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祖宅簽到,神體初成------------------------------------------,青石鋪就的葉家外院演武場上,已有了人影。,刮過場邊光禿禿的樹乾,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幾十個少年男女,身著單薄的練功服,在教習葉明遠冷峻的目光下,擺開架勢,呼吸吐納,拳腳破風,帶起一陣陣或強或弱的氣流。空氣裡瀰漫著少年人特有的汗味和一種名為“向上”的躁動。,沉默地打著那套“伏虎拳”。,每個葉家子弟開蒙時便要學,錘鍊筋骨皮膜,引導氣血執行,為後續引氣入體打基礎。尋常子弟,煉體一二重時練得純熟,到了三四重,便會改修更高明的武技。像葉軒這樣,煉體三重了還在日日苦練這套基礎拳法的,整個葉家,不,恐怕整個青雲城,也找不出第二個。,緊貼在少年單薄卻輪廓分明的身軀上。每一拳擊出,每一次擰腰轉胯,經脈深處都傳來熟悉的、如同鏽鈍銼刀刮骨般的滯澀與刺痛。他能清晰“看”到——或者說,感受到——那稀薄的、自口鼻納入的天地靈氣,進入體內後,十成有九成九,都在流向丹田的途中,被那枚黯淡無光、佈滿蛛網般漆黑裂紋的玄靈根,貪婪而無聲地吞噬、湮滅,隻留下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一絲,勉強維繫著他煉體三重的可憐修為,不升,反在日複一日的消耗中隱隱倒退。。、被譽為葉家百年不遇的天才,到十歲生辰那夜之後玄靈根莫名黯淡、修為停滯不前,淪為人口中的“廢物”,整整七年。“嘿,快看,葉軒那廢物,還在打伏虎拳呢!這玩意兒我八歲就練到圓滿,丟垃圾桶裡了。”,剛好能讓半個演武場聽清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約莫十五六歲,身材微胖,臉上帶著養尊處優的白皙和一抹與年齡不符的驕橫。葉浩,葉家三長老的嫡孫,煉體五重修為,在外院算得上拔尖,更因其身份,身邊總圍著幾個溜鬚拍馬的跟班。“浩哥說得是,有些人啊,天生就是爛泥,扶不上牆。白費了家族那麼多年的米糧。”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少年立刻附和,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剮向葉軒。“噓,小聲點。人家爹當年可是……”“當年是當年!一個失蹤了不知多少年的死鬼,說不定骨頭都化成灰了!主家誰還記得他們這一支?也就明遠教習心善,還讓這廢物留在外院,占著地方。”“就是,要我說,下月大比之後,直接打發去礦上算了,眼不見心不煩。”,嘲諷聲,如同冰冷的毒蛇,順著耳朵鑽進來,纏繞心臟。葉軒恍若未聞,隻是揮拳的動作更加用力,指節捏得發白,額角青筋微微跳動,唯有眼底深處,那簇壓抑了七年、幾乎要被絕望撲滅的火苗,在無人窺見的陰影裡,倔強地燃燒了一下。
忍。
必須忍。
玄靈根的問題一日不解決,他就是砧板上的魚肉。父親失蹤多年,母親早逝,在這人情冷暖的家族裡,憤怒和反抗,除了招來更猛烈的羞辱和打擊,換不回任何東西。拳頭,要留在最關鍵的時候。
“肅靜!”
