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炸裂。
那是比正午烈陽還要囂張的升級特效。
在這片滿是腥臭爛泥的沼澤地裡，這道光芒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神聖得讓人想跪下磕兩個。
【恭喜！您的等級提升至Lv9！】
連升兩級。
如果經驗值有實體，剛才那幾秒，陳輝就像是張著嘴站在了洩洪的大壩底下，被名為“經驗”的洪水猛獸灌了個水飽。
旁邊，朵顏身上也是金光亂閃。
這姑娘直接從5級竄到了7級99%，距離8級隻差臨門一腳。
她顯然沒見過這種場麵，獃獃地看著自己的等級條，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嘴巴微張，半天合不攏。
還沒等兩人從這種坐火箭般的快感中回過神。
一道冰冷機械、卻足以引爆整個伺服器的係統公告，悍然響起。
【全服公告：恭喜玩家“反骨”成為全服首位達到9級的玩家！作為先驅者，他的名字將銘刻在神域的裡程碑上！】
這行字不是普通的白色。
而是加粗、加大、還帶閃光的七彩特效。
它霸道地佔據了所有線上玩家視網膜的最中央，整整懸停了三秒。
這一刻。
整個《永恆》世界，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緊接著。
世界頻道徹底炸鍋。
“9級？我特麼眼花了？”
“老子還在新手村跟變異野雞互啄，為了搶一隻雞差點跟人打出腦漿子，這貨都9級了？”
“實名舉報！絕對是掛！這遊戲才開服幾個小時？”
“樓上的，這遊戲是主腦託管，哪來的掛？承認別人是大神很難嗎？”
“大神？我看是肝帝吧！這哥們是睡在怪物堆裡了嗎？”
同一時間。
新手村外圍，野豬林。
一個ID叫“狂徒”的戰士，正把長劍從一隻野豬屍體裡拔出來。
他是目前的等級榜原第一，知名的練級瘋子。
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漲到7級80%的經驗條，他原本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能穩坐頭把交椅。
直到那條七彩公告糊了他一臉。
噹啷。
狂徒手裡的鐵劍掉在了地上。
他仰起頭，看著天空，表情有些崩壞。
“九級……”
狂徒嘴角抽搐。
“我連上廁所都是在營養艙裡解決的，他憑什麼比我快這麼多？他是住在伺服器裡嗎？”
……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尤其是對於剛剛死回城的那五位來說。
新手村復活點。
白光閃過。
劍嘯九州和他那四個倒黴蛋隊友，一臉懵逼地出現在了廣場中央。
周圍全是剛進遊戲的新手，穿得破破爛爛。
而這五位“高玩”，此刻顯得格外顯眼——因為他們比新手還慘。
紅名死亡，懲罰翻倍。
劍嘯九州原本威風凜凜的銀色鎧甲不見了，隻剩下一條係統自帶的大褲衩，風一吹，涼颼颼的。
手裡的工匠級大劍也沒了，兩手空空，像個剛被洗劫過的難民。
“老大……我的法杖沒了。”法師帶著哭腔。
“我的盾也沒了……”盾衛看著自己光溜溜的手臂，欲哭無淚。
劍嘯九州低頭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大腿。
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努力回想死前的那一幕。
記憶裡隻有漫天的毒蟲，還有那個站在泥潭中央、一臉賤笑豎著中指的男人。
“我好像……砍了他一刀？”
劍嘯九州喃喃自語。
“然後我就看見自己的血條瞬間蒸發了。這特麼是什麼妖術？刺客的傷害也沒這麼離譜吧？”
“老大，那是掛吧？絕對是掛吧！”牧師妹子氣得直跺腳，“我要去官網投訴！我要讓他封號！”
劍嘯九州臉色陰沉。
投訴？
投訴有個屁用！
現在最關鍵的是，他的裝備！
那把大劍可是他花了大價錢收來的，現在全爆出去了！
“別嚎了！”
劍嘯九州咬牙切齒，點開拍賣行。
“趕緊湊錢！那個‘反骨’肯定會把裝備掛拍賣行。那是老子的臉麵，必須買回來！”
……
毒霧沼澤深處。
陳輝正在進行一項令人身心愉悅的運動——摸屍體。
雖然這幾百隻怪物大多隻掉落了一些銅幣和垃圾材料，但架不住數量多。
光是銅幣就撿了2銀幣57銅。
這在遊戲初期絕對是一筆钜款。
當然，真正的重頭戲，是那五具玩家屍體留下的“遺產”。
“嘖嘖嘖，紅名就是好啊，爆率感人。”
陳輝一邊感嘆，一邊從泥漿裡撈出一把工匠級的大劍。
這是劍嘯九州的那把武器。
除此之外，地上還散落著法杖、盾牌、皮甲……整整十件裝備！
這五個人簡直就是散財童子，把身上值錢的家當爆了一半出來。
“哇！這個發卡好漂亮！”
朵顏正趴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個加智力的頭飾，眼睛裡閃爍著名為“想要”的光芒。
“那個不加敏捷，給你也沒用。”
陳輝無情地打斷了她的幻想，順手把那雙加移速的皮靴扔了過去。
“這雙鞋給你，跑得能更快。”
朵顏接過鞋子，看了一眼屬性，頓時眉開眼笑。
“謝謝大神！大神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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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輝沒理會這個傻樂的富婆，他開啟了自己的天賦麵闆。
