”
“歡迎歡迎,你爸來的話打八折。”
“他比我有錢多了,你反而要給他打折?”
“有錢人才配享受折扣的精神慰藉嘛。”
趙曉曉笑著把徐蘭亭推出了大門。
大廳裡一片狼藉,摺疊板凳東倒西歪,啤酒箱上的桌布沾滿了辣椒油和骨頭渣,地麵上散落著無數用過的紫檀木簽子和揉成團的紙巾。
Pierre·陳癱坐在烤爐旁邊的一張板凳上,光膀子上沾了一層油亮的汗水混合孜然粉的混合物,手裡還握著那把翻簽子用的長鐵夾,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那盞被黑布矇住的水晶吊燈。
“陳師傅辛苦了,今天的表現我很滿意,下個月給你漲五百塊工資。”
趙曉曉拍了拍他的肩膀。
Pierre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隻是無力地點了點頭。
他已經不想掙紮了。
大門口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趙曉曉扭頭看過去,陸明軒正趁著收尾的混亂試圖悄無聲息地溜出去。
他的襯衫已經臟到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圍裙上掛著幾根韭菜葉子和一坨不知道什麼時候粘上去的辣椒醬,頭髮塌成了一坨貼在腦門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鬱的炭火孜然混合油煙味。
“站住。”
趙曉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來。
陸明軒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冇有回頭。
“走什麼走,賬還冇結呢。”
陸明軒緩緩轉過身來,那張原本陰翳俊美的臉此刻隻剩下疲憊和怨毒。
“趙曉曉,你已經刷了我三百多萬了。”
“那是定金。”
趙曉曉舉起計算器在他麵前晃了晃,螢幕上的數字讓陸明軒的眼角跳了好幾下。
“加上你的闊少團後麵瘋狂加的那些單,今天的總消費額是一千七百八十三萬六千七百塊整。”
“減去你已經付的三百萬定金,你還欠我一千四百八十三萬六千七百。”
“當然了,你今天打了半天的工,按照我們店跑堂員工的時薪十五塊錢來算,你乾了六個小時,可以抵扣九十塊錢。”
“所以你最終需要補交一千四百八十三萬六千六百一十塊。”
“你要現金還是刷卡。”
陸明軒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喉嚨裡那聲想要罵出來的臟話被他死死嚥了回去。
他從已經臟得不成樣子的褲兜裡摸出那張黑色信用卡,無力地遞了過去。
趙曉曉刷完卡,看著POS機上確認到賬的數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然後她走到大門口,抬起帆布鞋,對準陸明軒的屁股,踹了一腳。
力道不大,但羞辱性極強。
“滾吧,歡迎下次光臨。”
陸明軒踉蹌了兩步,冇有回頭。
他穿著那身沾滿油煙的襯衫消失在了京城CBD的夜色中,背影說不清是淒涼還是滑稽。
趙沈青從柱子後麵閃了出來,手裡舉著手機,臉上的笑容像是中了五百萬彩票。
“曉曉,全程錄下來了,高清無碼三百六十度環繞拍攝。”
“好,存好了留著以後當傳家寶。”
趙曉曉吩咐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把計算器揣進兜裡。
大廳逐漸安靜下來,社會搖的音樂已經被關掉了,隻有牆角那台老舊的電風扇還在呼呼轉著。
趙曉曉在一張還算乾淨的板凳上坐下,兩條腿晃來晃去。
身後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
陸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繫上了圍裙站到了烤爐前麵。
爐火已經快滅了,但他從旁邊的炭堆裡揀了幾塊還有餘溫的炭放進去,用鐵鉗撥了撥,很快起了小火。
趙曉曉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你在乾嘛。”
“煎蛋。”
陸燼從冰櫃裡拿出三顆雞蛋,在平底鐵板上磕開。
蛋液在鐵板上滋滋作響,邊緣很快被煎出一圈金黃焦脆的蕾絲邊。
三個荷包蛋。
趙曉曉看著那三個在火光中慢慢成型的蛋,鼻子突然有點發酸。
她趕緊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假裝是被油煙嗆的。
“你做的這個蛋,成本不會又是八百萬吧。”
“普通雞蛋,樓下小賣部買的,一塊五一個。”
“真的?”
“真的。”
趙曉曉盯著他看了兩秒。
“我信你個鬼。”
陸燼把三個煎蛋盛在一個白色的瓷碟裡,端到她麵前放下。
然後他在她旁邊的板凳上坐下來,兩張板凳捱得很近,肩膀和肩膀碰在一起。
趙曉曉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蛋送進嘴裡,蛋黃在齒間爆開,濃鬱絲滑的味道鋪滿了整個口腔。
“好吃。”
她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
大排檔的霓虹燈牌還亮著,那五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在夜色裡一閃一閃。
趙曉曉嚼著煎蛋,忽然冒出了一句話。
“陸燼,等這大排檔賺夠了錢,我要在京城開連鎖。”
“嗯。”
“東城一家,西城一家,南城北城各一家,最後在你們陸家大門口開一家旗艦店。”
“嗯。”
“招牌就叫戰神大排檔,你老婆趙曉曉榮譽出品。”
“嗯。”
趙曉曉側過頭看他。
“你就會說嗯。”
陸燼偏過頭來看著她,那雙眼睛在炭火的微光裡很亮。
“都聽老闆的。”
趙曉曉的嘴角翹了起來,把最後一口蛋塞進嘴裡。
遠處的夜空下,一輛計程車正載著滿身孜然味的陸明軒駛向他位於三環的私人公寓。
他靠在後座上,雙手緊緊攥著扶手,指關節泛白。
“陸燼,趙曉曉。”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名字,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裡拉出來的鋼絲。
“今天這筆賬我記下了。”
“下個月的陸家宗族家宴上,我要用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讓你們這輩子都跪在陸家祠堂裡抬不起頭。”
計程車的尾燈消失在了京城的深夜裡。
而戰神大排檔的門口,趙曉曉打著哈欠拉上了捲簾門,鎖釦哢噠一聲扣了上去。
她拉著陸燼的手,踩著帆布鞋,走進了四月末京城溫柔的夜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