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亮著。
簡訊介麵上，那串數字很刺眼。
684,250.00元。
陳輝盯著這串數字看了三秒，然後關掉螢幕，把手機扔在枕頭邊。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得為了幾千塊醫藥費，在保安亭裡給開路虎的業主敬禮，腰彎得像隻煮熟的蝦米。
現在？
他覺得自己能把那個路虎車標掰下來當飛鏢玩。
這大概就是金錢帶來的底氣，俗稱“飄了”。
鼻尖縈繞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那是廉價泡麵湯底放了三天發酵後的酸爽，混合著隔壁下水道反上來的黴味。
陳輝皺了皺眉。
這破地方，狗進來了都得搖著頭出去。
以前窮，沒得選。
現在既然兜裡有糧，這豬窩是一秒鐘也住不下去了。
“搬家。”
陳輝翻身下床。
腳底闆踩在水泥地上的瞬間，一股奇異的電流感順著脊椎竄上天靈蓋。
哢吧。
脖頸扭動，骨節炸響的聲音清脆得像是在嗑瓜子。
視線掃過牆角。
那裡有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蜘蛛正在織網。
在昏暗的燈光下，陳輝竟然看清了蜘蛛腿上細密的絨毛，甚至能看清蛛絲顫動的頻率。
遊戲屬性反饋。
雖然現在還很微弱，但這隻是個開始。
上一世，等到遊戲徹底融合現實那天，人類才會明白，什麼叫真正的全民進化。
不過現在，他還隻是個力氣稍微大點的保安。
陳輝推門而出。
樓道裡的感應燈是個半身不遂，時亮時滅，把影子拉得像鬼片現場。
剛走到二樓拐角。
一股冷冽的煙草味鑽進鼻孔。
“喲，小陳？”
聲音慵懶，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還有點不耐煩。
陳輝擡頭。
沈清寧。
他的房東，一個手握三棟樓收租、日常開保時捷買菜的富婆。
此時她倚在滿是小廣告的牆皮上，紫色真絲睡袍外隨意披著件卡其色風衣。
指尖夾著根細長的女士煙，猩紅的火點在昏暗中一閃一滅。
這女人長了一張能讓男人把工資卡主動上交的臉。
禦姐。
還是那種氣場兩米八，能把小奶狗嚇得當場尿褲子的頂級禦姐。
“被踢下線了？”
沈清寧彈了彈煙灰，動作瀟灑得像是在彈走一隻蒼蠅。
顯然，這位富婆心情很不美麗。
“維護。”
陳輝神色平淡，目光在她那雙踩著高跟鞋的修長美腿上掃過。
沒有以前的躲閃，也沒有猥瑣。
就像是在欣賞一件擺在櫥窗裡的昂貴瓷器。
“頭盔太爛，顯示卡差點炸了，準備去市中心換個新的。”
沈清寧挑眉。
她有些意外。
以前這小保安見到她，總是拘謹得手腳沒處放，說話聲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今天這是怎麼了？
吃錯藥了？還是中彩票了？
“天啟科技？”
“對，買個養生艙。”
沈清寧從愛馬仕鉑金包裡掏出一把車鑰匙。
指尖一轉。
保時捷的車標在昏暗燈光下劃出一道流光。
“正好，我也要去那邊跟姐妹喝下午茶。”
她轉身，長發甩出一個淩厲的弧度。
“上車，帶你一程。”
陳輝沒客氣。
有保時捷不坐去擠公交，那是腦子有泡。
樓下。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卡宴像頭野獸般趴在路邊，和周圍那一圈破破爛爛的電動車格格不入。
車門關上。
世界安靜了。
車廂裡全是昂貴的真皮味道，混合著沈清寧身上那種冷冽的香水味。
很有侵略性。
設定
繁體簡體
沈清寧發動車子，一腳油門，推背感瞬間襲來。
她側頭看了一眼副駕駛。
陳輝坐姿隨意，正在擺弄中控台上的暴力熊擺件，臉上沒有半點侷促。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淡定，裝不出來。
“你也玩《神域》？”
沈清寧隨口打破沉默，主要是這小保安今天的狀態讓她有點好奇。
“隨便玩玩。”
陳輝回答得很敷衍。
“這破遊戲，簡直是在折磨人。”
沈清寧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選了個法師，讀條慢得像老太太過馬路，身闆比薯片還脆。剛才維護前，我才勉強升到5級，連隻野狼都得風箏半天。”
法師。
後期的人形核彈，前期的移動提款機。
沒技能，沒藍條，普攻傷害還不如法杖敲人疼。
“法師前期是難。”
陳輝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語氣像是在評價今天的天氣。
“不過，如果你能拿到【火雨術】，練級效率至少翻十倍。”
嗤。
沈清寧笑出了聲。
那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笑話的反應。
“小陳啊，你是不是沒看論壇？”
她瞥了陳輝一眼，眼神裡帶著關愛智障的慈祥。
“現在全服隻有幾本單體技能書。群攻技能？有價無市。那些大公會都在懸賞，一本【火雨術】已經被炒到了五萬塊，依然沒人賣。”
“那是他們蠢。”
陳輝轉過頭。
目光直視沈清寧那雙勾人的桃花眼。
眼神清澈，篤定。
像是一個神，在俯視一群迷路的螞蟻。
“新手村坐標（241,589），有一棵被雷劈過的枯樹。”
陳輝的聲音不大，但在封閉的車廂裡卻清晰得可怕。
“對著樹洞，連續釋放三次火球術。記住，間隔不能超過一秒。”
“會炸出來一個地精流浪商人。”
“他手裡就賣這本技能書，售價5個銀幣。”
滋——！
急剎車。
保時捷在紅綠燈前猛地停住，輪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慣性讓兩人身體猛地前傾。
沈清寧顧不上整理有些淩亂的領口。
她死死盯著陳輝，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太具體了。
坐標，觸發方式，NPC型別，甚至價格。
如果是在胡扯，那這編故事的能力可以去寫小說了。
但陳輝的眼神太穩了。
穩得讓她心慌。
“你認真的？”
沈清寧的聲音有些緊。
“信不信由你。”
陳輝靠回椅背，閉上眼，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賤笑。
“反正維護結束後，那個地精隻會停留十分鐘。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綠燈亮起。
後車的喇叭聲此起彼伏。
沈清寧重新發動車子。
她透過後視鏡，深深地看了一眼身邊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原本以為隻是個需要照顧的窮小子。
沒想到。
這還是個掃地僧？
“如果你騙我……”
沈清寧紅唇微揚，露出一口森白的小糯米牙，語氣森森。
“下個月房租翻倍。”
陳輝笑了。
他就在等這句話。
“如果我沒騙你呢？”
沈清寧也是個痛快人，或者說，五萬塊對她來說也就是幾個包錢。
“我給你十萬！”
富婆就是大氣。
陳輝在心裡吹了聲口哨。
“成交。”
這波不虧。
一本前世爛大街的低階技能書，換十萬塊錢。
知識，果然就是金錢。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