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還未穿透厚重的迷霧,燕號上層區的警報聲就已經響徹雲霄。
但這警報聲並非來自外部敵襲,而是源自這座浮城最引以為傲的心髒——紋章院。
地下三層,動力核心區。
巨大的祭壇已經啟動,數百名白袍祭司正圍著那顆跳動的巨型心髒吟唱著古老的咒文。司徒南站在高台上,手裏握著那把鑲嵌著紫色靈晶的手杖,眼神狂熱地盯著祭壇中央那個被光芒籠罩的星晷。
“帶祭品上來!”司徒南高聲喝道。
兩名黑鐵衛押著蘇鐵走上了祭壇。 蘇鐵依然穿著那身不合身的白色禮服,雙手被更加粗重的鐐銬鎖住。但他臉上並沒有司徒南預想中的恐懼,反而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平靜。
“蘇鐵,能成為新時代的基石,你應該感到榮幸。”司徒南俯視著他,聲音裏透著神的傲慢。
蘇鐵抬起頭,看了看頭頂那顆還在痛苦搏動的巨型心髒,又看了看司徒南。
“基石?”蘇鐵笑了,笑得有些痞氣,“司徒院長,您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什麽?”
“基石是用來承重的,不是用來燒的。”蘇鐵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如刀,“而且,您真的以為,這顆心髒還能撐得住您的‘野心’嗎?”
話音未落,蘇鐵突然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動作。
他並沒有試圖掙脫鐐銬,而是猛地向後一倒,整個人直接撞向了身後那根連線著心髒的主輸靈管。
“攔住他!”司徒南大驚失色。
但晚了。
蘇鐵的背部重重地撞在管道上。那一瞬間,他體內的靈力並沒有用來防禦,而是順著脊椎骨上的【震】字紋,全功率爆發!
嗡——!!!
這不是普通的撞擊,這是一次經過精密計算的高頻共振。
那根足以承受萬噸壓力的合金管道,在這個特定的頻率下,瞬間變得像玻璃一樣脆弱。
哢嚓!
管道炸裂。 一股濃稠的、帶著極高靈壓的暗紅色液體瞬間噴湧而出,直接淋了蘇鐵一身,也將衝上來的兩名黑鐵衛衝飛了出去。
“就是現在!精衛!”蘇鐵在靈液的衝刷下怒吼。
一直在他懷裏裝死的木鳥精衛,突然睜開了翠綠色的雙眼。它張開嘴,發出了一聲人類聽不見的尖嘯。
這聲尖嘯並不是攻擊,而是一個指令。
一個通過蘇鐵這兩天在實驗室裏悄悄修改的底層程式碼,傳送給整座紋章院所有機械裝置的最高指令。
指令程式碼:【大拆解】。
刹那間,整個地下大廳亂了套。
原本用來禁錮那顆巨型心髒的數百根機械鎖鏈,突然全部鬆開。 原本用來維持祭壇運轉的冷卻係統,突然全部反向運轉,噴出了滾燙的蒸汽。 就連那些守衛手中的靈能步槍,也因為能量過載而紛紛炸膛。
“怎麽回事?!控製係統失靈了!” “主控腦拒絕訪問!有人改寫了底層邏輯!”
在一片混亂中,蘇鐵站了起來。 那紅色的靈液並沒有傷害他,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樣,順著他的麵板滲入體內,修複著他身上的傷口,補充著他枯竭的靈力。
那是鯤鵬的精血。對於擁有“絕對觸感”和精衛加持的蘇鐵來說,這是世間最好的補品。
他雙手抓住那副特製的電子鐐銬。 “開!” 靈力灌注,早被破壞了鎖芯的鐐銬應聲而斷。
蘇鐵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高台上驚怒交加的司徒南,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院長大人,您剛才說我是祭品?”蘇鐵隨手抄起地上一根斷裂的金屬管,像耍金箍棒一樣轉了一圈,“不好意思,我是來拆遷的。”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司徒南氣急敗壞地吼道。
數十名黑鐵衛抽出長刀,怒吼著衝向蘇鐵。
但這已經不是蘇鐵一個人的戰鬥了。
就在此時,頭頂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 紋章院那堅不可摧的穹頂,突然被人從外麵硬生生地切開了一個大洞。
陽光(或者說是探照燈光)順著破洞灑了下來,照亮了漫天飛舞的塵土。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隻複仇的黑天鵝,從天而降。
那是薑月影。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作戰服,手中握著那把散發著幽幽藍光的長劍——“破曉”。
“誰敢動他?”