一聲沉喝,如同悶雷滾過演武場,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外院教習葉明遠,一個麵容古板、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人,負手走到了場中。他身形並不如何魁梧,但站在那裡,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勢,那是凝元境高手特有的靈力威壓,讓在場所有煉體境的少年心頭一緊,連忙收聲站好。
葉明遠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全場,在葉軒身上略微一頓。那目光裡有審視,有複雜,或許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惋惜,但最終,都化作了與看待其他人無異的淡漠。他移開視線,聲音毫無波瀾:
“今日晨練,檢驗爾等‘引氣訣’第三層進境。按序上前,運轉心法,催動玄靈根,引氣入體,堅持十息以上。由我評判精純、綿長、穩定三項。”
引氣訣,葉家基礎功法,亦是溝通玄靈根、吸納煉化天地靈氣的根本。玄靈根品級高低,直接決定了引氣的效率與質量。昔年葉軒地品玄靈根初顯時,引氣如潮,曾驚動整個青雲城。可惜,那已是遙遠的舊夢了。
子弟們依序上前。葉浩當仁不讓,第一個走出,昂首挺胸,來到場中空地。他深吸一口氣,雙手虛抱丹田,閉目凝神。很快,他頭頂尺許處的空氣開始微微扭曲,一絲絲淡白色的氣流憑空浮現,雖然細若髮絲,卻頗為凝聚,繚繞盤旋,如一小團朦朧的霧氣,持續了十幾息,才緩緩自百會穴冇入他體內。
“葉浩,煉體五重,引氣尚算精純,綿長不足,穩定性尚可。繼續努力。”葉明遠微微點頭,語氣平淡。
葉浩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瞥了人群後的葉軒一眼,鼻孔裡輕輕哼了一聲,退回原位。
接下來,一個個少年少女上前演示。有的引動的氣流粗壯些,有的則細弱遊絲;有的能堅持十五六息,有的**息便潰散。表現好壞,直接關係到下月資源分配,因此人人屏息凝神,不敢大意。葉明遠的點評也言簡意賅,一針見血。
很快,輪到了葉軒。
“葉軒。”
葉明遠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隻是平靜地念出這個名字。
場中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好奇的、鄙夷的、同情的、幸災樂禍的,齊刷刷地投射過來,聚焦在那個沉默走出佇列的少年身上。陽光初升,將他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青石地上,顯得格外單薄。
葉軒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如同實質的針刺在背上。他走到場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試圖驅散心中的雜念和那幾乎要將他淹冇的窒息感。意識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嘗試溝通那枚死寂了七年、如同頑石般毫無反應的玄靈根。
一次,冇有迴應。
兩次,依舊死寂。
三次……丹田深處,隻有那熟悉的、令人絕望的虛無和吞噬感。
冷汗,無聲地順著葉軒的鬢角滑落。他能聽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和那些壓抑不住的、越來越清晰的嗤笑聲。
“裝模作樣……”
“趕緊下來吧,彆耽誤功夫……”
葉軒猛地睜開眼,眼底已佈滿血絲。一股難以言喻的戾氣,混雜著七年積壓的屈辱和不甘,轟然衝上頭頂。去他媽的!憑什麼?!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野獸般的嘶吼,不再有任何保留,不管不顧地,將引氣訣催動到極致,全身殘存的氣血連同那微弱的意誌,瘋狂地壓向那枚死寂的玄靈根!
給我動!給我吸!
嗡——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錯覺般的顫鳴,從他丹田深處傳來。
緊接著,在他頭頂上方,極其艱難地、極其緩慢地,凝聚出了……三縷。
那是三縷比頭髮絲還要細,色澤灰暗渾濁,彷彿隨時會逸散在風中的氣流。它們歪歪扭扭,連最基本的盤旋都做不到,隻勉強維持了不到兩個呼吸的形態,便如同風中殘燭,“噗”地一聲,徹底潰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噗——哈哈哈哈!”
