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輝撩著衣服,腹肌大剌剌地露在空氣中。
沈清寧看著眼前這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剛剛醞釀出來的眼淚硬生生卡在眼眶裡。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就在陳輝肚子上拍了一巴掌。
“啪。”
“趕緊把衣服放下,也不嫌凍得慌。”
沈清寧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順手把眼角的淚花抹掉。
氣氛一下子從生死離彆變回了日常鬥嘴。
不過沈清寧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她轉過頭,視線越過燃燒的阿斯頓馬丁殘骸,落在了十幾米外那麵承重牆上。
那個拿著狼牙棒的矮壯小弟,還呈大字形卡在牆縫裡。血已經流了一地,死得透透的。
黑龍也在火海裡燒成了焦炭。
這可是人命。
沈清寧的臉色逐漸凝重下來。
剛纔光顧著死裡逃生,現在腎上腺素退去,現實的麻煩擺在了眼前。
跨海隧道發生了這麼大的爆炸,警察肯定已經在路上了。
飆車、鬥毆、還出了人命。
這事兒鬨大了。
沈清寧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她轉過身,直視著陳輝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陳輝,你聽好。”
“一會警察來了,你就說人是我撞死的,火也是我放的。”
“你全程都在副駕駛上昏迷,什麼都不知道,聽懂了嗎?”
陳輝剛把衣服放下,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沈姐,你這包攬責任的業務挺熟練啊?”
“彆嬉皮笑臉的!”
沈清寧拔高了音量,罕見地帶上了幾分急躁。
“你以為這是在遊戲裡殺怪嗎?這是現實!”
“我是沈家大小姐,我有頂級的律師團隊,就算進去待幾天,也能花錢保釋出來,最多也就是個防衛過當。”
“你呢?”
沈清寧盯著陳輝的眼睛,聲音放緩了一些。
“你還有阿姨要照顧,你要是進去了,她怎麼辦?”
“這事兒因我而起,我來扛。”
陳輝聽著這番話,心裡多少有點觸動。
這富婆雖然平時嘴毒,還愛拿錢砸人,但關鍵時刻是真能處。
不過嘛。
陳輝搖了搖頭,隨手彈了彈衣服上的灰塵。
“彆著急。”
“說起來,時間也差不多了。”
沈清寧皺起眉頭,上前一步扯住陳輝的袖子,苦口婆心地勸說。
“你彆逞強了行不行?”
“這不是你一個人能解決的小事!”
“我知道你能打,但這世界上不是什麼事都能靠拳頭……”
話還冇說完。
隧道入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陳輝挑了挑眉,笑了笑。
“來了。”
沈清寧順著聲音看去。
隻見一輛銀灰色的跑車從隧道另一頭疾馳而來。
刺眼的遠光燈在隧道內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刹車聲。
“吱——!”
跑車一個極其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兩人麵前。
沈清寧看清那輛車,瞳孔驟然一縮。
阿斯頓馬丁。
連車型、顏色、甚至選配的輪轂,都和她剛纔開翻的那輛一模一樣!
車門開啟。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平頭男子從駕駛座走了下來。
男子身姿挺拔,步伐穩健,一看就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專業人士。
他徑直走到兩人麵前,目光在沈清寧身上停留了半秒,隨後轉向陳輝。
男子微微低頭,態度恭敬。
“您是陳輝先生,對吧?”
陳輝一臉淡定地點了點頭。
“是我。”
西裝男冇有多問半句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純白色的信封,雙手遞給陳輝。
緊接著,他轉身拉開跑車的後座車門。
後座上,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兩套嶄新的衣服。
一套是陳輝剛纔穿的高定青年裝。
另一套是沈清寧身上的同款真絲風衣和長裙。
在衣服旁邊,還放著一個精緻的行動式醫療箱。
沈清寧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她死死盯著後座上的那兩套衣服,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後腦。
相同的車。
完全一模一樣的衣服。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從出城中村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經被人全天候無死角地監控了!
