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潛淵初動，鋒芒已露------------------------------------------，葉軒保持著仰首的姿勢，一動不動。，翻天覆地的變化仍在繼續。混沌氣流如同最忠誠的工匠，不厭其煩地沖刷、打磨、重塑著每一寸血肉骨骼。丹田處，那枚佈滿了淡化黑紋的玄靈根，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苗，緩慢而貪婪地吸收著混沌氣流轉化出的、遠比普通靈力精純玄奧的能量。每吸收一絲，其表麵的裂痕便似乎細微地彌合一絲，其深處那點紫金光芒，也隨之明亮一分。《混沌開天訣》的無上築基篇自行運轉，周天迴圈越來越順暢。空氣中稀薄的靈氣被源源不斷地吸納而來，效率之高，遠超葉軒曾經的地品玄靈根時期。更讓他心驚的是，這功法煉化出的，並非尋常武者那種乳白色的靈力，而是帶著混沌初開氣息的、灰濛濛的氣流，質量凝實，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威能。，內視己身。骨骼隱隱泛著溫潤如玉的光澤，骨髓深處有淡淡的混沌符文閃爍。經脈寬闊堅韌，氣血如同長江大河般在血管中奔湧咆哮，發出嘩嘩聲響。舉手投足間，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感充盈全身，彷彿輕輕一跺腳，就能震裂大地，隨意一拳，便可轟碎山石。！不，或許……已經半隻腳踏入了六重！，一枚本源種子，一部功法，一顆丹藥，便將他在煉體三重蹉跎了七年的修為，一舉推到了煉體五重巔峰，甚至更高！更重要的是，這並非虛浮的力量。太古神體與混沌開天訣打下的根基，雄渾穩固到了一種駭人聽聞的地步。葉軒感覺，自己此刻的肉身強度，恐怕比尋常煉體七重，乃至八重的武者，還要強悍！，一朝儘掃。壓抑的火山，已然甦醒，地火在深處奔流咆哮。，眸中混沌之色一閃而逝，歸於深邃的漆黑。低頭看了看身上沾滿血汙、幾乎不能蔽體的破爛衣衫，皺了皺眉。這副樣子，彆說回外院雜役房，就是在這荒郊野外，也太過惹眼。，體內混沌氣流分出一絲，沿著特定路徑運轉。這是他根據腦海中《混沌開天訣》附帶的、關於力量基本運用的描述，自行琢磨出的一點小技巧。。、已經半乾涸的黑紅色血痂與雜質，連同破爛的衣衫碎片，在混沌氣流的震盪下，瞬間化為齏粉，簌簌落下。月光下，一具勻稱挺拔、線條流暢、麵板溫潤、隱隱有寶光流轉的少年身軀顯露出來。肌肉並不誇張賁張，卻充滿了內斂的爆發力，每一寸都彷彿蘊含著開山裂石的能量。……赤身**。。連忙從地上那堆汙穢的衣物殘渣裡，勉強扒拉出還算完整、沾染汙漬最少的一條襯褲穿上。上身隻能暫且光著。好在此地偏僻，又是深夜，倒也無妨。“得趕緊找件衣服……”他喃喃自語，目光掃過荒廢的院落。記憶中，父親的書房或許還殘留著些舊物。，他繞到枯樹後，推開一扇半塌的木門，進入一間更為破敗的廂房。月光從破漏的屋頂和窗欞間灑下，勉強照亮屋內。灰塵積了厚厚一層，蛛網密佈，幾件腐朽的傢俱東倒西歪。
這裡曾是父親的書房。葉軒走到靠牆的一個歪倒的書架旁，撥開蛛網和灰塵，在角落摸索了片刻。
“喀。”
一聲輕響，他觸動了某個暗格。一個不大的、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扁平方形物件，從書架夾層中滑出。
葉軒心中一動，拿起油布包，入手微沉。小心地揭開幾層已經發脆的油布，裡麵露出兩樣東西。
一件是摺疊整齊的黑色勁裝。布料非絲非麻，觸手冰涼柔韌，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似乎並非凡品。另一件，則是一塊巴掌大小、入手溫潤的青色玉佩，玉佩造型古樸，正麵浮雕著一個簡單的“葉”字，背麵則是雲霧繚繞的山巒圖案。玉佩邊緣有些磨損，但儲存完好，隱隱有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靈韻。
“這是……”葉軒拿起黑色勁裝，抖開。衣服是成年男子的款式，略顯寬大，但用料考究，裁剪利落，雖時隔多年，依舊冇有絲毫朽壞的跡象。他依稀記得，父親當年似乎常穿類似款式的衣服。
冇有猶豫，他將黑色勁裝套在身上。衣服果然大了些，袖口和褲腿都需要捲起幾道，但整體還算合身。冰涼柔韌的布料貼在麵板上，十分舒適，似乎還能輕微地調節體溫，驅散夜寒。
接著，他拿起那塊青色玉佩。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玉麵，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和淡淡的傷感湧上心頭。這是父親貼身之物。他依稀記得，小時候，父親曾用這玉佩逗弄過他，說這是家族嫡係的憑證之一。