薑月影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她落地的一瞬間,手中的劍輕輕一揮。
並沒有劍氣縱橫的呼嘯聲。 隻有一陣令人牙酸的蜂鳴。
衝在最前麵的三名黑鐵衛,手中的合金長刀在接觸到“破曉”劍鋒的瞬間,就像是黃油遇到了熱刀,無聲無息地斷成了兩截。
緊接著,他們的護甲也被切開,整齊得令人發指。
“高頻震動刃?!”一名黑鐵衛驚恐地大叫,“那是什麽鬼東西!”
薑月影沒有廢話,她身形如電,擋在了蘇鐵麵前。
“還能動嗎?”她頭也不回地問。
“本來快死了,洗了個澡又活了。”蘇鐵咧嘴一笑,指了指身上還在滴落的紅色靈液。
“那就好。”薑月影冷冷地看著高台上的司徒南,“今天,我們要把這裏翻個底朝天。”
“狂妄!”司徒南怒極反笑,他舉起手中的手杖,那顆紫色靈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你們以為憑兩個人就能對抗整個紋章院?這裏可是我的領域!”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地下大廳的四周牆壁突然開啟,露出了無數黑洞洞的炮口。那是紋章院最頂級的防禦係統——“千機滅殺陣”。
“薑月影,蘇鐵,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數千道靈能光束正在炮口匯聚,恐怖的能量波動讓空氣都開始扭曲。
薑月影握緊了劍,即使是她,麵對這種火力的覆蓋,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蘇鐵……”
“別慌。”蘇鐵卻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臉上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我說了,我是來拆遷的。而拆遷的第一步,就是切斷電源。”
蘇鐵猛地將手中的金屬管插進了腳下的地板縫隙裏。
“精衛,告訴下麵的兄弟們,動手!”
下層區,第七廢料倉。
早已埋伏好的龐大海和趙大個子,正帶著數百名手持撬棍和扳手的底層工人們,守在一根根巨大的主輸靈管旁邊。
當他們收到蘇鐵訊號的那一刻。
龐大海狠狠地吐了口唾沫,舉起了手中的大錘。 “兄弟們!上頭那些老爺們要拿咱們當燃料燒!咱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
“那就給我砸!砸斷他們的血管!讓他們也嚐嚐沒電的日子!”
哐當!哐當!哐當!
無數把錘子同時落下。 那些從下層區通往上層區的、維持著整個紋章院運轉的主靈力管道,在這一刻,被無數雙粗糙的手,齊齊砸斷!
地下三層,核心區。
就在司徒南準備發動攻擊的前一秒。
滋——
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 那數千個正在蓄力的炮口,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紅光閃爍了兩下,徹底啞火。
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麽回事?!備用能源呢?!”司徒南在黑暗中驚恐地尖叫。
“沒有備用能源了,院長大人。”
黑暗中,蘇鐵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一絲戲謔。
“因為整座燕號的下層區,現在都聽我的。”
緊接著,一道藍色的幽光亮起。 那是薑月影手中的“破曉”劍。
借著這微弱的光芒,司徒南看到了那個讓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畫麵。
那個少年正站在那個女人身後,手裏把玩著一隻發光的木鳥,臉上掛著惡魔般的微笑。
“現在,該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