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空氣彷彿凝固。
紋章院地下核心區的照明雖然全滅,但周圍那些已經失控的古代儀器、以及那顆還在痙攣的巨型心髒,依然散發著詭異的微光。
“一群螻蟻,真以為斷了電就能贏?”
司徒南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不再優雅,而是充滿了怨毒與癲狂。
咚!
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隻見司徒南猛地將手中的黑曜石手杖插入了腳下的合金地板。
“本來不想用這一招的……既然你們找死,那就別怪我把這裏變成墳場!”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手杖頂端的紫色靈晶突然爆碎開來。一股並非來自靈力管道,而是源自司徒南自身的、極其陰冷的紫黑色氣息瞬間爆發。
這不是普通的靈力,這是**“活性重障氣”**。
蘇鐵瞳孔驟縮:“薑月影!小心!那老家夥把自己改造成了‘半屍傀’!”
話音未落,那些紫黑色的氣息如同有生命的觸手,瞬間鑽入了周圍倒在地上的數十名黑鐵衛體內。
“呃啊啊啊——”
那些原本被氣浪震暈的衛兵發出了非人的慘叫。他們的身體開始劇烈扭曲,骨骼發出劈啪的爆響,原本銀白色的裝甲被體內的肌肉撐裂,變成了暗紅色的生物質甲殼。
短短幾秒鍾,幾十名精銳衛兵就變成了隻知道殺戮的重灌屍傀。
“殺光他們!”司徒南一指蘇鐵二人。
吼——!
屍傀群如潮水般湧來。
“我去擋住它們!”薑月影沒有任何遲疑,手中的“破曉”劍在黑暗中劃出一道藍色的滿月。
嗡——!
高頻震動刃再次發威。衝在最前麵的兩頭屍傀還沒來得及揮爪,就被整齊地切成了四塊。但更多的屍傀卻悍不畏死地撲了上來,用身體堵住了薑月影的劍鋒。
“這種數量……如果不解決控製源頭,根本殺不完!”薑月影一邊揮劍,一邊在通訊頻道裏喊道,“蘇鐵!去找司徒南!他現在的狀態不對勁,肯定有弱點!”
“交給我!”
蘇鐵沒有戀戰,他像一隻靈活的猿猴,利用混亂的戰場作為掩護,向著祭壇高台衝去。
此時的司徒南正懸浮在半空,周身被紫黑色的霧氣包裹。他的雙眼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顯然是被重障氣深度侵蝕的征兆。
“小老鼠,你以為你能碰到我?”司徒南冷笑一聲,隨手一揮。
一道紫黑色的氣刃直奔蘇鐵而來。
蘇鐵根本不躲。
或者說,他不需要躲。
就在氣刃即將斬中他的瞬間,他懷裏的精衛突然張開了雙翼。一道翠綠色的屏障憑空出現,那足以切開鋼鐵的氣刃撞在屏障上,竟然像泥牛入海般消失了。
“上古生機護盾?!”司徒南大驚失色,“那隻木鳥……那是活的?!”
“現在才發現?晚了!”
蘇鐵借著護盾的掩護,已經衝到了祭壇邊緣。但他並沒有攻擊司徒南,而是猛地撲向了祭壇中央那個被遺忘的星晷。
“你想幹什麽?!”司徒南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發瘋似地想要衝下來阻攔。
但蘇鐵比他更快。
他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星晷那漆黑的表麵上。
“精衛!鑰匙!”
“收到!”
木鳥精衛的眼中射出兩道綠光,精準地打在星晷表麵的三個古老符文上。與此同時,蘇鐵體內的靈力——那種融合了鯤鵬精血的特殊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了進去。
哢——哢——哢——
沉睡了三千年的星晷,第一次轉動了。
隨著一陣機括咬合的脆響,原本封閉的十二麵體緩緩展開,露出了裏麵的一顆如同微縮恒星般璀璨的核心。
一股浩瀚、純淨、甚至帶著神聖氣息的金色光波,以星晷為中心,瞬間橫掃了整個地下空間。
這道光波沒有任何殺傷力,卻是一切汙穢的剋星。
“啊啊啊啊——!!!”