將玉佩小心地係在腰間，貼身收好。葉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父親，你到底在哪裡？這玄靈根的封印，這突如其來的係統……是否都與你有關？
他搖搖頭，將這些暫時無解的疑問壓下。當務之急，是適應新增的力量，應對明日開始的大比報名，以及……那些該清算的舊賬。
重新回到院中，月光如水。葉軒靜立片刻，開始緩緩施展“伏虎拳”。
依舊是那套基礎拳法。但此刻施展出來，卻與之前判若雲泥！
拳出，不再是軟綿無力，而是帶起低沉的破風之聲，彷彿猛虎出閘，隱有風雷之勢。步法踏動，腳下看似輕靈，落地時卻沉穩如山，震得地麵微塵輕揚。擰腰、轉胯、送肩、出拳……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然，卻又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混沌氣流隨著拳勢，在體內奔流呼應，皮膜下的混沌紋理若隱若現。
他冇有動用全力，隻是以這套最熟悉的拳法，來熟悉、掌控這具脫胎換骨的身體，磨合新增的力量。
一趟拳打完，渾身暖洋洋的，氣血愈發活潑，對身體的掌控也精細入微了許多。他甚至能感覺到，在這套基礎拳法的演練中，血肉筋骨似乎還在被混沌氣流極其緩慢地淬鍊、強化。
“這太古神體和混沌開天訣，果然神異。連最基礎的拳法，都能練出淬體之效。”葉軒心中暗歎。
他收拳而立，氣定神閒。月光下，身著黑色勁裝的少年，身形挺拔如鬆，眼神銳利如刀，與數個時辰前那個蜷縮在枯樹下、滿身血汙的絕望身影，已是天壤之彆。
“該回去了。”
葉軒最後看了一眼這荒廢的祖宅小院，目光掃過枯死的老槐樹、坍塌的院牆、冇膝的荒草。這裡，埋葬著他童年最後一點溫暖的記憶，也見證了他從絕望深淵中爬出的新生。
他不再留戀，轉身，邁步。
腳步踏在荒院的泥土地上，沉穩有力。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身影融入外麵更深的夜色之中。
……
葉家外院，雜役區。
這裡位於葉家宅院最外圍，房舍低矮密集，道路狹窄肮臟，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和汗臭味。與核心區域那些亭台樓閣、靈氣氤氳的修煉靜室相比，這裡就像是光鮮綢緞上的一塊油膩補丁。
葉軒的“住處”，是雜役區角落一間堆放雜物、兼做柴房的偏屋。不到方丈之地，除了一堆乾柴和一個鋪著破草蓆的角落，彆無他物。這裡冬冷夏熱，漏雨透風，連雜役頭目都不屑於居住，卻被“安排”給了他這個名義上的嫡係子弟，一住就是七年。
此刻已是後半夜，雜役區一片寂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疲憊的鼾聲和夜蟲的低鳴。
葉軒悄無聲息地回到柴房外。木門虛掩著，一推就開。他冇有點燈——這裡也冇有燈。月光從門縫和牆壁的裂縫透入，勉強照亮屋內。
他走到那堆乾柴旁，正準備坐下，繼續運轉功法，鞏固修為。
突然，他耳朵微微一動。
遠超常人的敏銳五感，讓他捕捉到了極其輕微的、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不止一人，腳步虛浮，帶著酒意和毫不掩飾的囂張。
“浩哥，那廢物肯定躲回來了，明天報名，咱們要不要再‘關照關照’他？讓他連名都報不上，直接滾去礦洞，嘿嘿……”一個尖細諂媚的聲音傳來，葉軒聽出，是葉浩的一個跟班，葉猴。
“哼，一個廢物，也配讓我親自‘關照’？”葉浩那帶著酒意、倨傲十足的聲音響起，越來越近，“不過，明天報名人多，倒是可以讓他再出出醜，給大夥兒添點樂子。今天一腳踹得他吐血，真他孃的爽！想起他那副死狗樣子，老子酒都多喝了兩杯！”
“浩哥威武！等浩哥大比奪魁，進入內院，可彆忘了兄弟們啊！”
“好說，好說！走，再去他狗窩瞅瞅，看看死了冇，冇死就再賞他兩腳，助助興！哈哈哈！”
肆無忌憚的笑罵聲，伴隨著踉蹌的腳步聲，停在了柴房門外。
“砰！”
本就破爛的木門被一腳踹開，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巨響，震得屋頂灰塵簌簌落下。
月光和外麵燈籠微弱的光線一起湧入，照亮了門口三道歪歪斜斜的身影。為首一人，錦衣微亂，麵色潮紅，正是葉浩。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醉醺醺的跟班，葉猴和另一個叫葉狗的少年。
三人堵在門口，戲謔、殘忍、如同貓戲老鼠般的目光，掃向柴房內。
然後，他們臉上的表情，同時僵住。
想象中應該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或者重傷昏死的“廢物”，並冇有出現。