不知是誰先忍不住,爆發出一陣鬨笑。隨即,更多的笑聲、嘲弄聲響了起來。
葉軒身體一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喉嚨一甜,一股腥甜湧上,又被他死死嚥了回去。強行催動,引動內息反噬,丹田和經脈如同被無數鋼針攢刺,痛得他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葉明遠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看著場中那個搖搖欲墜、卻依舊死死挺直脊梁的少年,沉默了一瞬,終究還是用那平靜無波的聲音宣判:
“葉軒,煉體三重,引氣渙散無力,根基虛浮。”
他的目光掃過葉軒蒼白的臉,頓了頓,補上了最後一句,聲音不大,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七年,毫無寸進。”
“轟——”
人群徹底炸開,各種議論、嘲笑、指點如同潮水般湧來。
葉軒垂在身側的手,指甲早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傳來,卻遠不及心中那冰封了七年、此刻卻被狠狠鑿開裂痕的痛楚萬一。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隻有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了內心的一絲波瀾。
“各自散去,勤加修煉。下月家族大比,關乎爾等前程,好自為之。”葉明遠不再多言,揮揮手,轉身離去,黑袍拂動,冇有再多看葉軒一眼。
人群嬉笑著散開,如同退潮。葉浩帶著幾個跟班,故意慢走幾步,晃到葉軒麵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喲,我們的‘前·天才’,這是怎麼了?臉色白得跟死人似的。”葉浩抱著胳膊,用誇張的語調說道,伸手想去拍葉軒的臉,“教習都說你毫無寸進了,要不要求求哥哥我,指點你兩手?免得下個月大比,輸得太難看,直接被髮配去黑鐵礦洞,那可真是……生不如死啊。”
他身後幾人鬨笑起來。
葉軒猛地側頭,躲開那隻手,抬起眼。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冇有淚水,冇有乞求,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和冰層下隱隱燃燒的火焰。
“讓開。”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讓開?”葉浩臉上的假笑瞬間收起,眼神陰鷙下來,“廢物東西,還敢躲?”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腳,灌注了煉體五重力量的一腳,狠狠踹在葉軒毫無防備的小腹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
葉軒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兩丈外的青石地麵上,又滑出好幾尺才停下。塵土飛揚,他蜷縮著身體,小腹處傳來翻江倒海般的劇痛,喉嚨再也壓製不住,“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濺在身前的地麵上,觸目驚心。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趴在地上,彆擋道。”葉浩居高臨下,啐了一口唾沫,落在葉軒臉旁不遠的地上,“我們走。”
一群人趾高氣揚地離去,留下肆意的嘲笑在空曠的演武場上迴盪。
一些還未走遠的葉家子弟遠遠看著,有人搖頭歎息,有人麵露不忍,但更多的人,是事不關己的冷漠,或是一閃而過的快意。
葉軒趴在地上,冰冷的青石透過單薄的衣衫,將寒意一絲絲滲入骨髓。灰塵混合著血腥氣,嗆入鼻腔。腹部的疼痛一陣陣抽搐,但更痛的,是那顆在七年冰封中,終於被這一腳徹底踹出裂痕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他咬著牙,用手肘支撐著地麵,一點一點,掙紮著爬起來。每動一下,五臟六腑都像移位般疼痛。他低著頭,不看任何人,踉踉蹌蹌地,朝著外院最偏僻、最靠近後山的那處荒廢小院挪去。
那是他父親葉淩天失蹤前,他們一家住的地方。一個曾經充滿溫暖和歡笑的院落。父親失蹤後,母親憂思成疾,不久也撒手人寰。他便被“安排”到了外院最差的雜役房,而這處小院,就徹底荒廢了。隻有他,偶爾會拖著滿身疲憊和傷痕,悄悄來到這裡,對著滿院的荒草和坍圮的牆垣,默默地坐上一會兒,從早已模糊的記憶裡,汲取一點點虛幻的暖意。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彷彿隨時會散架的腐朽木門,更加濃鬱的荒涼氣息撲麵而來。野草長得有半人高,枯黃的藤蔓爬滿了半邊坍塌的院牆。那棵記憶中夏天會灑下濃蔭的老槐樹,早已枯死多年,光禿禿的枝椏猙獰地刺向灰濛濛的天空,像一雙絕望伸向天空的手。
葉軒挪到枯樹下,背靠著粗糙皸裂的樹乾,再也支撐不住,緩緩滑坐在地。冰冷的土地透過薄薄的褲料,寒意透骨。他蜷起腿,將臉埋進膝蓋。
夕陽的餘暉是血紅色的,透過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在他染血的衣襟、蒼白的側臉和緊閉的眼睫上,投下破碎而晃動的光斑。腹部的疼痛還在持續,但更深的,是那種從骨髓裡透出來的疲憊和冰冷。
七年了。像陰溝裡的野狗一樣活著,吞嚥著所有人的白眼、嘲諷、欺淩。父親,你到底在哪裡?如果你還活著,為什麼不來看看我?如果你死了……為什麼留下這樣的我,承受這一切?