半空中的司徒南發出了淒厲的慘叫。他周身纏繞的紫黑色霧氣在金光的照耀下,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積雪,迅速消融。
那些正在圍攻薑月影的屍傀們也紛紛僵住,隨後像是斷了線的木偶,一個個倒在地上,體內的變異組織迅速枯萎。
“不……這是我的力量!我的新世界!”司徒南從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祭壇上。他那張原本儒雅的臉此時已經潰爛不堪,露出了下麵半機械半血肉的猙獰結構。
“你的新世界,太醜了。”
蘇鐵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大人物。
此時的蘇鐵,手裏托著那個已經展開的星晷。金色的光芒映照著他的臉,讓他看起來不再像個底層的混混,而像是一位手握權柄的審判者。
“你……你居然能啟用它……”司徒南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星晷,眼中依然滿是貪婪,“把它給我……有了它,我就能……”
“你能什麽?繼續把人當燃料?”
蘇鐵冷冷地打斷了他,隨後抬起腳,一腳將司徒南踹下了祭壇。
那個曾經掌控著燕號生殺大權的高階紋章師,就像是一袋垃圾一樣滾落下去,最終掉進了下方那個裝滿廢棄靈液的深坑裏,再也沒有了聲息。
戰鬥結束了。
薑月影提著劍,緩緩走上祭壇。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黑色的作戰服上滿是綠色的屍傀血液。
她看著蘇鐵,又看了看那個正在蘇鐵手中緩緩旋轉、投射出無數複雜星圖的星晷。
“我們贏了?”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真實感。
“算是吧。”蘇鐵並沒有太多喜悅,反而眉頭緊鎖,“但也惹了大麻煩。”
他指了指頭頂。
雖然紋章院的防禦係統癱瘓了,但這裏的戰鬥動靜太大,而且星晷爆發出的金光恐怕已經穿透了地層,被整個燕號的人看見了。
“現在,全城的人都知道星晷在我們手裏。”蘇鐵苦笑道,“而且,我們剛剛殺了一位議會的副議長。”
薑月影沉默了片刻,隨即收劍入鞘,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那就讓他們來。”她走到蘇鐵身邊,與他並肩而立,“反正這條命也是撿回來的。隻要星晷還在,我們就有籌碼。”
就在這時,星晷投射出的星圖中,突然有一個紅點開始劇烈閃爍。
精衛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驚訝: “蘇鐵,薑月影。看那個坐標。”
兩人順著精衛的指引看去。
那個紅點顯示的位置,並不是遙遠的北方淨土。 而是……燕號浮城的正下方。
也就是迷霧深淵的最底部。
“那裏顯示有一個巨大的能量源正在快速上升。”精衛的聲音變得凝重,“而且,它的訊號頻率,和這顆星晷是匹配的。”
“什麽東西?”薑月影問。
“一艘船。”精衛緩緩說道,“一艘屬於天工宗的、沉沒了三千年的……方舟。”
蘇鐵和薑月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原來的計劃是帶著燕號去尋找淨土。 但現在看來,真正的“諾亞方舟”,或許一直就埋藏在他們腳下的深淵裏。
而剛才星晷的爆發,就是喚醒它的鑰匙。
“看來,我們沒時間休息了。”蘇鐵收起星晷,聽著遠處傳來的急促警報聲,“議會的軍隊馬上就到。我們要麽死在這裏,要麽……去下麵找那艘船。”
“怎麽去?”
蘇鐵咧嘴一笑,指了指旁邊那根直通下層廢料倉的巨大排氣管。
“老辦法。跳下去。”
薑月影看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笑意。
“跟你在一起,還真是沒有一天安生日子。”
“習慣就好,大小姐。”
兩人縱身一躍,消失在黑暗的管道中。
而在他們身後,紋章院的大門被炸開,無數全副武裝的士兵衝了進來,卻隻看到了滿地的狼藉和那座空蕩蕩的祭壇。
燕號的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