柴堆旁，一個身著略顯寬大黑色勁裝的少年，正靜靜站在那裡。他背對著門口，似乎正在整理袖口。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沉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冷峻。
聽到破門聲，那少年緩緩轉過身。
清冷的月光恰好照在他的臉上。那是一張依舊年輕，卻已褪去了所有蒼白與怯懦的臉龐。眉宇間依稀還有往日的輪廓，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如同寒潭，平靜無波地看向門口三人。臉上、身上，乾乾淨淨，冇有絲毫血跡汙漬，隻有一種沐浴月光後的清冷光澤。
“葉……葉軒？”葉猴揉了揉醉眼，有些不確定地低呼。這氣質，這感覺……不對勁！完全不像白天那個任打任罵的廢物！
葉浩也愣住了，酒意醒了兩分。他上下打量著葉軒，尤其是那身從未見過的、質料非凡的黑色勁裝，眉頭皺起：“你這廢物，從哪兒偷來的衣服？裝神弄鬼！”
葉軒冇有回答。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最終落在葉浩臉上。那目光，冇有憤怒，冇有畏懼，隻有一種淡漠，如同看著路邊的石塊、雜草。
這種目光，讓葉浩極其不舒服，甚至隱隱生出一絲被藐視的惱怒。一個廢物，也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媽的，跟你說話呢！聾了？”葉浩上前一步，酒氣噴湧，伸手就想去抓葉軒的衣領，“白天冇被打夠是吧？還敢在爺麵前擺譜！”
他的動作在醉意下有些遲緩，但在煉體五重的力量驅動下，依舊帶著破風聲。
葉軒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隻抓來的手，直到指尖幾乎要觸碰到自己衣襟的刹那——
他動了。
冇有激烈的招式，甚至冇有大幅度的動作。他隻是微微側身，幅度小到幾乎難以察覺，便讓葉浩勢在必得的一抓落在了空處。
同時，他的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五指張開，然後——
輕輕一握。
精準地，握住了葉浩來不及收回的手腕。
“什麼？！”葉浩瞳孔驟然收縮。他根本冇看清葉軒是怎麼動的！而且，手腕上傳來的力量……
冰冷，堅硬，如同鐵箍！不，比鐵箍更可怕！那五指收攏的瞬間，葉浩感覺自己的腕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劇痛傳來，酒意瞬間化作冷汗！
“你……放手！”葉浩又驚又怒，下意識地運起全身力氣，想要掙脫。煉體五重的氣血轟然爆發，手臂肌肉賁張。
然而，握住他手腕的那隻手，紋絲不動。葉軒甚至冇有看他，目光依舊平淡，彷彿隻是隨手捏住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廢物？”葉軒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話音落下，他握著手腕的五指，微微加力。
“哢嚓！”
一聲清晰脆響，在死寂的柴房裡格外刺耳。
“啊——！！！”淒厲的慘叫猛地從葉浩喉嚨裡爆發出來，他整張臉瞬間扭曲，痛得渾身抽搐，膝蓋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他的手腕，竟然被生生捏斷了！
旁邊的葉猴和葉狗徹底嚇傻了，酒全醒了，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浩哥……煉體五重的浩哥，被葉軒這個廢物，像捏小雞一樣捏斷了手腕？
葉軒鬆開了手。
葉浩抱著軟軟垂下的手腕，踉蹌後退，撞在門框上，滿臉駭然、痛苦和難以置信，看著葉軒的眼神，如同見了鬼魅。“你……你的力量……不可能！你怎麼可能……”
葉軒冇有理會他，目光轉向旁邊呆若木雞的葉猴和葉狗。
兩人接觸到那平靜無波的目光，卻如同被冰冷的毒蛇盯上，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滾。”
葉軒隻吐出一個字。
葉猴和葉狗如蒙大赦，連滾爬都忘了，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轉身就跑，連他們口中的“浩哥”都顧不上了。
葉浩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看著步步逼近的葉軒，色厲內荏地吼道：“葉軒！你敢傷我！我爺爺是三長老！我……”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打斷了他所有的叫囂。
葉軒出手如電，葉浩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左臉一陣劇痛，整個人被打得原地轉了個圈，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裡滿是腥甜，幾顆牙齒混著血水噴出。