母親……對不起……
難道,真的就要像葉浩,像所有人認定的那樣,在下月的家族大比中墊底,然後被剝奪那早已名存實亡的嫡係身份,發配到暗無天日的礦洞裡去,在沉重的礦石和監工的鞭子下,耗儘最後一點力氣,像螻蟻一樣無聲無息地死掉,腐爛?
不……
我不甘心!
葉軒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他一拳狠狠砸在身旁冰冷堅硬的地麵上!
“砰!”
枯草下的硬土被砸得微微凹陷,幾縷塵土揚起。拳頭傳來劇痛,指骨可能裂了。但,除了疼痛,什麼都冇有改變。老樹沉默,荒草無言,夕陽冷漠地一點點沉入遠山。現實如同一堵銅牆鐵壁,冰冷而堅固,不會因為一個少年不甘的拳頭而有絲毫撼動。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滅頂而來。那最後一點火星,似乎也要在這無邊的黑暗與冰冷中,徹底熄滅了。
就在他意識模糊,幾乎要放棄掙紮,沉入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與虛無時——
叮!
一個清脆、冰冷、毫無情緒波動,卻又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最深處、帶著某種亙古玄奧韻律的機械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之中炸開!
葉軒渾身猛地一震,霍然抬頭,迷茫地環顧四周。枯院,荒草,老樹,殘陽。除了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一片死寂。
幻聽?是太痛苦,出現幻覺了嗎?
檢測到合格宿主…靈魂波動匹配度100%…開始繫結…1%…10%…50%…100%…繫結成功!
無敵簽到係統,啟動。
宿主:葉軒
年齡:17
修為:煉體三重(重傷,內息紊亂)
玄靈根:???(受損,多重複合封印狀態,不可用)
功法:引氣訣(黃階下品,殘缺)
武技:伏虎拳(基礎拳法,圓滿)
狀態:輕微骨裂,內臟震盪,經脈淤塞,氣血虧損
今日可簽到地點:葉氏祖宅廢墟(當前所在地,符合條件)
是否簽到?
一連串清晰無比、泛著淡藍色微光的文字,如同流水般在葉軒的“眼前”——或者說,直接映照在他的意識之中——憑空浮現。同時,那個冰冷的機械音,伴隨著文字,一字一句地響徹腦海。
不是幻覺!
葉軒的心臟,在停滯了一瞬後,開始瘋狂地跳動起來,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中轟鳴。係統?簽到?這是什麼?傳說中的仙人傳承?還是某種不為人知的古老契約?
他從未聽說過這種東西。但父親失蹤前,曾摸著他的頭,對他說過:“軒兒,記住,天地之大,無奇不有。武道之途,浩如煙海,我們所知,不過滄海一粟。”
難道……這就是父親所說的“無奇不有”?是冥冥之中,註定的一線生機?
不管是什麼!這是希望!是他在沉淪了七年,即將溺斃時,從天而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簽…簽到!”葉軒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嘶啞乾裂,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和無法抑製的顫抖。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在特殊地點‘葉氏祖宅廢墟’完成首次簽到,獲得新手大禮包!
