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泥塘中央。
陳輝盤膝而坐，指尖那滴蜂蜜已經被舔得乾乾淨淨。
十分鐘了。
按照朵顏那身鈔能力裝備堆出來的移速，就算是在這爛泥裡爬，也該爬個來回了。
“這小富婆，該不會迷路了吧？”
陳輝瞥了一眼係統時間。
腦海裡不由得浮現出那個呆萌蘿莉被癩蛤蟆一口悶的畫麵。
別說，還挺下飯。
就在這時。
遠處那層慘綠色的毒霧，毫無徵兆地沸騰起來。
“大神——！上貨啦——！”
一聲淒厲中帶著莫名興奮的尖叫，硬生生撕開了這死寂的沼澤。
緊接著。
陳輝感覺屁股底下的爛泥開始跳動。
咚。
咚。
咚。
節奏極快，沉悶如雷。
像是有一支重灌騎兵連正在發起決死衝鋒。
陳輝漫不經心地擡起眼皮。
下一秒。
他嘴角的那抹賤笑，直接焊死在了臉上。
視野盡頭，天塌了。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此刻被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強行遮蔽。
那不是雲。
那是成千上萬隻複眼閃爍紅光的【嗜血毒蚊】！
它們擠壓在一起，像一團被攪爛的黑色風暴，貼著地皮，發出令人牙酸的振翅轟鳴。
地麵上更是精彩。
無數隻磨盤大小的癩蛤蟆蹬著後腿狂飆，身後跟著一群渾身流膿的沼澤鱷魚。
泥漿翻湧，浪高兩米。
這哪裡是拉怪？
這特麼是把整個毒霧沼澤的祖墳都給刨了吧？！
“我就讓你引個怪，沒讓你發動獸潮啊！”
陳輝眼角狂抽。
更要命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視野內同屏怪物數量呈指數級暴增，陳輝眼前的世界，突然出現了一絲詭異的停頓。
畫麵，卡了。
陳輝心裡咯噔一下。
千算萬算，漏算了自己頭上這個拚夕夕1999包郵的“敘利亞戰損版”頭盔。
這種老古董，平時打打單挑還行。
麵對這種好萊塢特效級別的場麵，它的顯示卡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畫麵開始一頓一頓，直接變成了PPT播放模式。
**第一幀：**
朵顏沖在黑色浪潮的最前方。
小臉紅撲撲的，興奮得像是在逛迪士尼。
嘴裡還在喊著什麼，但聲音傳到陳輝耳朵裡，已經被卡成了斷斷續續的電流麥：
“大……滋滋……神……接……客……”
**第二幀：**
怪物潮的縫隙裡，出現了五個狼狽不堪的身影。
ID金光閃閃。
劍嘯九州。
這幾位榜單高手此時形象全無，鎧甲上掛滿了腥臭的泥漿。
因為畫麵卡頓，他們臉上的表情顯得格外猙獰扭曲，像是一群來自地獄的抽象派畫作。
“死……丫……頭……別……跑……”
劍嘯九州的怒吼聲被係統拉得老長，聽起來像是老舊磁帶絞了帶。
**第三幀：**
距離拉近。
前有蘿莉帶路，後有追兵索命，中間夾著幾百隻紅了眼的怪物。
這畫麵太美。
陳輝不敢看，主要是頭盔配置也不讓他看。
跑？
不存在的。
這種掉幀狀態下，轉身這個動作估計都要緩衝半分鐘。
陳輝強行鎮定。
既然動不了，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他頂著每秒三幀的極緻卡頓，憑藉著上一世神級刺客的肌肉記憶，艱難地、一幀一幀地擡起了右手。
在這個即將被怪物和玩家淹沒的瞬間。
陳輝對著正前方。
緩緩豎起了一根修長、筆直的中指。
那是對這個卡頓世界的無聲抗議。
也是對所有敵人的最高禮遇。
技能鎖定——【神聖嘲諷】！
轟——！
即使是在PPT模式下，那道金光依然璀璨得令人瞎眼。
半空中。
一根足有卡車頭大小的金色中指虛影，憑空凝聚。
它指節分明，紋路清晰。
甚至連指甲蓋都閃爍著一種名為“欠揍”的神聖光澤。
“滋——！！！”
那道讓靈魂都為之顫抖的嘲諷音波，瞬間炸開。
下一刻。
世界瘋了。
原本還在追殺朵顏的劍嘯九州，突然感覺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視野裡，那個豎著中指的男人變得無比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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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殺父之仇、奪妻之恨都無法比擬的厭惡！
理智？
崩斷！
“草！我的手！我的手不聽使喚了！”
劍嘯九州驚恐地大吼。