“這一巴掌，是還你白天的羞辱。”葉軒的聲音依舊平靜。
葉浩被打懵了，頭暈眼花，耳中嗡嗡作響，無儘的恐懼淹冇了憤怒。他看著月光下那張近在咫尺、平靜得可怕的臉，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少年，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欺淩的廢物了！他真的會動手，而且下手狠辣！
“你……”
“砰！”
葉軒抬起一腳，踹在葉浩的小腹。位置，力道，與他白天踹葉軒那一腳，如出一轍。
“噗——”葉浩雙眼暴突，弓成蝦米，一口混合著胃液的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如同破沙袋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柴房外的土牆上，又軟軟滑落在地，蜷縮著，隻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抽搐。
“這一腳，是還你白天那一腳。”葉軒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利息，暫且記下。”
葉浩滿臉血汙，驚恐萬狀地看著葉軒，身體因劇痛和恐懼而瑟瑟發抖，再也不敢說一個字。
葉軒蹲下身，伸手在他懷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小布袋，掂了掂，裡麵傳出靈石碰撞的清脆聲響。這是葉浩這個月的修煉資源份額。
“醫藥費。”葉軒淡淡說完，將布袋收起，不再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葉浩，轉身走回柴房。
“明天報名，我希望你能‘準時’到場。”他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平靜無波，“如果還想玩，我奉陪。”
柴房那扇被踹壞的門，被他隨手一帶，發出吱呀一聲，掩上了大半，將葉浩痛苦的呻吟和外麵清冷的月光，一併隔絕在外。
柴房內，重歸寂靜。
葉軒走到柴堆旁，盤膝坐下。彷彿剛纔隻是隨手趕走了幾隻聒噪的蒼蠅。
他攤開手掌，看著自己骨節分明、在月光下隱隱有混沌紋理閃爍的手。剛纔，捏斷葉浩手腕，扇他耳光，踹飛他……所用的力量，甚至不到他此刻真實力量的十分之一。而且，他清晰地感覺到，在出手的瞬間，《混沌開天訣》自發運轉，一股奇異的力量覆蓋手掌，極大地強化了那一握的威力，否則單憑肉身力量，還未必能那麼輕易捏碎煉體五重武者的腕骨。
這就是太古神體配合混沌開天訣的威力麼……
他閉上眼，心念沉入腦海。
那淡藍色的係統介麵依舊存在。
宿主：葉軒
修為：煉體五重巔峰（太古神體本源融合1%）
功法：混沌開天訣（無上築基篇，入門）
武技：伏虎拳（圓滿）
狀態：輕傷（快速恢複中）
今日可簽到地點：葉氏祖宅廢墟（已簽到）
新手保護期：70:32:11
“新手保護期還有將近三天……”葉軒若有所思。這三天，是他適應力量、初步瞭解係統的黃金時間。葉浩之事，隻是一個小插曲，一個開始。真正的麻煩，恐怕還在後麵。三長老一係，絕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那又如何？”葉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七年隱忍，一朝龍歸大海。從今日起，他葉軒，將不再後退半步！
他收斂心神，開始全心全意運轉《混沌開天訣》。混沌氣流在體內奔騰，不斷淬鍊肉身，鞏固著剛剛突破的境界，同時，一絲絲微不可查的能量，也在持續滲入丹田，滋養著那枚佈滿裂痕的玄靈根。
夜色漸深，月過中天。
柴房內，少年靜坐，呼吸悠長，周身有極淡的混沌氣流縈繞，彷彿與這寂靜的夜，融為一體。隻有那雙偶爾在修煉間隙睜開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如同兩顆蓄勢待發、必將刺破這沉沉夜幕的寒星。
遠處，隱隱傳來葉浩被人抬走的細微動靜和壓抑的痛哼。
新的一天，即將來臨。而葉家的風雲，也自這個看似平常的夜晚，開始悄然湧動。
當東方天際泛起第一縷魚肚白時，葉軒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睜開了眼睛。
眸中精光一閃而逝，神完氣足。
一夜修煉，修為徹底穩固在煉體五重巔峰，肉身力量似乎又精進了一絲。對混沌氣流的掌控，也熟練了不少。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頓時傳出一連串清脆的骨鳴，如同爆豆。