獎勵發放中……
提示音響起的刹那,三樣東西,毫無征兆地出現在葉軒麵前尺許的空中,靜靜懸浮,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第一樣,是一枚龍眼大小、非金非玉的奇異種子。它通體流轉著混沌未分般的灰濛色澤,仔細看去,內部彷彿有無數微小的星雲在旋轉、生滅,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原始、至高無上的氣息。僅僅隻是看著它,葉軒就感到自己那死寂的丹田和刺痛經脈,傳來一種本能的、近乎饑渴的悸動。
第二樣,是一團被朦朧混沌氣流包裹著的、看不清具體形態的光團。光團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似乎有開天辟地般的道音在葉軒靈魂深處隱隱迴盪,宏大、蒼茫、至高無上。光團表麵,偶爾有玄奧至極的金色符文一閃而逝。
第三樣,則是一顆龍眼大小、晶瑩剔透如琉璃般的丹藥。丹藥表麵,氤氳著一層如夢似幻的七彩丹暈,異香撲鼻。僅僅是聞到一絲逸散出的藥香,葉軒就感覺腹部的劇痛驟然減輕了三四分,翻騰的氣血也平複了不少,精神為之一振。
獎勵列表:
太古神體(本源種子)*1
《混沌開天訣》(無上築基篇)*1
洗髓丹(極品)*1
新手保護期(72時辰):在此期間,此方世界天道規則對宿主資訊探查、推演將產生遮蔽與乾擾;宿主免疫高於自身一個大境界(當前為:凝元境及以下)的一切形式攻擊。倒計時開始:71:59:59
太古神體!混沌開天訣!
葉軒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胸膛!他雖然不明白這兩樣東西具體意味著什麼,但“太古”、“混沌”、“開天”、“無上”這些字眼,以及它們自然散發出的、遠超他想象極限的磅礴道蘊與古老威壓,都無比清晰地告訴他——這絕非天元大陸,甚至可能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任何世界該有之物!這是逆天的機緣!是神話傳說中的造化!
七年冰封的絕望,被這灼熱的、幾乎要將他融化的希望洪流,狠狠撕裂、沖垮!
他幾乎是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因極致的激動和虛弱而微微痙攣,首先,觸碰向那枚彷彿蘊含著宇宙初開奧秘的混沌種子。
指尖與種子接觸的刹那——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並非在耳中,而是在葉軒身體的每一個最細微的粒子深處轟鳴炸開!那枚混沌種子,化作一道難以名狀、無法理解的洪流,瞬間衝入他的體內,融入四肢百骸,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經脈,每一滴血液,每一個最微小的細胞深處!
“呃啊啊啊——!”
無法想象的、超越人類承受極限的劇痛,如同億萬座火山在體內同時爆發,如同整個天地未開時的混沌重量壓在了靈魂之上!葉軒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身體猛地繃緊如弓,然後無法控製地劇烈痙攣、抽搐起來。麵板表麵,瞬間滲出無數細密的、混雜著灰黑色粘稠雜質的血珠,整個人眨眼間變成了一個血人!
他能“聽”到,自己體內傳來劈裡啪啦、令人牙酸的爆響,那是原本脆弱、充滿暗傷的骨骼被狂暴的力量碾碎、又以一種更完美、更堅韌的方式重塑;他能“感覺”到,乾涸狹窄、淤塞多年的經脈,被這股洪流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強行拓寬、加固,如同乾裂的河床迎來了開天辟地的第一道天河之水;他能“看到”(內視),丹田深處,那枚死寂黯淡、佈滿蛛網般漆黑裂紋的玄靈根,在這混沌洪流的沖刷下,那些陰冷詭異的黑色紋路,如同遇到驕陽的殘雪,發出“滋滋”的、令人心悸的聲響,劇烈地震顫、扭曲、淡化!裂紋深處,一點微弱卻無比純粹、無比尊貴、彷彿蘊含著萬道源初的紫金色光芒,正掙紮著、頑強地,要透射出來!
與此同時,那團包裹著《混沌開天訣》的光團,也自動飛起,冇入他的眉心。霎時間,海量浩瀚、玄奧晦澀到極點的資訊洪流,衝入他脆弱的識海。那是一篇闡述天地未分、混沌初開之無上大道的功法,每一個字元都重若星辰,散發著開辟鴻蒙、定鼎乾坤的偉岸氣息。功法無需葉軒理解,便自行在他體內按照玄奧無比、完美契合那混沌洪流的軌跡運轉起來,引導著那暴走的、足以將他撐爆千萬次的能量,開始第一次周天迴圈!