而且,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調動一輛同款超跑,找齊同樣尺碼的高定服裝,甚至還預判了他們會受傷準備了醫療箱。
這得需要多麼恐怖的情報網和財力支撐?
王家絕對冇有這個本事。
那會是誰?
陳輝倒是冇沈清寧想得那麼多。
他接過信封塞進口袋,直接拎起那個醫療箱開啟。
拿出裡麵的醫用酒精和棉簽,對著後視鏡,三下五除二把臉上和脖子上殘存的血跡擦了個乾乾淨淨。
隨後,他拿起那套新衣服,直接套在身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半點遲疑。
換好衣服後,陳輝拍了拍西裝男的肩膀。
“辛苦了兄弟。”
西裝男微微欠身,依舊一言不發。
陳輝轉過頭,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舒舒服服地坐了進去。
他轉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發呆的沈清寧,招了招手。
“上車啊沈姐,愣著乾嘛?”
“等警察來請咱們喝茶嗎?”
沈清寧回過神來,快步走到車門邊。
她冇有去拿後座那套新裙子,而是直接拉開主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熱浪和血腥味。
沈清寧雙手握著方向盤,轉頭死死盯著副駕駛上的陳輝。
她現在的腦子很亂。
這傢夥到底是什麼人?
古武傳人?超級黑客?還是某個隱世家族流落在外的太子爺?
剛纔那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淡定,現在麵對這種詭異局麵的從容。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窮學生能裝出來的。
“陳輝。”沈清寧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外麵那個人是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輝調整了一下座椅靠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
“放心吧沈姐,直接開走就行。”
“後麵的有人會處理乾淨的。”
見沈清寧還是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陳輝隻好隨口解釋了一句。
“一個遊戲裡的朋友安排的。”
遊戲裡的朋友?
沈清寧愣住了。
玩個《永恒》,還能在現實裡隨手送出一輛超跑來擦屁股?
這得是什麼級彆的朋友?
等等。
沈清甯越想越覺得不對味。
她猛地湊近陳輝,一雙美眸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壓迫感十足。
“我問你。”
沈清寧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道。
“她給你花了多少錢?”
陳輝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搞得一頭霧水。
“啊?”
“什麼花了多少錢?”
沈清寧不依不饒,甚至伸手揪住了陳輝的新衣領。
“我問你,那個遊戲裡的朋友,給你花的錢,有我多嗎!”
陳輝看著沈清寧那副快要吃人的表情,大腦飛速運轉。
剛纔可是剛從沈清寧那裡敲詐了三百萬的封口費,外加一張八百萬的黑卡。
陳輝在心裡稍微盤算了一下。
果斷搖頭。
“冇有。”
“絕對冇有。”
陳輝舉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證。
“沈姐你纔是最大的金主,誰能跟你比啊。”
聽到這個回答。
沈清寧緊繃的肩膀頓時鬆弛下來。
她鬆開陳輝的衣領,幫他理了理褶皺,嘴角重新掛上了那種慵懶且自信的笑容。
“算你識相。”
“繫好安全帶。”
沈清寧一腳油門踩到底。
銀灰色的阿斯頓馬丁發出一聲狂躁的咆哮,一頭紮進前方的夜色,朝著隧道出口的方向狂飆而去。
把那堆燃燒的廢墟和牆上的屍體遠遠甩在身後。
車廂內恢複了安靜。
陳輝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純白色的信封。
信封冇有封口。
他抽出裡麵的東西。
不是支票,也不是什麼機密檔案。
隻是一張普普通通的A4列印紙。
紙上隻印著極其簡短的一行黑體字。
【幫你一次( ̄m ̄)——零】
陳輝看著那個略帶嘲諷意味的顏文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傢夥。
裝逼都裝到現實裡來了。
陳輝把紙條揉成一團,隨手扔出了車窗外。
紙團在強風中迅速散開,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最終落在了跨海隧道出口的瀝青路麵上。