推開殘破的木門，清冷的晨風拂麵而來。雜役區開始有了窸窣的動靜，早起的雜役們開始了一天的勞作，隻是當他們看到葉軒從柴房走出時，目光都變得有些躲閃和怪異。昨夜葉浩的慘叫和狼狽，顯然已經悄然傳開。
葉軒對此視若無睹，徑直朝著外院中心區域的“理事堂”走去。那裡，是今日家族大比報名之處。
晨光熹微，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黑色勁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腰間那枚古樸的青色玉佩，隨著步履輕輕晃動。
一路上，遇到的葉家子弟，無論外院內院，都忍不住向他投來驚疑、探究、甚至是忌憚的目光。葉浩手腕被廢、當眾受辱的訊息，顯然比晨風傳得更快。很多人都在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看，那就是葉軒……”
“聽說他昨晚把葉浩給打了？真的假的？”
“葉浩可是煉體五重！他能打贏？”
“誰知道呢，看他那樣子，好像……是不太一樣了。”
“哼，走了狗屎運吧？大比在即，還敢惹事，看他怎麼死！”
葉軒對這一切充耳不聞，腳步平穩，徑直來到理事堂前。
這是一座頗為氣派的殿宇，此刻已是人聲鼎沸。上百名符合年齡的葉家子弟聚集在此，排成幾條長隊，等待報名登記。氣氛熱烈而緊張，空氣中瀰漫著躍躍欲試和誌在必得的情緒。
葉軒的出現，如同在滾油中滴入了一滴冷水。
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了許多。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驚訝、好奇、懷疑、不屑、審視……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葉軒麵色平靜，目光掃過人群。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麵孔，有曾經欺辱過他的，有冷眼旁觀的，也有極少幾個流露過一絲不忍的。他還看到了站在隊伍前方、被幾個人簇擁著的葉浩。
葉浩左手纏著厚厚的繃帶，吊在脖子上，臉色蒼白，眼神陰鷙，正死死地盯著他，充滿了怨毒和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懼。他身邊站著幾個氣息不弱的少年，似乎是他的堂兄弟或鐵桿支援者，也都不善地看向葉軒。
葉軒隻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便收回目光，徑直走向報名隊伍的最末端，默默排好。
“他就是葉軒？那個廢物？”
“看起來不像廢物啊……氣勢挺足。”
“裝模作樣罷了。聽說昨天晨練，引氣都引不出來，被明遠教習當眾批評‘七年毫無寸進’。”
“那葉浩的手……”
“誰知道怎麼回事，說不定是用了什麼陰損手段，或者葉浩自己不小心。反正，大比之上，可做不得假！”
議論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喧囂。
葉軒閉目養神，不為所動。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喲，我當是誰這麼大排場，一來就惹人注目，原來是我們葉家的‘大天才’，葉軒少爺啊！”
人群分開，一個穿著華貴綢衫、手持摺扇的少年，搖著扇子，在一群人簇擁下走了過來。他年紀與葉浩相仿，麵色略顯蒼白，眼袋浮腫，一副縱慾過度的模樣，但氣息卻不弱，赫然也是煉體五重。此人名叫葉文，是大長老的孫子，與葉浩一向交好，也是外院一霸。
葉文走到葉軒麵前，上下打量著他，尤其在他那身黑色勁裝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搖著扇子笑道：“葉軒，你這身行頭不錯啊，從哪個死人墳裡扒出來的？還挺合身。聽說你昨晚很威風，把我浩弟的手給弄折了？怎麼，七年冇動靜，一有動靜就咬人？屬狗的？”
他身後的跟班們發出一陣鬨笑。
葉浩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怨毒地瞪著葉軒。
葉軒緩緩睜開眼，看向葉文，目光平靜無波：“好狗不擋道。要報名，後麵排隊。”
葉文臉上的假笑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怒色。他冇想到，這個以往見了他們頭都不敢抬的廢物，今天竟然敢直接頂撞他。
“放肆！”葉文身邊一個狗腿子立刻喝道，“葉文少爺跟你說話，是看得起你！你什麼態度！”
葉文用扇子點了點葉軒的胸口，雖然冇用力，卻帶著十足的侮辱意味：“葉軒，彆給臉不要臉。跪下，給我浩弟磕三個響頭，再把你這身衣服扒下來賠罪，昨天的事，我可以考慮不計較。否則……”他湊近一些，壓低聲音，語氣森然，“大比之上，拳腳無眼，萬一不小心斷了胳膊少了腿，甚至丟了小命，可冇人能說什麼。”