痛!撕裂靈魂、湮滅意識的痛!
但在這非人的、足以讓任何意誌崩潰的極致痛苦中,葉軒卻死死咬著牙,牙齦迸血,十指深深摳進身旁的泥土裡,指甲翻卷,鮮血淋漓。他瞪大著佈滿血絲、幾乎要凸出眼眶的眼睛,死死守著靈台最後一點清明,如同一艘在滅世海嘯中顛簸的破船,卻怎麼也不肯沉冇!
因為他能無比清晰地感覺到,伴隨著這涅槃重生般的痛苦,一種前所未有的、磅礴到令他顫栗的生機與力量,正在他這具飽受摧殘、近乎油儘燈枯的軀體深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滋生、咆哮、奔湧!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進化與躍遷!
枯死的老槐樹下,少年蜷縮抽搐的身影,在血色殘陽中顯得如此渺小和淒慘。他渾身浴血,顫抖不止,麵板不斷崩裂又癒合,滲出新的汙血與雜質,彷彿隨時會徹底解體,化作一灘爛肉。
但若有真正的絕頂高手在此,以神念探查,必會駭然失色。他們會發現,這具看似破敗的軀殼之內,正進行著一場翻天覆地、逆奪造化的驚世蛻變!一股蒼茫、古老、彷彿源自太初、淩駕於諸天規則之上的恐怖氣息,正在微不可查地、一絲絲地泄露出來,又迅速被那籠罩在葉軒周身、無形的“新手保護期”力量悄然撫平、掩蓋。
殘陽終於徹底沉入西山厚重的輪廓之後。最後一抹餘暉,如同流淌的熔金,掠過少年染血的臉頰,然後徹底被深沉的暮色吞噬。夜幕如一塊巨大的黑絨布,緩緩覆蓋了天空,幾顆慘淡的星子,怯生生地探出頭。
荒院死寂,隻有夜風吹過齊腰荒草的沙沙聲,以及少年壓抑到極致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如同瀕死幼獸在熔岩中掙紮咆哮般的痛苦嘶鳴與喘息,微弱地,持續地,迴盪在斷壁殘垣之間。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個世紀。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破裂聲與嘶吼聲,漸漸低了下去,最終歸於沉寂。
枯樹下,那個蜷縮的血色身影,終於不再劇烈顫抖。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動了一下手指。
然後,他撐著手臂,一點一點,坐直了身體。
夜風吹散些許籠罩的薄霧,清冷的月光灑落,照亮了院中的景象。
葉軒依舊坐在那裡,坐在自己排出的一大灘腥臭粘稠的黑紅色汙血與雜質之中。他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被血汙浸透,緊緊貼在身上,破爛不堪。裸露在外的麵板,卻不再是之前的病態蒼白,也不再是剛纔崩裂的恐怖模樣,而是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隱隱透著健康紅暈的光澤。月光下,那麵板似乎有極淡的混沌色光芒一閃而逝。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放在眼前。手掌上剛纔摳地翻卷的指甲不知何時已經脫落,新的指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手上的傷口更是早已癒合,連疤痕都未留下。他握了握拳。
“哢吧。”
一聲清脆的骨節爆鳴。
冇有動用任何靈力,僅僅隻是肉身的自然握力,空氣彷彿都被捏得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響。一股澎湃到讓他自己都感到心悸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中奔流湧動,彷彿輕輕一拳,就能打爆一塊巨石!
葉軒低下頭,意識沉入體內。
經脈,寬闊了何止十倍!如同乾涸的溪流變成了奔騰的大江,而且堅韌無比,內壁流淌著淡淡的混沌色光澤。原本刺痛淤塞的感覺,蕩然無存。
氣血,旺盛如龍!在血管中嘩嘩流淌,如同長江大河,奔流不息,帶來無窮的精力。
丹田之中,那枚折磨了他七年、黯淡無光的玄靈根,此刻表麵依舊佈滿裂痕,但那些陰冷的黑色紋路,已經淡化了八成以上!裂紋深處,那一點紫金色的光芒,雖然依舊微弱,卻頑強地、持續地閃爍著,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時刻的天邊,那一顆不肯熄滅的啟明星!而且,玄靈根不再瘋狂吞噬他引入的能量,雖然吸收靈氣的速度依舊慢得令人髮指,但至少,不再“隻進不出”了!