【天賦：荊棘之主（LV2）】
【進階任務：承受攻擊次數（5000/1,000,000）】
【當前進度：0.5%】
剛才那一波瘋狂捱打，直接把進度條往前推了一小格。
雖然距離一百萬次還很遙遠，但陳輝一點都不慌。
在這毒霧沼澤裡，每秒鐘的環境傷害都算一次攻擊，這裡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練功房。
“接下來……”
陳輝看著揹包裡那堆剛撿來的裝備，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笑容。
這些裝備雖然不錯，但對他這個全肉加點的變態來說，除了賣錢毫無用處。
至於還給劍嘯九州？
別鬧了，大家很熟嗎？
陳輝熟練地開啟拍賣行介麵。
上架。
設定競拍模式。
貨幣單位：RMB直通。
尤其是那把大劍和那件銀色鎧甲，陳輝特意在備註裡寫了一行字：
【物品描述：劍嘯九州大神的禦用裝備，原味，帶血，榜三強者的象徵。還熱乎著呢。懂的都懂。】
殺人誅心。
做完這一切，陳輝拍了拍手，深藏功與名。
僅僅過了三分鐘。
【係統提示：您的商品“精良的雙手大劍”已被一口價拍下，扣除手續費後，入賬300,000元。】
【係統提示：您的商品“銀鱗胸甲”已被一口價拍下……】
一連串的提示音如同天籟。
不用想都知道，買家肯定是劍嘯九州本人。
這冤大頭為了維護自己榜三的尊嚴，哪怕明知道是被宰，哪怕看著那行嘲諷的備註氣得吐血，也得含淚把牙打碎了往肚子裡咽。
加上其他散件被路人土豪秒走。
短短十分鐘，陳輝的賬戶餘額暴漲了48萬！
算上之前朵顏給的20萬，他現在的身家已經來到了68萬。
陳輝看著那個數字。
手心微微出汗。
上一世，他累死累活幾年也存不下這麼多錢。
而現在，僅僅是開服第一天，他就實現了財富自由的第一步。
“還不夠。”
陳輝握緊了拳頭。
他的目標不僅僅是錢，還有那個至高無上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經驗條。
距離10級還差一截。
隻要再拉兩波怪，全服唯一的10級獎勵——10點自由屬性點和一件唯一飾品，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朵顏，休息好了沒？”
陳輝轉頭看向正在試穿新鞋子的蘿莉。
“咱們繼續，爭取一小時內……”
話音未落。
原本昏暗的天空中，突然浮現出一行血紅色的巨大倒計時。
【緊急公告：檢測到遊戲程式異常波動，為了優化體驗，神域伺服器將於5分鐘後進行停機維護，本次維護將進行重要版本更新。預計時長：24小時。】
【請所有玩家儘快下線，以免造成資料丟失。】
陳輝愣住了。
停機維護？
在他的記憶裡，前世《永恆》開服的前三天順風順水，根本沒有什麼停機維護。
“難道是因為我？”
陳輝眉頭緊鎖。
他這個重生的蝴蝶，翅膀扇得有點太猛了。
不僅拿了首殺，還搞出了全服首個9級，甚至用Bug般的反傷機製屠殺了一波玩家。
主腦這是坐不住了？
“啊？要維護了？”
朵顏一臉失望，她正刷得起勁呢。
“大神，那我們是不是不能練級了？”
“嗯，係統強製下線，沒辦法。”
陳輝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看來那個全服唯一的10級獎勵，隻能等明天開服再拿了。
不過好在他現在等級遙遙領先，沒人能在這12小時內反超他。
“那……大神，明天上線你還帶我嗎？”
朵顏眼巴巴地看著他，生怕這條金大腿跑了。
陳輝看著這個除了錢一無所有的傻白甜，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帶，當然帶。隻要錢到位，姿勢隨你挑。”
“好耶！”
朵顏開心得原地蹦了兩下，隨即發來一個好友申請。
【玩家“朵顏”請求新增您為好友。】
陳輝點選通過，並順手給對方改了個備註——【長期飯票1號】。
“下了，明天見。”
隨著倒計時歸零，陳輝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毒霧沼澤中。
……
現實世界。
陳輝摘下那個滿是劃痕的老舊頭盔，長出了一口氣。
映入眼簾的，依然是那個不到十平米的狹窄出租屋。
牆皮剝落，露出裡麪灰黑色的水泥。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廉價泡麵和黴味混合的味道。
窗外，霓虹燈閃爍，那是屬於別人的繁華。
陳輝拿起手機，點開銀行APP。
【餘額：684,250.00元】
他躺在硬闆床上，聽著隔壁情侶的吵架聲，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隻是個保安，為了給母親湊醫藥費而絕望。
而現在。
一切都不同了。
陳輝盯著天花闆上的水漬，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這隻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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