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樹林北邊的迷霧深處,濕氣重得能擰出水。
朵顏輕巧地踩在一根橫生的粗壯樹枝上。
全敏捷加點帶來的極致平衡感,讓她在這些滑膩的枝乾上如履平地。
“唰!”
她隨手向後一揮匕首。
身後那個剛從泥沼裡探出頭、試圖偷襲的普通複製體,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抹了脖子。
複製體的身軀瞬間化作一灘銀色液體,“嘩啦”一聲砸進泥水裡。
朵顏頭頂那個散發著微光的擊殺數字跳動了一下。變成了【9】。
“哎呀,好煩啊。”
朵顏停在樹乾上,苦惱地撓了撓頭頂的呆毛。
她環顧四周。入眼全是長得一模一樣的扭曲紅樹,濃重的霧氣把視線壓縮到了十幾米內。
“大神到底跑哪去了?”朵顏鼓起腮幫子,小聲嘀咕,“這破地方連個路標都冇有,又迷路了……”
她歎了口氣,把玩著手裡的兩把匕首,準備隨便挑個方向繼續亂逛。
就在這時。
“啊——!”
前方濃霧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聲音極度短促、淒厲。前一個音節還帶著極度的恐懼,後一個音節就被某種極其鋒利的利器強行掐斷,戛然而止。
朵顏手裡的動作猛地停住。她豎起耳朵,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唰——!”
一道極其刺眼的半月形寒芒,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前方的濃霧!
這道刀光快得離譜,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擋在它麵前的幾棵參天紅樹,連同躲在樹後的兩個高等級狂戰士複製體,在這一刻被毫無阻礙地一分為二!
“轟隆隆——”
巨大的半截樹乾轟然倒塌,重重砸在下方的沼澤地裡,揚起漫天渾濁的水花與煙塵。
原本還一臉輕鬆的朵顏,瞳孔驟然收縮。
漫天煙塵中,一股極度危險、透著徹骨寒意,卻又讓她感到莫名熟悉的恐怖殺氣,瞬間鎖定了她。
朵顏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冇有絲毫猶豫,全敏加點的身體本能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她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向後暴退!
然而,對方的速度比她想象的還要離譜百倍!
“嗤——!”
濃重的煙塵被一柄尖銳的短刃瞬間攪碎。
刀尖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直逼朵顏的咽喉要害!
“好快——!”
朵顏驚撥出聲。
避無可避!
她隻能強行頓住暴退的身形,雙手手腕翻轉,兩把匕首死死交叉在胸前,試圖格擋住這致命的一擊。
“當——!”
短兵相接。
火花在迷霧中轟然炸開。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順著匕首狂湧而來。
“好……好重……”
朵顏悶哼一聲,雙臂被震得發麻,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抗議。
她腳下的沼澤地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灌注,直接呈蜘蛛網狀轟然龜裂,泥水倒卷沖天!
朵顏咬緊牙關,吃力地抬起頭,想要看清這個擁有如此恐怖實力的怪物到底是何方神聖。
當視線穿透火花,看清對方容貌的刹那。
朵顏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反骨!
但眼前的“反骨”,冇有穿那身滑稽的重型板甲,也冇有拿那把巨大的盾刃。
他身披一襲極其修身、散發著幽冷光澤的黑色輕甲。雙手反握著一紅一藍兩把散發著致命氣息的修長雙刃。
更讓朵顏感到陌生和心悸的,是對方的氣質。
冇有往日的腹黑,冇有那副嘴賤的欠揍模樣,更冇有看到金幣時兩眼放光的財迷屬性。
隻有令人壓抑的高冷,以及眼底深處那抹化不開的瘋狂戾氣。
朵顏歪著頭,清澈的眼眸裡滿是不可思議。她保持著格擋的姿勢,極其天真地脫口而出。
“大神……?你……是複製體嗎!?”
聽到這句話。
影刃死死盯住朵顏的眼睛。
那清澈愚蠢、不帶任何防備的眼神,似乎觸動了他某根極其敏感的神經。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麵部肌肉劇烈抽搐。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給老子死——!”
影刃怒吼出聲,手腕猛地發力。
“砰!”
朵顏被這股巨力直接震飛出去,在半空中連續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緊接著,影刃手中的紅藍雙刃在空中化作無數道絢爛而致命的殘影,狂風驟雨般將朵顏徹底籠罩!
“叮叮噹噹!”
金屬碰撞聲連成一片,刺耳的音波在紅樹林裡激盪。
兩道極快的身影在泥沼和樹乾間瘋狂對撞、拚殺。所過之處,樹木崩碎,泥水炸裂!
朵顏隻能吃力地揮舞雙匕首,拚命招架。
全敏捷加點的優勢在對方麵前蕩然無存,她完全被壓製在了下風,隻能靠著本能苦苦支撐。
戰鬥中,影刃的攻擊越來越瘋狂,越來越不顧一切。
他完全放棄了防守,招招致命,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他不能停下來!
不敢停下來!
隻要動作哪怕有一絲一毫的停頓,前世母親躺在病床上那蒼白、絕望的儀容,就會不可遏製地浮現在腦海裡。
那是他永遠無法彌補的痛!
那種眼睜睜看著至親離去,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窒息感,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他的靈魂。
“快——!我還要更快——!”
影刃的雙眼徹底變得猩紅,淚水與汗水混雜在一起,順著臉頰瘋狂滑落。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聲音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我不想回想!再快一點——!!!!”
“我……我要殺光所有人——!!!!”
紅藍光芒暴漲到極致!
“哐當!”
朵顏手中的兩把匕首被巨大的力量高高擊飛,在空中打著旋落入遠處的泥沼。
空門大開!
影刃手中的致命刀鋒,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逼朵顏的心口!
而在同一時間。
幾百米外的迷霧中。
真正的陳輝正死死拽著零的手腕,發了瘋似的在沼澤地裡狂奔。
他猛地抬起頭,胸膛劇烈起伏。
一股屬於“自己”的極致殺意,穿透了重重迷霧,精準地刺入他的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