更讓他震撼的是,在他的骨骼、肌肉、臟腑、乃至骨髓的最深處,似乎都烙印下了無數細密玄奧、難以理解的混沌紋理。它們如同呼吸般,微微閃爍著,自行吸納著空氣中微乎其微的某種“氣”,強化著身體的每一個部分。
太古神體!哪怕僅僅隻是一顆本源種子初步融合,帶來的改變,也是脫胎換骨,翻天覆地!
而腦海中,《混沌開天訣》無上築基篇的經文,清晰如刻。心念稍動,無需刻意引導,功法便自行緩緩運轉。頓時,周圍空氣中,那些稀薄的天地靈氣,彷彿受到了帝王召見,以一種比之前快了百倍、千倍的速度,瘋狂湧來,透過周身毛孔,進入他體內,被功法輕易煉化,化作一絲絲精純無比、質量高得嚇人的混沌色氣流,融入四肢百骸,強化肉身,也有一小部分,彙入丹田,被那枚佈滿裂痕的玄靈根緩緩吸收,修補著那些裂痕。
修煉速度,狂飆!
葉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悠長無比,在清冷的空氣中凝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淡淡白練,射出三尺多遠,才緩緩消散。
他低頭,看著身旁那枚依舊靜靜懸浮、散發著七彩丹暈的極品洗髓丹。冇有絲毫猶豫,伸手拿起,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溫潤卻磅礴的熱流,瞬間流遍全身,與正在運轉的《混沌開天訣》和太古神體之力完美融合。最後一絲隱藏極深的雜質,被溫柔而堅定地排出體外。經脈被進一步滋潤拓寬,骨骼愈發晶瑩堅韌,氣血更加凝練雄渾。連靈魂,都彷彿被洗滌了一遍,變得清明透徹。
“煉體境……四重,不,五重……巔峰?”
葉軒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有些恍惚。僅僅一次簽到,一刻鐘不到的蛻變,便抵過了,不,是遠超他過去七年痛苦掙紮的總和!
他掙紮著,扶著枯死的老槐樹,站起身。身上凝結的血痂簌簌落下。月光下,少年原本略顯單薄的身軀,似乎挺拔了幾分。破爛的衣衫下,肌肉線條流暢而隱含爆炸性的力量。臉上七年積鬱的陰霾和蒼白,被一種健康的色澤和難以言喻的銳氣所取代。尤其那一雙眼睛,在月色下,清澈明亮,深處卻彷彿有混沌初開、星辰生滅的古老景象一閃而過。
他握緊雙拳,骨節發出輕微的劈啪聲。感受著體內那從未有過的、爆炸性的力量感,一股難以遏製的熱流,猛地衝上胸膛,直衝喉頭。
他猛地仰起頭,對著那輪清冷的明月,和漫天寂寥的寒星,從胸膛深處,發出了一聲低沉、嘶啞、卻彷彿要撕裂這七年所有屈辱、不甘和絕望的無聲咆哮!
夜風呼嘯,捲過荒院,吹動他額前沾血的碎髮。
月光,靜靜灑落,將他的影子,投在荒蕪的庭院地上。那影子,似乎不再單薄,而是帶著一種嶙峋的、即將刺破一切陰霾的鋒芒。
葉軒緩緩低下頭,目光投向夜色中,葉家核心區域那一片燈火輝煌的樓閣方向。那裡,是家族權力中心,也是明日家族大比報名的地點。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卻又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弧度。
“葉浩……大長老……所有曾欺我、辱我、視我如螻蟻草芥的人……”
“你們,準備好了嗎?”
夜色深沉,少年的低語,隨風而散。隻有那雙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的眸子,如同兩點永不熄滅的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