身體卻誠實地調轉方向，手中的工匠級大劍高高舉起，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陳輝狠狠劈去。
不僅僅是他。
身後的四個隊友，以及那幾百隻原本還在亂竄的怪物，此刻全部整齊劃一地調轉槍頭。
目標隻有一個——那個豎中指的男人！
“來吧！正麵上我！”
陳輝隻來得及在心裡吼出這一句。
隨後，他的視野徹底定格。
宕機了。
顯示卡終於不堪重負，選擇了罷工。
雖然看不見，但聽覺依然在工作。
陳輝聽到了密集如暴雨般的打擊聲。
那是幾百道攻擊同時落在身上的聲音。
砰砰砰砰砰——！
噗嗤噗嗤——！
“警告！生命值低於30%！”
“警告！生命值低於10%！”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在耳邊瘋狂炸響。
麵對這種數量級的集火，血條像是開了閘的水庫一樣狂瀉。
生死一線！
在這隻有聲音的黑暗世界裡，陳輝沒有慌亂。
他在聽到警報的瞬間，盲按下了那個救命的技能鍵。
【護盾猛擊】！
嗡！
一道厚實的護盾瞬間生成。
基於最大生命值25%的護盾值，加上原本的防禦，硬生生幫陳輝扛住了這一波緻死打擊。
緊接著。
是被動天賦【荊棘之主】的高光時刻。
雖然畫麵是靜止的，但係統後台的資料流卻在瘋狂刷屏。
攻擊判定生效！
反傷觸發！
痛苦轉化觸發！
陳輝的血條就像是在玩笨豬跳。
上一秒跌到穀底，下一秒因為巨額的反傷吸血瞬間回滿。
然後再次被打殘，再次回滿。
紅色的扣血數字和綠色的回血數字交織在一起，如果不卡頓，這絕對是一場視覺盛宴。
這種在死亡邊緣反覆橫跳的刺激感，足以讓任何心臟病患者當場去世。
“啊——！”
“臥槽！什麼傷害？！”
“這特麼是掛吧？！”
幾聲淒厲的慘叫混雜在怪物的嘶吼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大概過了三秒鐘。
或者是三個世紀。
耳邊那嘈雜如菜市場的打擊聲，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靜音鍵。
那種令人窒息的卡頓感也隨之消散，畫麵重新變得流暢絲滑。
陳輝眨了眨眼，緩緩放下了痠痛的右手。
此時此刻。
他的周圍已經變成了一片修羅場。
方圓五十米內，鋪滿了一層厚厚的屍體。
毒蚊破碎的翅膀、蟾蜍翻白的肚皮、鱷魚斷裂的尾巴，混雜在一起，散發著令人作嘔卻又無比甜美的腥味。
而在這一堆怪物屍體中間。
劍嘯九州和他的四個隊友，整整齊齊地躺成了一排。
他們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揮劍那一刻的猙獰與隨後的驚恐之間。
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恐怖。
【係統提示：玩家“劍嘯九州”及其小隊惡意攻擊您，觸發正當防衛判定。反擊緻死，不增加罪惡值。】
【擊殺嗜血毒蚊×241，獲得經驗值……】
【擊殺劇毒蟾蜍×56，獲得經驗值……】
【擊殺沼澤鱷魚×12，獲得經驗值……】
金光連閃！
升級的光芒如同不要錢一樣籠罩在陳輝身上。
暖流一遍遍沖刷著身體。
舒服。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血條。
隻剩下最後的一百多點。
剛才隻要那個護盾晚開0.1秒，或者吸血稍微慢一點，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呼……”
陳輝胸口劇烈起伏，一屁股坐在了劍嘯九州的屍體旁邊。
“大神！大神你沒事吧？！”
朵顏從遠處的泥坑裡爬了出來。
剛才她因為跑得太快剎不住車，直接衝進了灌木叢裡，反而躲過了一劫。
此刻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裝備，這姑娘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哇！好多裝備！好多錢！”
朵顏歡呼一聲，直接撲進戰利品堆裡，像隻看見堅果的鬆鼠一樣開始打滾。
陳輝看著這一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伸手拍了拍劍嘯九州冰涼的臉頰，語氣真誠而欠揍：
“謝了啊，大哥。”
“不僅送怪，還送人頭。”
“好人一生平安。”
這波，血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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