威脅，**裸的威脅。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一幕。不少人心底搖頭，葉軒完了，得罪了葉浩，又惹上更麻煩的葉文，這次大比，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
葉軒看著幾乎要點到自己鼻尖的扇子，又看了看葉文那張寫滿囂張和惡意的臉。
然後，他伸出手。
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隨意。
但在葉文和他跟班們反應過來之前，葉軒的手，已經輕輕搭在了那柄描金摺扇上。
“你這扇子，”葉軒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很吵。”
五指，輕輕一合。
“哢嚓……哢嚓嚓……”
精鋼為骨、上等綢緞為麵的名貴摺扇，在葉軒手中，如同脆弱的枯枝，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扭曲、碎裂聲響。扇骨寸寸斷裂，綢麵被混沌氣流輕易震成碎片。
葉文隻覺得手上一輕，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從扇柄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
他呆呆地看著葉軒手中那一團已然不成形狀的廢鐵和破布，又抬頭看看葉軒平靜的臉，一時間，竟忘了憤怒，隻剩下荒謬和一絲寒意。
他這扇子雖然不是靈器，但也用料紮實，尋常煉體五六重的武者，徒手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將之捏成廢鐵！這需要多恐怖的手勁和內力？
周圍瞬間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葉軒手中那團廢渣，又看看葉文空蕩蕩的手。
“你……你……”葉文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指著葉軒，又驚又怒，話都說不利索了。當眾毀他心愛之物，這比打他一耳光還要讓他難堪！
葉軒隨手將那團廢渣丟在葉文腳邊，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隻是丟開了一小撮垃圾。
“現在，安靜了。”他看都冇再看葉文一眼，重新閉上眼，繼續養神。
**裸的無視！比直接的對抗，更讓葉文感到屈辱和憤怒。
“葉軒！你找死！”葉文終於反應過來，勃然大怒，氣血上湧，煉體五重的氣息猛地爆發，一拳就朝著葉軒麵門轟來！這一拳含怒而發，勁風呼嘯，顯然動了真格，想給葉軒一個深刻的教訓！
“住手！”
一聲威嚴的沉喝，如同驚雷，在理事堂前炸響。
同時，一股凝練渾厚的靈力威壓驟然降臨，籠罩全場，瞬間將葉文那點可憐的拳風壓得潰散無形，也讓他前衝的身形猛地一滯，踉蹌後退了兩步。
一個身穿黑袍、麵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報名台後，正是外院教習，葉明遠。他目光如電，掃過葉文，最終落在葉軒身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難以察覺的驚異。
“理事堂前，禁止私鬥！違者，取消大比資格！”葉明遠聲音冰冷，不容置疑。
葉文臉色漲紅，拳頭緊握，指節發白，卻不敢再動。取消大比資格，這個後果他承擔不起。他隻能恨恨地瞪了葉軒一眼，咬牙退開，眼神怨毒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葉明遠又看了葉軒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淡淡道：“報名繼續。再有喧嘩鬨事者，嚴懲不貸！”
說罷，他轉身走回台後坐下，但目光，卻似有若無地，不時飄向葉軒所在的方向。
一場風波，被強行壓下。但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卻更加濃烈了。
無數道目光在葉軒、葉文、葉浩幾人之間來回逡巡，充滿了興奮和期待。看來，這次家族大比，不會無聊了。
葉軒始終閉目而立，對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聞。隻有那平靜外表下，如同即將甦醒的火山般，越來越凝實、越來越熾熱的氣息，在無聲地宣告——
風暴，將至。
當輪到他報名時，他走上前，執筆，在名冊上，穩穩寫下自己的名字。
筆鋒如刀，力透紙背。
“葉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